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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飘雪顿时羞红了脸垂下了头,心里却有些惘然。而今相隔数千里,他可还记得寒灵寺云清别院外的那一座亭?还有那一壶梨花茶?他早在去岁就在金陵城成了亲,自己有给他去过一封信,可他却未曾回信。如此看来,他怕是已经忘了。想着这些,南宫飘雪的脸上有些失落。傅大官一瞧,心里贼亮,那张胖脸笑了起来,宽慰道:“雪儿你莫急,老子是他爹!谁规定的正妻只能有三个?我看十个八个正妻,也是可以的嘛!这事儿我为你做主!”南宫飘雪心里一喜,连忙一礼:“多谢陛下!”“你莫要谢我,一切都是为了傅府!”南宫一羽眼睛一瞪,为了傅府?你这个皇帝可是姓武!“陛下……这话不妥,小官迟早总得回来!”傅大官嘿嘿一笑,挠了挠脚丫子,“我那孙儿武天赐,不就姓武么?”这……陛下这意思是这武朝的帝位,将直接跨过一代交到武天赐的手里?卓一行一惊,想着这位武大郎比起文帝可更不靠谱,这种事情他还真做得出来!“皇孙这还未满五个月,陛下啊,您能不能长点心呢?偌大武朝可不是江湖,江湖可随意,这一国却不能乱来的呀!”卓一行苦口婆心,傅大官却不以为意。他忽然击节而歌:“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新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今宵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卓一行和南宫一羽以及周同同三人对视了一眼,这位陛下……念记的也是虞朝啊!傅大官唱完了这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无不自豪的说道:“好听吧,我儿去岁文会所作……对了,说正事。”他这话又是陡然一转,弄得三人有些摸不着北。傅大官收敛了神色,很是认真的说道:“我的意思是,由雪儿带着人,先去金陵,然后随我儿去虞朝沃丰道。我会给小官一封信,明确雪儿这个儿媳妇的身份。我估计他会很忙,所以这婚事得推迟一些再办。”“我也会给虞朝的三个儿媳妇去一封信,她们是明白道理的女子,所以雪儿你莫要担心。”“虞朝的三个儿媳妇而今都有了身孕,估摸没有办法随他前往,所以雪儿此去……主要是在生活上,以及……给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南宫飘雪的脸儿又是一红,她微微颔首,垂首斟茶。“其余人你们二相物色一批,不要太多,二十来个就够了。让他们去沃丰道学习,跟在我儿的身边学习。另外就是安全上面的问题,就让宁思颜去吧,我看他呆在镜湖山庄和他老子大眼瞪小眼也不是个事。”这确实是一件正经事,左右二相拱手接下了这个口谕,周同同忽然问了一句:“陛下……这后宫、太空了!”“你们现在觉得太空,等我儿归来,这后宫的宫殿……怕还得修建几处。”傅大官这话一出,左右二相顿时一喜,如此看来,太子殿下是要回归的!而且,这位陛下想来已经有了办法,却不知道他作了什么安排。“老子在虞朝被宣帝给摆了一道,弄出了一个奉旨纳妾的破事!哎……当初为了不暴露身份,我捏着鼻子喝了一壶,这笔账,老子正好得和宣帝那王八犊子算一算才行!”“等我儿归来,老子得带孙子去!”第627章 特赦宣历十年五月初二,虞朝皇宫,御书房。“据国子监统计,至昨日,前来上京参加恩科的学子共计三万七千余人。”宣帝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坐在龙案前徐徐说道:“沃丰道设道府一处,州府三处。”“三处州府,下辖县郡共计二百二十,依循旧制,每一县设县令一名,县丞一名、县尉一名,还有教谕一名,拢共需要九百来人。”“加上道府和州府的人员,满编一千二百六十四人。”