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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正堂后,他自己坐上了主位,又让隳星坐到他身边。三位弟子见状,脸色皆微妙地变了。
弟子们互相交换眼神,接着由在场排行最长的三弟子,领着另两人一齐下拜,郑重开口道:「弟子恭贺师尊出关!师尊身负重伤,于洞府休养的这三年里,弟子们皆悬心不已、思念万分,如今见师尊康複如初,心头大石终于可以放下了!」
薛千韶听他这话虽然语气诚恳,却又刻意在隳星面前,强调他昔年负伤之事,挑拨之意昭然若揭,可见几位弟子心中对隳星果然是有气的。
他只得先宽慰弟子们几句,才朗声道:「今后见到隳星魔尊,待他须如待我,万不可慢待。这话不仅是说给你们几个听,也得让其他不在场的师兄弟们都知晓,明白吗?」
弟子们闻言惊得擡起头,那三弟子强自镇定,又问道:「虽然师尊如此说,但魔尊终究并非太鲲山的人,这名不正言不顺,只怕还是会有诸多不便……」
薛千韶轻咳了声,道:「何来名不正言不顺?我与他已是合籍道侣,今后他便是你们的──」
他正有些迟疑,隳星便笑着接言道:「师娘。」
薛千韶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道:「……嗯,没错,师娘。」
隳星转头望向他,道了句:「千韶,你的弟子们想必都想你想得紧,不如办个宴席,一并见了?」
薛千韶诧异他居然会考虑此事,想了想,便颔首道:「也好,那就定在三日后罢,我传信让他们得空的便回来,不得空的便罢了。」他的弟子之中,多有修练上天资平凡,却善于经营者,他也向来不会以修练为由拘束弟子的天赋,故而留在山中的徒弟并不多。
三弟子原想悄悄知会其他师兄师弟,让他们都回来会一会魔尊,所谓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如今魔尊都登堂入室了,不多几个人助威怎麽行?不料却被魔尊抢了先,师尊也立刻同意了,他只得转而讨巧地道:
「禀师尊,七师叔走得仓促,许多事务都并未向师尊交接,师尊这几年不在,乍然要重新主理事务,想来会有些事不清楚,便让弟子在旁为您说明罢。至于魔……师娘……让两位师弟领师娘四处转转,顺道找间合眼的屋子,方便师娘日后至洛芷院时有个歇脚处,师尊觉得如何?」
三弟子觉得,自己的提案表面上已十分妥贴,挑不出错来。至于两位师弟实际上要带魔尊到哪转、给他挑怎样的屋子……魔尊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吗?
不料隳星却率先答道:「不必劳烦,我自是和你们师尊同住,何必再刻意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三名弟子闻言险些岔气,针对魔尊的反感也越发藏不住了。
隳星却视若无睹地转开脸,对薛千韶道:「不过,这院子我确实不熟。你忙你的,我四处看看便是了,你不必操心。」
三弟子闻言又有了精神,立刻接言道:「既如此,让小六、小八陪着『师娘』罢。」
薛千韶见双方暗潮汹涌,几位弟子面上乖觉,却指不定暗想着要把隳星领到哪处山沟去,虽然知道自家弟子有分寸,薛千韶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便道:「好罢。但你们二人要好生招待,不可淘气,知道吗?」
被指名的小六、小八面色一僵。师尊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不敢再有什麽心思。
隳星却施施然道:「不必这般叮嘱他们,就算他们哪里不周到,我又怎会和他们计较呢?」接着他看向两名弟子,微微勾了下唇角,道:「放心,有什麽招,尽管放马过来。」
此话一出,暗潮汹涌便化成明面上的针锋相对了,两名弟子几乎跳了起来,咬牙切齿地拱手道:「请!」说得像是立刻要去切磋一般。
隳星也欣然起身,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麽,牵起薛千韶搁在案上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这才道:「晚点等你不忙,我再来找你。」
三位弟子见到这一幕,先是傻愣在原地,随即火冒三丈……这魔尊待师尊未免也太轻浮了!果然不是什麽好东西!
薛千韶僵了一下,感觉那一触即分的吻,仿佛仍停留在肤上,温度久久未散。他稳住表情,假作泰然地答道:「好,晚点见。」
隳星与两名怒气沖沖的弟子离开正堂后,薛千韶走向书房,準备投入事务当中。
他心知,弟子们对隳星有所抵触,隳星想必也心里有数,打算凭一己之力让他们心服口服,不想让他为此事操心,这才会提出要设宴。
隳星掌握人心的手段有多高明,他自是一清二楚,并不担心会闹出什麽问题。不过,弟子们面对隳星时的反应,却比薛千韶想像中要激烈得多。看他们气得牙痒痒的模样,倒像是早已与隳星打过照面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