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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胃口,别那么多废话,走走走!”武天赐离开了四方楼,留下了一桌子没有动一筷子的菜。站在七道桥的桥头,望着桥下缓缓流淌的秀水,武天赐忽然觉得自己很是茫然。举目望去,河岸两侧的杨柳依旧翠绿,这桥上的人来来往往也川流不息,这些人的脸上多是喜庆,然而看在武天赐的眼里却觉得有些扎眼,还有些扎心。没错,就连这座大夏最宏伟的长安城,也是父皇亲手规划的!他当初是如何规划的这座城呢?偌大长安有九坊三十六条街七十二道巷子,还有东西南北四大交易市场,就连火车站,在这长安城的东西方向也各有一处。若是换成自己来规划这么一座城……武天赐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刘瑾,”“奴才在!”刘瑾躬身站在武天赐的身后,他大致明白了这位皇帝的心思,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宽慰他。“你说我真的就这么没用么?”“不,主子,太上皇曾经说过天生我材必有用,就连、就连奴才这样的太监,他也说过是有用的。比如奴才可以服侍主子,让主子安心于政事,为主子解去生活上的琐事。”武天赐负手而立,眺望着秀水河,嘴角划出了一个幅度,“天生我材必有用……这也要看用在哪里。”“比如这柳树,哪怕它长得再高再大,它也当不得栋梁。”“走吧。”武天赐信步由缰,从大道转入了一条小巷,这小巷名为落花巷。巷子里种着两排桂花树,正是桂花盛开的时节,浓郁的桂花香味迎鼻而来,令武天赐的精神好了许多。他站在了桂花茶园的面前,看了看这极为普通的门楼和牌匾,“累了,走,咱们进去喝一杯茶。”原本以为这里会很是僻静,没料到进了茶园之后,里面居然很是热闹。偌大的茶园里几乎坐满了人,但观其穿着,想来多为这些街巷的百姓。“客官,两位?这边请!”一名小二迎了过来,将武天赐二人带到了一颗桂树下,他取下了肩膀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擦桌子,笑道:“公子应该不是咱们这桂花香的人,公子器宇轩昂,定是某家少爷,不知道公子要喝点什么?”“一壶西湖龙井。”小二一怔,连忙说道:“公子,咱们这、这小地方真没西湖龙井。”“那来一壶猴魁也行。”小二摇头,“这个也没有。”“那有啥?”“最好的就是一两银子一壶的观云城的飘香云雾。”“……也行!”“公子稍等。”武天赐抬眼扫视了一下这院子,那些茶客们聊天的声音又传入到了他的耳朵里:“大夏周报刚出的这一刊你们看过了没有?”“昨儿个刚发行老夫就看过了,你是不是想说皇上申饬夜郎国,但夜郎国非但没有反省反而还斩杀了传旨太监这事?”“魏老,正是这事,您说皇上会不会向夜郎国开战?”那叫魏老的老人一缕长须,“若是太上皇在位,那弹丸之地的夜郎国敢有如此胆量么?”“太上皇在位,一道申饬的旨意下去,夜郎国的国君只怕会屁颠屁颠的跑到这长安城来跪在太上皇的面前认罪!”“他那皇弟,就是那什么西北侯吴承运,肯定会被夜郎国的国君给绑了带到太上皇的面前,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斩杀咱们的传旨太监!”“说来说去,太上皇去远征了,那夜郎国的国君是在欺负咱们的小皇帝啊!”“魏老,那您说咱们的小皇帝会派兵征伐夜郎国么?”“这肯定是会打的,当然,若是新皇能有太上皇一成的勇气,就肯定会灭了夜郎国,杀鸡儆猴、借此立威!”