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侯 作者:来自远方
第16节
就如她坚持多年,依然无法让梁王成为皇位继承人,如果景帝被刘嫖说动,坚持要以陈娇为太子妃,窦太后可以争,但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至少,她要为陈娇多铺一条路。
陈娇靠在窦太后身前,笑容轻浅,慢慢又变得傲然。
“有大母教导,我会让自己过得好。”陈娇一边说,一边展开一册《道德经》,手指擦过上面的字迹,轻声道,“我为大母读书可好?”
“好。”
一阵暖风吹入殿中,鼓起梁上垂落的轻纱。少女的声音从纱后传来,似百灵鸟,清脆悦耳。
殿门之外,宦者和宫人从廊下行过。
石梯之下,身着甲胄的卫士如苍松挺立,与威严的宫殿融为一体。
隔日朝议结束,飞骑出长安,携天子旨意驰往云中。不久,天子以太中大夫为使,往边郡迎匈奴使臣一行。
值得一提的是,在田蚡免官之后,新任的太中大夫竟是王皇后的同胞兄长王信。
接到任命当日,王信吓得不轻,全无半分喜色。知晓不能继续用装病这一招,只能硬着头皮上任,奉行少说少做、无过即功原则,完全是郎中令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掌议论的朝官硬是成了一尊摆设,整日沉默寡言,堪谓朝中一景。
这次前往边郡,没有上司在,王信就听随员的话,一路之上倒也平平安安,甚至还得了谦虚礼让的名声。
云中郡内,五日刑期已满,兰稽早早派人守在囚牢之前,准备将探子和胡商一起接走。未承想,牢门打开,走出来的只有几个乌桓人,同时被抓的匈奴人、羌人和大宛人一个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接人的匈奴官员一头雾水。
乌桓人看看身后,发现喜欢用刀笔划人的决曹掾就在不远处,当即打了个哆嗦,在官员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扯着嗓子喊道:“那些人破坏囚室,击伤狱卒,意图越出囚牢。中途发生内讧,彼此击杀,犯重法,现已尽数伏诛!”
“什么?!”匈奴官员木在当场,半晌才反应过来乌桓人究竟在说什么。
由于乌桓人的嗓门极高,喊完胡语又来一遍汉话,不少人都被吸引过来,看着先是愣在当场、其后太阳x,ue鼓起青筋的匈奴人,都像是在看猴戏一般。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匈奴官员咬牙切齿,大手捏住乌桓人的喉咙。
乌桓人脸色发白,但比起眼前的匈奴人,他更怕刀笔不离身的决曹掾,豁出去再次大吼,引来更多人围观。
“他们意图闯出囚牢,突然内讧,杀人犯法,按律被诛杀!”
这番话的意思很清楚,探子和胡商在被抓后试图越狱,不只击伤狱吏,还彼此挥刀子。是脑袋被牢门夹了也好,还是本就没长脑子也罢,总之,他们互相砍杀,死了算倒霉,没死的更倒霉,触犯汉朝刑律,被狱卒当场斩杀。
匈奴官员气得两眼充血,却是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决曹掾走过来,淡然开口:“在囚牢前相殴,囚十日。”
说话间,视线落在匈奴官员身上,貌似很期待他能当场拔刀子。
想起兰稽之前的严令,匈奴官员压下怒火,丢开乌桓人,气哼哼的转身就走。准备接的都死了,要这几个乌桓人有什么用!
