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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早,快走吧!”
五更尽,黎明时分他回到昭仁寺住处,细察布下的小巧机关,发觉已有人曾经来过了。
他先将辛姑娘塞在壁角,点燃松明,发觉墙上有人用铁指功留下了两行字:“六盘四狼
是浅水牧场的贵客,四贼返六盘未回,近日将回到牧场,务必小心,不可大意。西海怪客
留。”
“哦!原来是他,他竟然早回来了。假使他要追我,我逃不掉的。他的艺业委实唬人,
也许比恩师高出甚多哩!”他苦笑着自语,对西海怪客的造诣暗暗心惊。
他捆上辛姑娘的双手,方将姑娘弄醒。
辛姑娘发觉自己成了房中囚,惊得打一冷战。她所坐处,正是秋华席地铺妥的床褥,熊
皮为背,包裹作枕。看到床褥,她感到心向下沉,尖叫道:“要杀我快动手,你如果……你
将死无葬身之地……”
秋华先是一怔,最后会过意来,勃然大怒,巨掌疾挥,“啪啪”两声给了她两耳光,将
她击倒在地,冷笑道:“呸!你把吴某青成什么人了?吴某浪迹江湖,美人儿见得多矣!虽
说食色性也,但在下还不屑做这种可耻的事,只要你不生得贱,在下决不会动你一根汗毛,
你鬼叫个什么劲?岂有此理!”
说罢,将昏头转向的姑娘推平,用熊皮将她盖住,站起来冷冷地说:“天气寒冷,你好
好躺一会儿。我劝你安静些。少打逃走的主意,不然在下要制你的穴道,或者剥了你的外
衣,谅你也无颜逃走。”
说完,他出房而去,在四周巡视一遍,方返回房中倚在壁角下假寐。
辛姑娘吁出一口放心的长气,凤目炯炯的不住向他打量。这一生中,她在溺爱中长大,
骄横任性,飞扬跋扈,她要天上的月亮,辛大爷如果可能的话,也会替她将月亮摘下来。庄
中所有的男人,见了她人人头痛,如不是畏如蛇蝎,便是奴颜婢膝。
这两天来,她第一次见到一个敢向她挑衅的大男人,第一次发现有人并不为她的美动
心,第一次发觉有人居然敢动手揍她。
这一切新鲜极了,是一种她从来未经历过的灾难,从未体会过的滋味,觉得被人虐待委
实不好受。
起初,她羞愤交加,愤怒如狂。愤怒没有用,威吓也失效,根本不理睬她那一套,粗暴
地回报她的威吓,她几乎发疯,恨不得将秋华剁成肉泥,方消这口恶气。
但她这时平静下来了,对壁角假寐的秋华,开始用奇异的心情去思索。
灯光下,秋华脸上的一切她看得十分清晰,相距不足二尺,看得真切。她觉得秋华英俊
的脸部,蓬勃着坚决顽强的气息和神韵,这神韵她除了不时可在她父亲的脸上找到外,整个
牧场的男人,全缺乏这种神韵。
似乎,她觉得从秋华雄伟的身躯中,奇异的体温传到她身上了,鼻中嗅到一种与牧场的
男人完全不同的汗味,令她感到窒息和奇异的压迫感。在寂静中,她先前的恐惧感渐渐消失
了。
“他到底是怎样一种人?”她心中暗问。
“这是个奇怪的坚强男人。”她替自己回答。
渐渐地,另一种感受麇临,她不再讨厌秋华了,觉得秋华与常人不同!
她感到手腕被捆得发麻,想转身十分不便,但不转身压在下面的半边身子委实受不了,
这辈子她第一次睡这种冷硬的床,自然不安逸。她的手被捆在背后,转身只能由前面滚,一
滚之下,熊皮只能盖住一半娇躯,冷气袭来,她不由自主打一冷战。
滚动声惊醒了秋华,他挺腰坐正,一言不发,将熊皮拖平替她盖好,重新倚壁假寐。
“咦!他并不粗暴嘛!”她心中暗叫,对秋华的好感又增了两分。
“喂!替我解绑好不好?”她用出奇柔和的声音叫。
秋华睁开虎目,瞪了她一眼,用冷冰冰的声音说:“不行。”
说完,重又闭目假寐。
“我保证决不逃走。”她轻声说。连她自己也感到奇怪,今晚怎么了?她从来就没有用
过这样柔和的声音向男人说话哩!
“我不信任你的保证。”秋华闭着眼睛说。
“你不信任我,我要用脚踢你。”她说。
“你踢踢看,我连你的脚也给绑起来。”他冷冷地答。
“算你霸道,我认输了,解了绑好不好?”
“不行!”
“讲讲理好不?”
“哼,你还讲理?”
“我一个女孩被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绑起来受罪,说不过去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