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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违心底一片冰寒,可在他触及青暝的目光后,却什麽也不愿解释了。
青暝已在心里为他定了罪,他还有什麽能辩解?难道还让青暝一张一张看过,说里头根本没有任何机密,告诉他自己并未背叛九霄门?
青暝见他默然不语,终于以发颤的嗓音质问道:「你就连辩解两句也不肯吗?」
他擡头望向青暝,故作冷漠地道:「我辩无可辩。」
两人僵持片刻,最后青暝松开了拳,闭目深吸一口气,道:「好。」
紧接着,长老殿禁制被全面开啓,整座殿宇变得不见天日。青暝冷酷地道:「明日我便要前往南域,待我回来再处置你。」
说罢,青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决然的背影。
莫违此刻的情绪太过浓烈,薛千韶几乎像被烫着一般,不得不再次将自己抽离。
忿怨、窒息、心碎、孤寂混作一炉,一齐滚至沸腾,炼成人间至苦至毒的一帖药。薛千韶在这般苦楚之中,终于稍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险些被梦境融炼进去了。
心绪稍微平複后,薛千韶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旁观梦境时,他起初所看见的青暝,与刑场上躺着的男子生得一模一样。可不知自何时开始,梦中的青暝仙君,在他眼中却化作苏长宁的模样,而他竟未曾感到违和。
薛千韶心下大骇。难道隳星也正透过青暝的双眼,探询着这些记忆吗?若果真如此,只要他能操纵梦中这副躯体,前去与隳星谈话,或许──
虽有了意外发现,事情却并未变得容易,薛千韶仍然受困,与此同时,梦中的莫违也尝试着解开殿中禁制,然而在无数次碰壁之后,他们都几乎要放弃了。
薛千韶亦不确定,此时的莫违试图破解长老殿禁制,究竟是想要逃离九霄门多一些,或者是后悔了,想去找青暝解释更多一些。
无论莫违究竟倾向何者,在他终于破除禁制之时,接获的消息却是:南域战役死伤惨重、青暝仙君命在旦夕。
薛千韶跟着急起来,并再次尝试操控梦中的莫违,却只在莫违心神恍惚时,挪动了他的一截手指。
莫违同样陷入困境。在震惊过后,莫违立即意识到,若青暝在此时死去,他是探子的事也许就能守住了。然此念才起,相伴的种种却如潮水般涌来,谴责着他的自私无情。
最后他辗转透过青真君,求得前往南域支援的名额,也因此察觉,他作为一名无根基的金丹修士,在九霄门内简直寸步难行。先前他并未体认到这点,是因为有青暝为他挡下了这些。
今后,或许再也没有了。
莫违赶至战场已是三日后。藏匿魔修的山头成了一座荒山,在两方激烈斗法后,山岭已变得童山濯濯,毫无生机,唯有山底洞窟留有些许灵气,伤者便被集中到了该处。
进入洞窟后,莫违发觉近百伤者被一一排列在地,但这模样更像是停席,而非準备救治。他多看了一眼,随即知道了原因──衆多伤者或断臂、或破腹,各个模样凄惨,却被印着停止时间的恶咒印,使他们既非生、亦非死,停留在最痛苦的时刻。
魔修虽然寡不敌衆,不得不抛弃根据地,却要各仙门付出惨痛代价,手段恶劣至极。
不过多时,莫违被领到了青暝身前。
薛千韶几乎跟着倒抽一口气。作为先锋军中修为最高者,青暝身上除了时间咒印,还加上了几个用以折磨他的恶咒印,且他的伤势本身就非常严重,与楚铭远推断的相差无几。
被称为「风雨剑」的青暝,右手遭齐根斩断,双腿则像被重物反複辗压过,看样子肯定是废了,腹部更被开肠破肚,丹田也遭受重创,经脉枯竭,没有丝毫灵力留存。
一旦解开时间咒印,青暝将毫无悬念地死去。
领莫违前来的元婴修士,尚且不忍直视于他,莫违却一瞬不瞬地凝望了许久,他的心绪从惊骇过渡到平静,最后低低道了声:「我能救。」
莫违顿了顿,不顾身边人压根没能反应过来,又道:
「此地所有修者身上的恶咒印,我都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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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窥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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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各仙门几番周旋后,莫违不分门派、不论修为高低,一一解开伤者身上的恶咒印,就此成名。
然而咒印虽能解,青暝的伤势却仍万分棘手。肉身伤势尚且有办法可想,受创的元婴却无药可救,修为要恢複如初,近乎不可能。
莫违向来不懂放弃,越是办不到,他越要完美达成。将正道方法尝试个遍之后,他转而翻查魔修典籍,并将目光投向恢複力强悍的魔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