乌桓人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的看向决曹掾。等到后者点头,说一句“做得不错”,心中恐惧感依旧,却同时升起一种满足,认为自己就应该执行决曹掾的每一道命令,按照他说的每一句话去做。
连乌桓人自己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想法。估计也只有赵嘉能告诉他们,后世有一种说法叫做“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赵氏村寨中,赵嘉将核对好的地图放到一边,走出内室,在廊下抻了个懒腰。看一眼天色,想到熊伯提及的秋收之事,当即唤来季豹,动身前往畜场。
两人抵达时,熊伯和长伯刚从田中归来,正跃下大车,准备将耕具送入仓库。赵嘉上前帮忙,扛不起犁具,运一些木锨和粗绳总没问题。
待到一切处理完毕,众人才能坐下歇口气。
妇人们送上温水,少年和孩童抬出藤筐,将蒸饼和包子分于众人。
“郎君,粟麦都将成熟,不需十日就能收割。”熊伯饮尽温水,三两口吃下一个拳头大的包子,随手又拿起一个。
“每亩能收多少?”赵嘉坐在熊伯身边,双腿支起,手臂环过膝盖,折断一株青草。
“比先前料想的好,多的能收超过一石。”
“这么多?”赵嘉面露惊讶。按照熊伯之前的估算,减产会达到六七成。如今能亩收超过一石,的确出乎预料。
“全仰赖牛耕和堆肥之法。”熊伯解释道。
“既如此,当尽快安排人手收割。”边郡的天气实在说不准,临近秋收,别说是冰雹,来一场雨水就能让几百亩田颗粒无收。
“郎君放心,仆已安排佣耕看田,随时可下田抢收。”
赵嘉点点头,让熊伯继续用饭,起身牵过枣红马,打算到畜场周围跑一圈。
刚刚绕过围栏,就见卫青和几个三头身手持弋弓,对着不远处立起的标靶,一箭接一箭s,he出。赵信和公孙敖已经能拉开牛角弓,赵破奴年纪虽小,力气却和两人不相上下,站在一起s,he箭,准头竟还超出许多。
赵嘉看了一会,不由也有些技痒,策马走上前,翻身落地,取下马背上的牛角弓,打算练一练手。
“郎君要开弓?”魏同走到赵嘉身边,看到赵功曹留下的强弓,不由赞道,“好弓!”
赵嘉笑了笑,走到一个空靶前,退到五十步左右的距离,侧身开弓。
嗡地一声,箭矢如流星飞出,哚地一声正中靶心。又是连续三箭,箭箭正中目标。
“好!”一阵叫好声响起,赵嘉这才发现,在自己开弓时,不少青壮、佣耕和妇人都聚了过来。
赵嘉放下弓箭,视线落在少年和孩童们身上,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试一试。”
牛角弓递到赵破奴跟前,少年双眼瞪大,似有些不信。对上赵嘉的笑容,才双手接过强弓,走到赵嘉之前的位置,眸光微凝,单手持弓,另一手拉开弓弦。
待到弓弦拉满,箭矢飞s,he而出,竟将靶心处的一枚弓箭直接劈断。
赵破奴脸色微红、表情中满是兴奋。卫青目光坚定,再次拉开手中的弋弓。阿蛮几个面带不服,被赵信笑着压住。三头身们则挥舞着拳头、表示自己再长大些一样能开强弓。
赵嘉笑着表示,有朝一日,都能做到赵破奴一样,他一人赠一把强弓。
“谢郎君!”
看着兴奋的少年和孩童,仿佛能看到未来冉冉升起的将星。赵嘉托着下巴,开始认真思量,如果运气也有星级,自己不到五颗星,至少也有四星半了吧?
第四十章
王信一行抵达云中郡,途经桢陵、阳寿两县, 进入沙陵县境内。因需要尽快赶到云中城, 王信接受随员的建议, 途中不停,沿途抄近路, 恰好穿过赵嘉的田地。
田中的谷子已经成熟,满浆的穗子压弯jg秆。身着短褐的青壮和佣耕走到田头,放下农具, 三三两两聚到一起, 拿起木碗, 大口饮尽清水。
妇人们赶来大车,从车上取下大桶的粟饭和成筐的蒸饼包子。孩童和少年上前帮忙, 有两个手里提着兔子, 兴奋的跑到为首的妇人面前, 比手划脚的说着什么。
王信坐在车内, 见到这一幕,不免回忆起当初在乡间的情形。见一名妇人打开藤筐, 青壮和佣耕陆续从里面取出貌似蒸饼却又很是不同的吃食, 不禁好奇道:“那是什么?”
