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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门口的侍卫忙道:「薛大人,您回来了就好,大人的两位弟子闹内哄,劝都劝不住啊!」
内哄?徐卓和小十?怎麽可能?小十虽然活泼了些,但他不过刚筑基,自然难敌金丹期的徐卓,且他向来又很听他大师兄徐卓的话,怎麽可能闹得起来?
薛千韶一面惊疑不定,一面提着灵剑迈入厢房内,可一进到房里,眼前景象却令他震惊得无所适从。
徐卓是他结金丹后收的大徒弟,外貌虽停留在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姿,却也已有百余岁。而小十是前些年才收的弟子,因为天赋不错,在去年他年满十五时便成功筑基,身量也比徐卓矮了一个头。
但眼前的情景,却是小十发狂地举剑胡乱劈砍,这等毫无章法的挥砍对剑修而言,本该没有半分杀伤力,然而徐卓臂上、腿上,却被砍出了数道血痕,明显处在下风。
小十到祁夜后曾受到惊吓,加之他不适应魔域稀薄的灵气,导致他这几日有些恹恹的,不爱说话,薛千韶还为此颇为担心;而眼前的小十,虽然显得精神抖擞,却显然不是正常状态。
徐卓在忙乱中瞥见了薛千韶,便有些崩溃地开口唤道:「师尊!小十他像是走火入魔了!」
薛千韶自然也着急,但他还是让自己沉住气观战片刻,才将歛华剑横举在胸前,伸出左手在剑身上弹了几下,清脆的敲击之声瞬间携着灵力,钉进了小十的几个穴位当中。
随后,薛千韶又以指腹贴着剑脊一抹,悠如龙吟的剑鸣顿时蕩开,徐卓感觉身上灵力不受控制地随之一颤,心口麻了一下,小十就更不消说了──他先是浑身一震,随即膝盖一软跪倒下来,也不知是受了怎麽样的沖击。
徐卓连忙想去搀扶小师弟,却被薛千韶拉过去护在身后。
徐卓讷讷开口道:「师尊,小十他……」
薛千韶只对他短短道了声:「别动。」
下一瞬,小十忽然以极为不自然的动作,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在薛千韶出手夺了他的剑之前,他已举剑横在自己的颈子上,眼中含怨地瞪着薛千韶,嘴角却勾起嘲讽的笑。
薛千韶见他颈边渗出血珠,心中一痛,面上却摆出一副冷肃神情,沉声道:「刖岭魔君,成王败寇,你又为何要牵连一个筑基期的小弟子?」
「小十」的脸上透出一丝诧异,僵硬地笑道:「你倒是猜得很準哪,薛掌门。本以为你是好用的一步棋,没想到我等今日起事,竟会因你而败露,连本君的头颅都因此被斩了下来──本君这就让你的弟子赔我头来,你看如何?」
薛千韶驳道:「将逼宫设想得如此简单,乃是魔君阁下自己太天真,怨不得人,但魔君阁下想来也是听不进薛某这番话的。不如这样罢,薛某便拿自己来换弟子的平安,魔君阁下可愿接受?」
徐卓惊呼道:「师尊不可!」
薛千韶瞥了他一眼,同时也并未放松对「小十」那边的注意,对他道:「你们俩随我前来魔域,为师自然会护你们周全。」
刖岭魔君笑道:「薛掌门果然识时务。确实,本君即便杀了你徒弟洩愤,也得不到什麽好处,自然有商谈的空间,薛掌门这般倒也让本君省了不少事。那麽本君也不多为难你──」说罢,他朝薛千韶抛了一个渗着血的锦囊,薛千韶眉头一皱,冒着风险接住了。
刖岭魔君複又道:「这是本君心髒的一部份,你将它吞食下去之后自刎,便能成为本君的奴仆,若你做到了,本君便放过你这个徒弟。」
薛千韶听见锦囊中是什麽后,虽然并不太惊讶,但还是止不住上浮的恶心感。即便如此,他仍肃容道:「我不信阁下,谁知薛某自刎之后,阁下会不会还是害了薛某的徒弟?只要薛某吃了这东西,阁下就得立刻从他身上离开,这是我的条件。」
「真是师徒情深,好感人哪。」刖岭魔君嘲讽一笑,接着道:「行,那你现在就吃罢,本君也不想为难一个才筑基的小弟子,他的身子快撑不住了。」
薛千韶一听见小十快撑不住了,明知这话可能只是刖岭魔君的话术,仍不由攥紧了剑,另一手将囊中物一挤,撑开了封口处的束带,将那块心髒凑近唇边。
在那一刻,时光流逝得异常缓慢。
薛千韶甚至能清楚看见,他的面前凭空探出一只修长好看的手,轻巧地拎走了锦囊。紧接着,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落在他耳畔,道:「薛掌门不肯与本座双修,却愿意舍身饲魔救徒弟,这等差别对待,真是让本座好生伤心。」
与此同时,隳星魔尊强悍的威压迎头盖下,罩住了厢房中所有人与魔,一时之间无人能够动弹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