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在萧皇后看来,傅小官死了,也就死了,不过一私生子,这满朝文武没可能为一个私生子伸张冤屈,更没可能为了一个私生子与正统的太子为敌。至于这太子不争气,这并没有关系,到时候大不了自己辛苦一些,垂帘听政帮帮他。就在萧皇后畅想的时候,高公公踩着碎步跑了进来。“禀娘娘,道院五弟子尽皆离开了镜湖山庄,即将抵达沧海箭庐。奴才安排了十二名高手,此刻已经埋伏在了镜湖山庄,观云城里……左相南宫一羽去了养心殿。”萧皇后负手而立,风姿卓著,“天机阁的周同同在哪里?”对于南宫一羽,萧皇后并没有放在心上,此人曾经是文帝的老师,在这观云城家世并不显赫,对她形不成威胁,倒是那个整天一副睡不醒的模样的周同同……天机阁直接向陛下负责,她的手虽然早已伸进了天机阁,但对周同同这个老匹夫她却未能看得清楚。“回娘娘,周同同一直在天机阁里未曾出来。”萧皇后皱了皱眉头,若是周同同有所动静她反而会心安,这老东西窝在天机阁里没有出来……难不成他真的老了?十二年前的血染十里平湖一事,可就是这老东西配合着太后做成的!“给本宫盯紧了……不,你亲自去一趟天机阁,必须亲眼见到那老东西!”“奴才遵命!”高公公转身正要离开,萧皇后却又叫住了他,“等等,将本宫的这封手书,亲手交给我那哥哥。”高公公心里一惊,惶恐的看了一眼萧皇后,这是针对傅小官的行动,却牵扯进来了皇城禁卫……“没什么,你按照本宫说的去办就行了,事成之后,本宫保你一世富贵,另外,你那儿子也会为你高家光大门楣!”高公公连忙跪下磕了一个头,起身转身离去,心里一狠,既然上了萧皇后的船,那就赌一把那富贵前程!…………养心殿里的这局棋已经快要进入尾声。然而棋秤上的棋子却很是凌乱,尤其是南宫一羽的白棋,看上去毫无章法。他哪里有心思下棋!“若她投鼠忌器……?”“和你下了十年的棋,你一直说朕下的是臭棋,可这一局你若不再仔细一点,可就会惨败了。”“陛下!”文帝看着他嘴角一扬,“朕知道你担心什么,不就是禁卫军嘛,难不成他萧湛真敢反?”南宫一羽也看着文帝,很是慎重的说道:“臣说句大逆之话,十二年前的十里平湖之夜,可莫要重演!”文帝微微颔首,“这不一样。十二年前是我那哥哥想要设局谋了我那太子之位,太后不得已而出手以正社稷朝纲。现在这破事却是她要杀傅小官,或许……也想试试杀了朕。她这是谋朝篡位!这个罪过……可以让她死了吧?你总不会还会上书为她求情吧?”南宫一羽脸上瞬间煞白,他明白了,这一切,皆是陛下所设的一个局!陛下以傅小官为饵,迫使萧皇后主动作出了选择。这是阳谋,若是萧皇后不动,陛下才会进行后续的操作——比如祭天之时将傅小官这个名字写在檄文之上,比如紧接着安排祭拜太庙,让傅小官之名载入金册,又比如寻个太子不堪这一理由废了太子,立傅小官为东宫之主。萧皇后是接还是不接?她只有接!而且越早接对她越有利!那么这一局从陛下莫名其妙的要举办这场寒食节文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所以在那些给各国的文书里,才会唯独点了傅小官之名。一来恐怕是陛下真的很想看看这个私生子,二来,就是请君入瓮之意了。“臣,恐乱起萧墙!”“虞朝宣帝去岁下了大毅力彻查十三道贪腐,不惜动摇国之根基。当时虞朝的许多大员也担心社稷不稳,可事实证明他赢了。十三道数以千百计的贪官污吏落马,并顺势拿下了上京六大门阀之中的施费二阀。”“你莫要看着眼前虞朝在东边战事不利,朕给你讲,不出三个月,夷国定然大败!”