车旁的家僮听闻, 朝人群处看了两眼, 回道:“家主, 仆去问问?”
看一眼队伍中的随员,王信心中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好奇心占据上风,对家僮点点头。在后者离开前, 取出一只布袋,倒出一串铜钱,道:“边郡之地粟麦珍贵,不可盛气凌人。”
家僮应诺,双手接过铜钱,朝着田头大步走去。
非是王信故作姿态,有意做给人看,而是早年间的经历使然。就如他随身带着铜钱,而不是像其他贵人一样怀揣金珠银饼,一些习惯早就形成,完全出于自然。
家僮走到地头,熊伯正和长伯商量收割谷子。
两人都是一手端着木碗,碗里填满粟饭,饭上铺着葵菹和羊r_ou_,另一手抓着拳头大的包子,一边吃一边商议。
周围的青壮和佣耕也多是如此。
有人吃得快,已经吃下两三个包子外加整碗粟饭。肚子还不饱,又从藤筐中取出蒸饼,从盛装羊汤的木桶中舀出一碗,吞咽的速度丝毫不减。
离得远,家僮仅能看个大概,到了近前,发现青壮和佣耕都在吃什么,不由得满脸惊讶。不提蒸饼和铺着羊r_ou_的粟饭,这样敞开肚子吃,贵人田中的佣耕都做不到。
家僮发愣时,卫青和赵破奴走过田头,将空桶放回车上,被抱着粗绳的三头身提醒,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生人,疑惑和警惕同时升起。
“这位长者可是有事?”卫青和赵破奴商量两句,后者转身去找熊伯,前者走到家僮面前,开口问道。
家僮低下头,看到眉目俊朗,满身英气的孩童,想起王信的吩咐,很快将事情解释一遍。
“长者,这事青做不得主,还请稍待。”
见家僮反手抹去头上热汗,卫青回身取来干净的木碗,装了一碗温水,道:“天热,长者请饮。”
看到碗中清水,家僮顿觉喉咙干渴,接过木碗正要道谢,熊伯和几名青壮已经走了过来。家僮从长安来,魁壮的军伍见过不少,眼前这些青壮还是让他眼前一亮,暗赞一声“好汉子”。
待家僮说明来意,熊伯看向不远处的车队,对青壮吩咐几句。后者去了片刻,很快抬来半筐包子和蒸饼。
“无需这么多。”家僮连忙摆手。
“一些吃食不算什么,当是招待过路的贵客。”赵嘉从人群后走出,让青壮再取两只腌制烤熟的野兔,外加一陶罐葵菹。
“乡野之物,贵人不嫌弃才好。”
家僮不敢做主,立刻返回车队,将事情禀明王信。王信也没含糊,将钱袋交给家僮,让他带上几名护卫,将藤筐和陶罐带回来。
队伍中有随员想要开口,被同僚从身后拉住。
一路之上,王信的表现有目共睹。如今不过是对乡间吃食感到好奇,又是给了钱,并非强取豪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莫要阻拦。
“太中大夫才是正使。”
甭管怎么说,王信是怀揣圣旨的正主,他们都是随员。王信愿意听他们的建议,那是平易近人、性情谦和,如果不知道进退,事事都要cha嘴,难免有些失去本分。
家僮将藤筐和陶罐带回,从一辆车上取来食具,将蒸饼、包子各自盛装,兔r_ou_拆好,再捡出半碗葵菹,加上整碗热汤,一并送到王信面前。
“此物名为包子?”拿起一个胖乎乎的包子,王信不自觉用手捏了捏。包子有些凉了,麦香和r_ou_香依旧诱人。
王信咬下一口,在口中嚼了嚼,咕咚一声咽下肚,双眼登时一亮。
“甚是美味!”