“昨儿傍晚朕和小官简单的聊了聊,州府的官员他提名了三人,其一是鸿胪寺少卿董详芳,其二是吏部郎中言希白,其三是金陵府尹宁玉春。”“朕将你们叫来御书房,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这三人,是否能够胜任州府之职?说吧,若是可以,朕就要下旨让他们即刻前往沃丰道了。”傅小官好整以暇的煮着茶,燕北溪对宣帝拱了拱手,“老臣以为,这三人都是稳重之人,当可以。”燕师道沉默片刻也点了点头,董康平自然也没有意见。“那三个知州就这么定了……”宣帝放下册子走了过来,也坐在了茶台前,看了看傅小官,问道:“明儿恩科,你可准备好了?”“回陛下,臣已经安排妥当。”“嗯,前两日晚你在四方楼作的那首诗极好,朕很喜欢。”傅小官一怔,这么快都传到陛下耳朵里了?宣帝捋着胡须一笑,“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好气魄!大胆的去干,朕在后面为你撑腰!”燕北溪等人还没有听到这首诗啊,此刻猛不丁听到宣帝诵出了这么一句,三人也是一惊,这诗气度不凡!忽然想起这小子好像很久未曾作诗了,结果出手就是绝篇,那后面的诗句是什么呢?一个个心里痒痒,可宣帝却没有再诵读下去,而是笑眯眯的看着傅小官问道:“你……还有什么难处需要朕处理的?”傅小官为四人斟上了茶,抬眼一笑,“一个亿!”“滚……!这个别提,说点实在的!”傅小官满脸幽怨,忽然想起答应过大理寺卿苏山岳找陛下题一幅字,差点都忘记了。“好吧,那请陛下为臣写一幅字。”这活儿简单,宣帝顿时松了一口气,“行,说吧,要写点什么?”“就写……厚德明法、格物致公这八个字。”“厚德明法、格物致公……”宣帝蹙眉细细的念着,忽然问道:“这八个字极好,却和了吏部或者大理寺的情形,你要这字干啥?”傅小官拱了拱手,很认真的说道:“正是为大理寺求的,臣希望大理寺的所有官员,能够牢记这八个字!”“律法,就是一个国家的规矩,是道德的底线,是约束所有人的行为准则。关系到官司的公平公正,也关系到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老百姓的心里都有一杆秤,若是律法掺和了私情,那杆秤若是发生了倾斜,对国家社稷的危害将会极其巨大。”“臣记得这样一件事,一位老人摔倒了,一名少年好心的将他扶了起来,可这位老人却把这位少年告到了衙门,言说是这位少年将他推到,而今受了重伤,请求县太老爷为他做主,判赔银子一百两!”燕北溪白眉一蹙,“荒唐!”“对,这确实荒唐,但那县大老爷断的这案却更加荒唐。”“他是如何断的?”“他说,此案没有目击证人,无法确定那少年究竟有没有撞到那老人。这本没有错,但是他作出了一个荒唐的推论,他又说,依据人之常情,这老人若不是你撞的,你去扶他作甚?”宣帝眉间一蹙,“所以这位县令判那少年输了?”傅小官点了点头,咧嘴一笑,“那少年输了,赔偿那老人一百两银子,仅仅是因为去做了一件好事。这是不是荒唐?”宣帝“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那县令叫什?朕这就下旨罢了他的官!”“那县令已经死了。”“哼,当真该死!否则朕还想扒了他的皮!”傅小官悠悠一叹,“那少年受了冤枉,那县令又死了,但那件事却在那个县引起了悍然大波。这老人若是摔倒,在没有人见证的情况下,是扶还是不扶?若是扶了再被讹诈,谁家有那么多银子?一百两啊,很多人都会倾家荡产!”“可若是不扶,又和圣学所倡导的尊老相矛盾。究竟是扶还是不扶呢?人是趋利避害的,当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当可能导致自己倾家荡产的时候,人们自然就选择了不扶——不扶没有毛病吧?祸事就没可能落在自己的头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