武天赐心里陡然一痛,朕是要打的呀!可是……可是,这么个事却还得要等内阁表决!朕,窝囊啊!第1278章 皇上不见了武天赐在桂花巷子的桂花茶园里喝茶。听着那些茶客们聊天,那些茶客们聊得最多的居然是国事!而其中,又更多的是对父皇在位时候的诸多事迹的赞美,还有对他这个年仅十三岁的新皇的担忧。有人担心大夏往后的政策会发生改变。有人认为既然太上皇留下了三位宰辅和内阁,那么太上皇当年定下的诸多国策、比如又一个五年规划纲要、比如乡村振兴计划、比如经济强国、科技兴国等等,都不会发生改变。因为这些政策是对的,也是好的。只要大夏沿着这条太上皇铺就好了的路一路向前,那么大夏之盛世必然绵延,八方诸国必然诚服,除非新皇犯了糊涂非得要废除这些政策。但显然三位宰辅和内阁是不会同意的,又除非是新皇废除内阁,罢免了三位宰辅,用顺应他的心思的人上位。“理应不会,因为太上皇并不是驾崩,仅仅是去远征而已。”那姓魏的老人挽了个总,又道:“大夏毕竟是太上皇一手创建出来的,他不会看着大夏在新皇的治理下沦落。虽然这次远征的时间会久一些,但终究是会回来的。”“喝茶喝茶,都放心吧,新皇可是太上皇亲自选出来的,他的眼光定然错不了。再说新皇尚且年幼,他也做不了什么主,等他政事熟悉了,想来也能知道太上皇的那些政策是极为有利的。”“魏老,您说新皇在太上皇的光环下会不会当得很憋屈?”“这个嘛……”武天赐竖起了耳朵,便听那魏老悠悠一叹:“历朝历代的开国之君,都是数一数二的明君。当然,也有某些朝代有继任者能够超越。只是咱们的这位始皇帝的功绩实在太大,莫要说新皇了,恐怕大夏往后都难以有人能够超越他的成就!”武天赐抬起了头来。头顶上是那颗繁茂的桂树。这桂树虽然传来了迷人的香味儿,可它的华盖也遮挡住了天上的太阳。这便是父皇的荫蔽,我只能在这样的阴影中生活,除非我能走出去!…………大夏皇宫。燕熙文急得团团转。“人呢?皇上人呢?你这内廷总管是怎么当的?”赵厚躬身、低头,冷汗直冒!“燕相,杂家这就派人去找!”“快去,皇上肯定出了宫……派人去告诉霍司令,主意,动静不能太大,皇上仅仅是和刘瑾二人出的宫,切莫走漏了消息!”“杂家明白了!”赵厚匆匆而去,带着内廷千余侍卫风风火火的出了这皇宫。御书房里,刚刚赶到的秦墨文和宁玉春也是大惊失色,太上皇走了,新皇才登基半年,万一新皇有一个好歹……这该如何是好?“燕相也莫要太过担心,我想……恐怕是昨儿在这议政的时候,我说的那句话拂了皇上的颜面,让他心里愤懑,恐怕也就是出去散散心罢了。”燕熙文深吸了一口气,“秦相,这怪不得你,这是傅小官定下的规矩,这规矩的作用我们都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变!”宁玉春抬头看了看门外的菊花,忽然咧嘴一笑,摇了摇头,“我们都敢直呼傅小官这个名字,因为我们知道他绝对不会介意。看来是我们以往太过随意了一些,这些年来反倒是忘记了皇上应有的威严……”他收回了视线,看向了燕熙文,“你觉得需要回到从前么?”这个从前,当然就是曾经的虞朝或者武朝时候的那般模样——臣见君要跪拜,说话得有礼数,一切都要遵循礼仪法度。燕熙文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他好不容易才废除了圣学,才有了而今官民平等的局面。”“若是又回到了从前,咱们跪一下皇上倒是无所谓,那么天下的百姓可就又要跪那些官了!”“我始终认为,只有天下百姓站着,这样的国家才能充满希望。”“若是他们又跪了下去……这样的大夏,不是我燕熙文所喜欢的大夏,想来也不是他想要看见的大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