三两口吃完包子,王信也不拿筷子,徒手抓起一个夹r_ou_的蒸饼,配着葵菹大嚼,只觉得饼皮酥脆,内里暄软,r_ou_酱厚重,烤r_ou_焦香,哪怕是在长安,也没有过类似的吃食。
这是妇人们想出的法子,蒸饼在火上烤过,味道更好,保存期也更长。孙媪让会手艺的佣耕垒起灶台,一次能烤十多个蒸饼,每次生火时都是麦香飘散,青壮佣耕路过,都会不自觉的咽口水。
王信吃完一个包子,两张蒸饼,饮下一碗热汤,仍是意犹未尽。看看藤筐里的吃食,又瞅瞅队伍里的随员,还是让家僮将包子和蒸饼分下去,让大家都能尝鲜。
车队逐渐远去,赵嘉站在田头,表情中透出沉思。
“郎君在想什么?”卫青走到赵嘉身边,将一碗清水递给赵嘉,仰头问道。
“在想车中是何人。”赵嘉接过木碗一饮而尽,单手揉了揉卫青的发顶。
魏太守喜欢骑马,车驾常年留在府内落灰。赵嘉被魏悦当手炉时,仅在库房里见过一次。对照之下,那辆马车中的人应该官职不低,至少秩比千石。
这支队伍从南边来,看方向,目的地应该是云中城。
赵嘉拍拍卫青,示意孩童自去玩耍。随后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块,画出有些乱的线条。观者都是满头雾水,只有赵嘉自己清楚,他在理清线头,试着推断接下来的云中城会发生什么。
碍于掌握的信息有限,推来推去也没有结果。
赵嘉丢开石头,起身拍拍手,自嘲的笑了一声。果然,他不是玩政治的料,还是老实的发展种田大计,做个本分的农场主就好。
“郎君,仆与长伯商议,今日开始收割麦田。”熊伯大步走过来,对赵嘉说道。
“今天就开始?”
“佣耕中有人能识得天候,恐近日有雨。”
“如此,尽快收割!”
赵嘉拍板,青壮和佣耕立刻行动起来。
“今日全部收麦,明日开始收粟。”
在熊伯和长伯的安排下,众人各有分工,有条不紊的开始干活。一部分妇人也拿起镰刀,用布巾将头发裹住,和青壮一起走进田中。
赵嘉拿起镰刀,试着加入劳动大军。
割麦子要一直弯腰,没过多久,赵嘉就觉得眼前发黑,腰酸得直不起来。抬头望过去,青壮和佣耕都在前头,自己被落下一大截。
“郎君歇歇,仆来。”
赵信接过赵嘉手中的镰刀,单手抓住麦秆,刷刷的割了下去。
少年已经和赵嘉身高仿佛,身体越长越结实,再不复初见时的瘦骨嶙峋,穿着衣服还显得单薄,脱去上衣,肩背上已经能见到有力的线条。
依照孙媪的话说,赵信继续长下去,说不得能成个八、九尺的大汉。公孙敖不服气,近日来饭量不断增长,就为比赵信长得更高。
不过和赵信的修长不同,公孙敖个子也长,但更多是横向发展,壮实得像头小牛犊。
赵信割麦的速度极快,逐渐追上被落的距离,最后和几名佣耕并驾齐驱,几乎同时到达田尾。
从正午到傍晚,佣耕和青壮一起动手,一半的麦田收割完毕。割下的麦子被捆成数捆,分批装上大车运回畜场。
畜场内早清出大片空地,作为晒谷的场所。匠人们制出二十多具连枷,并排摆在谷场前。
连枷是一种脱粒的农具,由一条长柄和一组并排的木条组成,工作时挥动木竿,木条会随之转动,敲打在穗子上,使子粒脱落。
这种农具经过改造,还能成为守城的武器。《墨子》中就有记载,称之为连梃。
连枷之外,匠人还制出三具碾子,和之前制好的石磨摆在一起,等待给粟米脱壳、将麦粒碾成面粉。
大车从田间赶回,成捆的麦子卸下,堆放在谷场内。
畜场内的青壮和妇人轮换着打谷,每次连枷挥动,都有金黄的麦粒脱落。麦粒越来越多,众人越干越起劲,半点不觉得累。
结束整日的劳作,少年和青壮一起除去上衣,大口的灌下清水。卫青和三头身们背着藤筐,在田中捡拾遗落的麦穗和麦粒。过程中发现五六个田鼠洞。
“我来!”
