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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呈奉朝廷,自己留下副本。他死后,这本书流入民间,辗转抄传,但难得一见。秋华要到
云南,在西安府弄得半本残书,放在囊中消遣,顺便领略异地的风土人情。
三十九页自然不会有名单,他只是藉机引开老贼们的注意力而已。这瞬间,他乘众人翻
书的机会,突然飞跃而起,怕自己的真力虚脱,因此用了全力,飞电录刺入天残丐的小腹。
糟了,他的真力已经恢复,全力一刺,飞电录无坚不摧,尽柄而没,拔不出来,也没有
机会拔了。
“啪!”天残丐一掌反拍,临死反噬,击中秋华的右肩,力道奇猛。
秋华“哎”一声惊叫,倒飞八尺,仰面便倒,飞电录脱手,遗留在天残丐体内。
“啊……”天残丐狂叫,一蹦三尺高,《百夷传》丢抛上两丈高空,书页飞散。
阴手黄梁大吼一声,飞扑而上,
秋华在地下急滚,拼全力逃生。
“嚓!”阴手黄梁的剑刺入地中,一击失手。
终南木客早就等待冲上的机会,奔到大喝一声,挫身一杖下击,重如泰山下压。
秋华突然止住滚势,反向回滚。
“噗!”寿星杖打入土中,下陷半尺,分毫之差,没彀上。
展翅大鹏并不插手,急接飞散的百夷传,等于是放秋华逃生,他还以为名单真的在书中
呢。
秋华在阴手黄梁拔剑重新扑到的前一刹那,翻身前窜。生死关头,他忘了身上的痛伤,
一窜丈余,取得了冲势,一跃便远出三丈外,向林深草茂处落荒而逃,不辨东南西北,一面
拔出另一枚飞电录候机反击。
翻天鹞子志在得财,不愿穷追秋华,与阴手黄梁匆匆拾起散飞的书页,不理会天残丐的
死活,兴高采烈地取道脱离现场,奔向县城溜之大吉。
天残丐在地上翻滚,蜷曲抽搐声嘶力竭地狂叫:“黄……黄梁兄,救……救我,
救……”
阴手黄梁不知到何处去了,正所谓大限来时各自飞。他无法支持,八寸长的飞电录深入
小腹,只露出半寸左右,录尖深入内腑,肠穿膜裂,丹田已毁,大小便不禁,那还受得了?
他得不到阴手黄梁的援手,死中求生,蜷曲着用似乎已不属于他的手,抖颤着在百宝囊
中取金创药。费了好半天功夫,出了一身冷汗,方掏出了丹药,可是,他已支持不住,发出
一声绝望的呻吟,手脚渐松。
北面密林中,突然出现了三个人影,那是两个和尚,一个须发已斑的老人。
走在中间的老和尚相貌清癯,身材硕长,眉毛全白了,满脸皱纹,但脸色仍然十分红
润,有一双神光闪烁的眼睛,穿青僧便袍,光着头,着多耳麻鞋,挟着一柄山藤杖,既不像
禅僧,也不像走方和尚。
走在右后方的和尚年约三十出头,健壮结实,身材魁伟,衣着相同,只是一手持着钵,
一手挟着方便铲,背上背了一个小包裹。
左面的老人年约花甲,一表人才,国字脸庞,剑眉虎目,留了三绺略现灰色的长髯,脸
上泛着健康的红润光彩,如不是长髯略斑,很难令人相信他已是花甲老人。穿青袍,戴四平
巾,脚下是抓地虎快靴,腰悬长剑。
三人步履轻盈,远远地便看到了作濒死挣扎的天残丐,三人互相打手式示意,急急奔
到。
老人走近时,夭残丐的手刚颤抖着摸到了飞电录留在体外的半寸录柄,仍在呻吟着叫:
“黄……黄兄,替……我……”声音渐低,身躯逐渐伸展松弛。
“拔不得。”老人俯身伸手,制止天残丐拔录。
“咦!这人不是恶丐天残丐么?”壮年和尚讶然叫。
老和尚念了一声“我佛慈悲”,叱道:“净慈,不可胡说。不管他是什么人,我们总不
能见死不救,快取丹药,让为师看看……”
老人挺身站直,摇摇头,苦笑道:“尊者不必费心了,他已经快断气啦!回光返照的时
辰将逝,咱们只能替他善后了,这贼丐恶迹如山,为害江湖数十年,满手血腥,想不到今天
会死在这儿。咱们来得巧,赶上替他收尸,他可说已获善终啦!”
老和尚俯身伸手摸索片刻,叹口气说:“果然太迟了。郝施主,你能听到老衲的话
么?”
天残丐躺在地上,脸色有如厉鬼,嘴角的肌肉仍在轻微地痉挛,最后吐出七个依稀可辨
的字:“四……海……游神,请替……替我……”
话未完,呼出最后一口气。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