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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千韶拧紧眉,续问道:「那落选的……侍者又要何去何从?成为魔尊的人后又被遣送出宫,如何能善终?」
少年魔侍答道:「喔,落选者和被召幸过的人修都一样,会被废去灵根、抹去记忆,却会得到黄金白银,被送至人界灵气稀薄的凡域之中,待遇其实不差。若是被尊上看中,破例带回宫中的炉鼎,待遇也大抵是如此,他们被宠幸后通常不用一年半载便会被送出宫了,只是所获金银更丰。」
那少年魔侍顿了一会,偏过头觑着薛千韶,小心翼翼道:「其实小人会投入尊上麾下,也是因为尊上比起其他魔尊、魔君,已是既仁厚又守信了。也有不少炉鼎哭求着要留在尊上身边,只是尊上最烦藕断丝连,还是依约将人送走了。」
薛千韶眼角一跳,道:「你倒是清楚。但我听着却觉得,魔尊阁下不过是个冷心无情的好色之徒罢了,说不上什麽守信不守信的。」
那少年魔侍听他如此形容魔尊,不禁打了个寒颤,道:「贵客可千万别这麽说。要说有情嘛……刚被送走的那名炉鼎唤作殷袖小姐,已经在宫中待满一年,与尊上相处的时日特别长,时常在亭中为尊上奏乐,却从未真的被召幸过,小人们都猜尊上这次或许会将小姐长久留下来,但也不知为何,小人前些日子被调走后再打听,却听说殷袖小姐已经不在宫里了。」
薛千韶并不想知道魔尊的情史,但他听着又忽然想起,隳星魔尊方才说了,他是在重伤时被炉鼎刺杀……魔尊被刺这麽大的事,宫中魔侍竟懵然不知,究竟是魔尊怕说出去丢人,或者是为那位殷袖小姐遮掩,留了几分情面?
再不然,便是这名魔侍另有目的,才刻意回避了这一点。
薛千韶目光一凝,改换了语气肃然道:「你知晓的倒多。但你方才说你才入宫十年,又怎能爬到足以打理魔尊后院的位置?未免太牵强了些。你不如直言,隳星魔尊特意派你来寻我,是为了让你做什麽?」
少年魔侍见话中漏洞被点破,惊得顿住脚步,回头对薛千韶道:「贵客言重了!尊上只是说,我看着比较懵懂,引人心软,要我多为他在贵客面前美言几句,说不準贵客还愿意听……」
薛千韶的面色并未因此松缓,他扬眉追问道:「还有?」
少年魔侍一触及那双澄如秋日寒水的眸子,忽然感觉对方似乎什麽都能看穿,便低下头躲开视线,嗫嚅道:「还有……就是……尊上说,若贵客看我还算顺眼,也可将我收用了,贵客不愿和尊上双修,透过我来传递灵力,其实也是可以的,尊上对您感激不尽。当然,若贵客被小人说动了,愿意和尊上双修,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薛千韶脑中嗡的一声,有些头晕目眩,心中有千言万语想问候魔尊。
隳星魔尊难道真觉得,送个少年魔侍给他,他会收下?且魔尊不仅是认为他可能会愿意跟魔侍双修,之后还打算将这为魔侍当作引渡容器,收作炉鼎罢?
薛千韶像是又被缔结金丹时的劫雷劈了一回,整个头脑都焦透了,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开始怀疑,会不会此等对双修之事的豪放作风,其实也是魔域风土民情的一环?
仙魔殊途,人狗也殊途,他是不是该把魔尊的种种骚扰,当作被狗吠几声,听听就算了?
第5章 恶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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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狗殊途啊。」薛千韶低喃出声后,方回过神来。他有自言自语的习惯,偶尔便会在走神时意外把话带出来。
薛千韶擡头再看那少年魔侍,只见他脸色发白,像是被薛千韶突然说出的话吓傻了,带着难看的笑脸又道:「您刚才说什麽呢,小人没有听清。」
薛千韶微微一挑眉,心想:好嘛,居然还会自己过滤听进去的话。
此时擡头望去,已经能瞧见客院的青色砖瓦了,薛千韶定了定神,对那少年魔侍道:「送我至此即可,你回魔尊阁下身边当你的差罢。」
那少年魔侍眨了眨眼,自然也听出薛千韶的拒绝之意,一时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看着有点可怜。
薛千韶却未因此动摇分毫。他是吃软不吃硬,但这等过份的要求,他实在是做不来。正当他狠下心越过那名少年魔侍时,客院方向却起了一阵灵力骚动,兵戈之声紧接着传来,薛千韶想起留在客院的两名弟子,心头一紧,当即御剑升空,直朝客院飞去。
当他赶至时,魔族侍卫已封锁了厢房的前、后门与窗边,薛千韶一看那处是弟子们住的厢房,随即沉声喝道:「这是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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