赵破奴和阿蛮几个立刻来了ji,ng神,抓起木锨跑过来,看一下鼠洞的位置和大小,直接开始下木锨。
没挖几下,就有肥硕的田鼠从里面跑出。
“抓住,快抓住!这能吃!”阿蛮大声道。
“吃什么吃!”赵信握拳敲了阿蛮一记,“郎君说过不能乱吃东西,又不是在草原上,怎么还不长记性!”
阿蛮抓抓脑袋,咧嘴一笑。
赵破奴转过头,其实他也想喊,只是被阿蛮抢先一步。
田鼠在陇间乱蹿,几条大狗兴奋地吠叫,追着目标各处跑。空中传来一声响亮的鸣叫,紧接着,一道暗褐色的身影俯冲而下,田鼠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结果了性命。
金雕就地解决战利品,赵破奴和卫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情都有些郁闷。
阿蛮走过来,用手肘捅捅赵破奴,好奇道:“你不是说要驯雕,怎么样了,叫阿金飞过来看看?”
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就是!
赵破奴呲牙发出一声咆哮,抓着阿蛮的衣领就是一个狠摔。阿蛮从地上站起身,倒不觉得生气,就是有点莫名其妙,不明白赵破奴为什么突然发火。
赵信拍拍阿蛮,安慰专门往枪口上撞的同伴。
金雕完全不受影响,对于郁闷中的少年和孩童,根本是理也不理。连续解决七八只田鼠,又撵出一只藏起来的狐狸,骄傲的鸣叫一声,带着猎物飞上天空。
卫青站在赵破奴身边,和他一起盯着金雕,萦绕在头顶的黑气近似有形。
目睹这一场景,不少青壮和妇人都笑了起来。
季豹一边笑一边对两人道:“我给你们抓只鹰,让老人教你们驯鹰。”
这只金雕性子太傲,单凭两人根本不可能驯服。不如抓只小鹰给他们玩,有村寨中的老人帮忙,不用多久就成驯成。
“不,我就要驯雕!”赵破奴仰望天空,目光坚定。他的执拗比卫青更甚,只要盯准目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卫青同样盯着天空,许久没有出声。和赵破奴一样,他不愿意就此放弃。不过事情始终没有进展,他开始从不同的角度思考。
想要驯服阿金,用之前的方法显然不成。的确该请教擅长驯鹰的老人,向对方学习,多想想办法,总有成功的一天!
听到众人的笑声,赵嘉转过头,视线扫过卫青和赵破奴两人,随即转向天空,看向飞走之后又突然飞回来的金雕,笑道:“这只雕倒是有趣。”
“的确。”熊伯笑着点头。
别看金雕不理睬卫青两个,于畜场却是大有益处。凡是躲开众人视线,偷跑进畜场的小兽全都逃不开它的眼睛。
“我听孙媪说,这只雕住在木屋里?”赵嘉道。
“先前翅膀的伤养好,它飞走一段时日,不晓得为何又飞回来,住进养伤的屋子里。”熊伯解释道,“ji雏和鸭雏孵出来,妇人们很是担心。好在它不靠近ji窝,反倒会赶走路过的鹰,还抓住几条黄鼬。”
“它还抓黄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