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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说万宅的人不曾外出,怎又到了老槐冈大会群雄了?老槐冈在南门外三里地,那是一座平
冈,长了不少老槐树,冈的西端有一座破败的大树将军庙,附近别无村落,荒草迷径,古槐
阴森,是一处相当荒僻的所在,冈南还有一座乱葬冈,白天也鬼打死人,晚间更不消说了。
老贼心中暗惊,难道说,入云龙已知他今晚要来,事先躲开了不成?
他招来秋华,附耳说:“你监视屋内,我去知会道爷们一声。”
秋华已听到老仆人的话,说:“敖前辈,这样吧,晚辈跟他们走一趟老槐冈,探明后再
回来禀报,怎样?”
“不行!”老贼断然地说,稍顿又道:“等送点心的人离开后,咱们先入屋看看,如果
确实没有人,再跟踪送点心的人到老槐冈不迟。”
说完,拉了一名悍贼退走,纵上瓦面会合了四枭,略一商量,四枭开始伏下隐起身形,
派悍贼速去知会第三批负责接应的人前来会合。
不久,后院中出现了两个挑着担子的黑影,举步如飞,沿着小巷抄出,直奔南面城根。
铁笔银钩一面派悍贼跟踪,一面立即撬门而入,与秋华狂搜二进院。
所有的房间全是空的,鬼影俱无。老贼经验丰富,立即判断该老仆的话不假,不再多
留,出屋发出一声暗号,循两黑影的去向急追。
秋华仍跟在四枭身后,心中疑云大起。他不像老贼奸猾,只凭情理判断,觉得其中疑云
重重,感到老仆的话说得未免太巧。同时,以他的眼光看来,那位老仆神态安详,举止从
容,决不是低三下四的人。再说,江湖中人饿上三两无平常得紧,何必在夜间送点心?既然
在城外大会群雄,难道不会预先准备食物?犯得着派人出城送食?
他心中一宽,但也感到些许异样的紧张,心说:“饶你敖老贼好猾似鬼,也可能吃亏,
入云龙已布下天罗地网,引贼入瓮,我夹在其中,说不定要倒霉,大意不得,我得善自为
谋,免得受到池鱼之灾,划不来。”
两个挑担子的黑影穿街越巷,脚下不徐不疾,在狗吠声中,到了近西门处的城根下,似
乎不知身后有人跟踪。
土城墙高仅丈余,内侧的防跌女墙甚矮,可看到城头的光景。太平盛世,除了城楼之
外,没派有巡城的人,连更夫也踪影不见。
两黑影突然飞跃而上,肩上的担子毫不碍事。
秋华心中一震,心说:“老天!这两个家伙如果是仆人,鬼才相信。”
铁笔银钩鬼迷心窍,依然毫不醒悟,急起直追。
越过城墙,两黑影身形突然加快,去势如劲矢离弦,越过麦浪似海的田野,奔上了荒
郊。
后面五六十丈,四枭奋起急追,全力施展。铁笔银钩的轻功似乎要高明半分,与四枭齐
头并进。跟来的那位悍贼,跑得气喘吁吁,渐渐落后。
秋华只用七成真力施展,但却装得是全力奉陪,而且十分逼真,额上见汗,脚下有点
乱,气息不稳定,紧跟在四枭身后,徐徐向后拉远一二尺。
两黑影超过几处荒野,走上了入山的小径,似乎脚下并未用全劲,依然保持同样的距
离,时快时慢,恰到好处。
三里地转瞬即至,前面已是老槐冈。
“快追上,先活捉他们拷问口供。”虎枭低叫,脚下一紧。
可是,两黑影也突然加快,不久便进入槐林,只片刻间便踪影俱无。
铁笔银钩似乎有点醒悟,一面追一面说:“罡风道长,有点不对劲哩!”
“什么不对?”虎枭问。
“这两个家伙不像是下人,别中了他们调虎离山的诡计。”
“先追上再说。”
“这……咱们接应的人还没赶来……”
“有咱们几个人足够了。”虎枭傲然地说,毫无顾忌地冲入林中,如入无人之境。
铁笔银钩心起反感,追上说:“夜黑如墨,林中昏黑,两个小辈轻功奇佳,咱们……”
虎枭追不上两个挑了担子的人,本来就心中有气,脸上挂不住,不由气往上冲,叱道:
“叫追的是你,不叫追的也是你,你在我面前说话怎的这般随便?”
“在……在下……”
“说!这儿何处可以藏人?”
“树林广约半里方圆,何处不可藏人?”铁笔银钩抽着冷气答,感到这位老凶枭说话未
免有欠思索。
“我问你何处可以容纳大批人聚会。”虎枭不耐地问。
“冈西有一座大树将军庙,那儿易于辨识,是聚会的好去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