南宫一羽不明白陛下将话题转移到虞朝是什么意思,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而今虞朝国力羸弱,国库空虚,何来胜之理?”“因为有三个月的时间,东部边军将会拥有至少一百门红衣大炮——那东西就是傅小官弄出来的,朕这样给你讲,那东西定会改变以后战争的格局,是定鼎天下的大杀器!”“不是,现在的问题是若我朝乱了……”文帝哈哈一笑,落下了一只,彻底吃掉了南宫一羽的大龙。“若是我朝乱了,就丢给傅小官去收拾!”南宫一羽大惊,这皇帝果然一如从前的不靠谱!“朕和你开玩笑的,你放心,乱不了……”文帝望向了星空,悠悠又道:“若是真的会乱了,你记住,朕的传位诏书就藏在这养心殿的那牌匾后面。”第340章 寂寞的剑和寂寞的刀一堆篝火,一只烤鸡,一壶酒,一个门房。宁思颜傍晚的时候又跑去了一趟十里平湖,又去那岸边的寒露家偷了一只老母鸡。这次很不幸,被寒露给发现了,那小娘子提着一把菜刀追了他三里地。所以这鸡吃得很不容易。现在鸡已烤好,外焦里嫩,正是大快朵颐的时候。他将烤好的鸡极其虔诚的放在了一个盆子里,拔出了那把阔剑,在衣袖上擦拭了几下,切了一片下来,在醋碟里蘸了蘸,丢在了嘴里,细细的咀嚼——这味儿实在美极了!就在他欣然享用这只老母鸡的时候,偏偏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这特么的!宁思颜很不爽。“吃饭时间,不传信,不带路,不接受问询。”站在他对面的是个魁梧汉子,脸上有一条狰狞的剑痕,差点就砍瞎了他的左眼。他背着一把大刀,看着宁思颜,问了一句:“若是要你命,可有时间?”“等我把这只鸡吃完。”“我也赶着杀了你回去喝酒。”宁思颜扬了扬眉,“你是谁?”“疯刀,迟暮!”宁思颜抬起了头,看了看迟暮,又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就来了你一个?”“不,来了十三个,我只需要杀了你就可以回去喝酒了。”“另外十二个呢?”“不知道。”这么看来,傅小官这小子今晚凶多吉少了。在得到南宫一羽派来的人报警之后,宁思颜带着傅小官和董书兰虞问筠去了摘星台。那巨大的摘星台中间并不是实心的,它的里面是一处极为隐蔽的空间。当年祭天的时候,这地方是用来给祭祀们占卜所用,里面极为宽敞,但入口处却需要开启一个机关。而今摘星台已经有百余年未曾行使过祭天之功能,这地方自从变成了皇家山庄之后,甚至极少有人再来,所以知道这机关的人不多,而宁思颜作为此间曾经的小主人,他自然是知道的。现在董书兰和虞问筠以及她们的丫环就藏身在摘星台下,可傅小官却偏偏要出来——“你们放心,我死不了,就连北望川都杀不了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况且……我真的很想看看,究竟是谁想要我的命!”宁思颜觉得这厮简直愚蠢,区区一个刚刚入门的三流高手,对方来的至少都是一流,就算有圣阶出现,宁思颜也觉得不足为奇。他想干啥?活腻了?放着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连洞房都还没进,难不成就看透了人间生死?就真的无欲念了?他可没去劝阻傅小官,因为,每个人都应该有每个人的选择,每个人也都应该有每个人的活法。只是他多看了两眼傅小官背着的那个长长的黑匣子,这玩意以前是背在大师兄苏珏的背上,他本以为这是苏珏的武器,倒没有料到苏珏带着道院弟子去猎杀北望川,却将这黑匣子留给了傅小官。此刻,傅小官呆在里面在干啥呢?那可是十二个高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