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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奴是……是不许越……越界的,牧场有八处牧……牧奴的住……住所,彼此从……
从不见面,小……小的那一所没……
没听说有……有姓景的人。”
秋华不再多问,将两人送上马背,解缰绳牵在手中,向坐骑走去,一面说:“跟我来,
一切有在下作主。”
他跃上坐骑牵着两人两马,向镇门走去。
巡检司衙门在镇西,蹄声得得,他泰然自若地缓骑穿越大街,街两侧伫立着不少看热闹
的镇民,议论纷纷,一个个交头接耳,指着他的背影评头论足。
十字街口,是镇中三大势力的分界点。东街,是土著镇民,不算入三大势力中。北街,
是浅水牧场的势力范围。南街,是翔雁牧场的。西街,属于盘谷牧场。
西街的北角,是在昔的废县衙,目前是三栋破屋堆叠在空旷的空地上,那就是巡检司的
衙门。
巡检老爷的官阶是从九品,聊算是起码官。巡检衙门早已得到有人闹事的消息,巡检老
爷正在召集乱七八糟的十八名役丁,正要带人前往镇压,却没料到闹事的主儿已先一步大胆
地找上门来了。
巡检衙门虽小,却格局齐全,设有三堂、一厅、两牢。大堂问案,二堂办事,三堂也是
问案之所,也就是秘审的地方。
大堂也就是公堂,巡检大人全套官服,正在集合丁勇,外面奔来一个冒失鬼,慌张地大
叫道:“启禀大人,姓吴的事首来了。”
巡检大人年约四十出头,倒没有多大的官架子,未计较禀报人的无礼,因为他自己已吓
得有点支持不住。浅水牧场的人已被事首杀得人仰马翻,他巡检老爷不足二十名丁勇,想弹
压不啻飞蛾扑火,但职责所在,不得不硬着头皮挺身而出,听说事首来了,吓得几乎小便不
禁,变色叫:“什么?他……他……
他来做……做什么?”
“他……他说来……来找大人问……问话。”冒失鬼结结巴巴地答。
问话?简直岂有此理,小民百姓岂敢向父母官说问话二字?
不像话嘛!
巡检大人打一冷战,虚怯地说:“快!告诉他本官不……不在。”
晚了,秋华已带着两个死囚,排开把门的两个丁勇,踏入厅中沉下脸,喝道:“许巡
检,你该早些儿不在的。”
许巡检下不了台,恼羞成怒,拍案怒叫道:“你是什么人?
好大的胆子。”
秋华在怀中取出一块掌大的腰牌,“啪”一声丢在公案上,冷笑道:“本官的身份如果
泄漏,惟你是问。”
许巡检大吃一惊,抽着冷气语不成声地说:“是……是秦王府的……的腰……腰
牌……”
“秦王府中卫的腰牌。”秋华纠正地说。
许巡检屁滚尿流爬上官座,捧着腰牌下拜。
秋华一把夺过腰牌纳入怀中,大喝道:“许巡检,你不要命了?”
“下……下官只……只是……是……”
“今天是三月二十四,是什么日子?浅水牧场的人,是不是江洋大盗?他敢不顾王法,
随随便便出人?”
出人,也就是所谓处决死囚,只用于官府。
“下……下官……”
“你不知道?”
“下……下官……”
“混帐!人命关天,普天之下,谁敢恣意杀人?迫死奴婢也是死罪,何况光天化日之下
在道旁杀人?你干什么去了?”
许巡检变成了磕头虫,浑身战抖,已说不出话来了。
秋华脸色冰冷,继续说:“王爷驾薨,僖王爷袭封不久,派出三卫的人巡视各地探求民
隐,重惩贪墨,雷厉风行,你居然敢在此地与地方恶霸狼狈为奸,草菅人命。好吧,
你……”
“下……下官……”
秋华转身就走,走了五六步,扭头说:“本官在此尚有不少时日逗留办案,这期间,你
给我小心点,管住你的人,一概不许外出,走漏了丝毫消息,本官先砍掉你的驴头带回府
城。如果你能重新做人的话,本官留你一条活路,知道么?”
许巡检不住磕头,不住叫:“大人开……开恩,下……下官……”
秋华已不听他的话,带着两名牧奴,出衙上马,蹄声得得,向东走了。
出镇五六里,他取出一把银钞,分给两个牧奴,说:“两位,在下不能送你们,赶快离
开宜禄镇,另求生路去吧,走得愈远愈好。”
两个牧奴想挣下坐骑叩谢,却被他按住了。
一名牧奴泪下如雨,颤声道:“大人恩比天高,再生之德……”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