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知道了吧。程大夫道。
池敬遥见他眼底带着笑意,就知道方才他是故意在逗自己,想看自己如何应对。
你为什么要帮我瞒着他们?池敬遥问道。
你既然一直没朝他们坦白,我想你应该有你的理由。程大夫道:秘密在不该被揭穿的时候揭穿,对谁都没好处,你说是吧?小娃娃。
这一次,他没再对池敬遥用小女娃这个称呼。
池敬遥闻言稍稍有些意外,但还是朝他道了个谢。
你也不必同我客气,上回你赠我的那粒药丸,我琢磨了许久。程大夫朝他道:你有所不知,我行医几十年,没什么别的嗜好,唯独喜欢收集各种灵丹妙药。你那粒药丸,虽看着平平无奇,内里却大有乾坤,着实让老夫大开眼界。
池敬遥心道,那毕竟是系统的药丸,自然不是凡品。
所以池敬遥打量着程大夫,问道:您这算是投桃报李?
程大夫略一挑眉,朝池敬遥道:非也非也。
老夫替你大哥治病,让他去庄子里疗养,这算是投桃报李,还你赠药的情分。程大夫道,但是帮你隐瞒秘密,却是另一码事了。
池敬遥开口道:我不太懂,您说这是另一码事,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夫看你这小娃娃有趣,想跟你交个朋友。程大夫道。
那这回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池敬遥问道。
什么欠不欠的,这话见外。程大夫语带嗔怪地道。
池敬遥有些拿不准这老大夫的意思,但他凭直觉判断,对方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说不定是惦记着他的药丸,想借机套套近乎,将来从他这里多弄几粒药丸。
念及此,池敬遥便稍稍放松了不少。
他本以为程大夫会借机朝他套几句话,问问之前那粒药丸的来历,或者是打听一下他扮成女孩的缘由。可程大夫却极有分寸,只是同他不咸不淡地扯了几句,旁的一概没问。
这倒是有些出乎池敬遥的意料。
你病刚好,回去早点歇着。程大夫开口道。
池敬遥闻言又朝他道了谢,这才打算离开。
然而池敬遥刚要出门,却远远看到裴野从外头走了过来。
他做贼心虚,慌不择路,下意识又退回来,猫着身体钻到了柜台后头。
他刚藏好,裴野便大步走了进来。
裴野进来后,目光在堂内逡巡了一圈,看上去像是在找人。
裴家二小子,你这是在找人?程大夫明知故问道。
嗯。裴野朝他打了个招呼,见自己要找的人不在,便打算离开。
程大夫却开口叫住他,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裴野答道:就是不知道怎么说,很奇怪。
程大夫闻言来了兴致,拉着他坐到案边,示意他伸手过来。
裴野忙将自己手腕递过去,眼睛却忍不住在堂内四处张望,看起来有些躁动。
你现在可有什么异样的感觉?程大夫问道。
裴野想了想道:很想动不想待着,老想找点事情做。
找点事做?程大夫问道。
就是想跑一跑,或者跳一跳。裴野开口道。
这个情况老夫倒是没见过。程大夫失笑道。
裴野拧了拧眉,朝他问道:我这是生病了吗?
程大夫摇了摇头道:你脉象丝毫没有异样,相反,特别好,丝毫看不出你昨夜刚奔波了那么远的路。他说罢表情有些疑惑,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那我该怎么办?裴野问道。
这会儿天黑了,路上也没多少人,要不你去跑一圈试试?程大夫道:说不定就是年轻人火气旺,发泄发泄就行了。
裴野似乎早就按捺不住了,闻言便出了医馆,一溜烟跑没了影。
半晌后,池敬遥小心翼翼从柜台后头探了个头出来。
你给他吃了什么东西?程大夫朝池敬遥问道。
池敬遥尴尬地挠了挠耳朵,不知道该怎么说。
程大夫见他支支吾吾,便猜到这小娃娃肯定是给裴野喂了什么药丸,他见池敬遥不说,便也没追问。他不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上回那一颗药丸他都没研究透彻,这会儿倒也不急着对裴野吃了什么寻根究底。
这条街不算太长,他很快就会回来。程大夫朝池敬遥提醒道。
池敬遥闻言不敢再逗留,生怕撞上裴野,拔腿便溜了。
当晚,池敬遥一夜都没睡踏实,既心虚又内疚。
裴野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外头溜达了一晚上。
次日用过了早饭,裴父便来接他们了。
依着老钱的判断,路上的雪应该化了一部分,他们可以启程回去了。
裴原今日便会跟着医馆的马车去庄子里疗养,那边庄子里有照料的人,所以不必容娘他们跟着照顾。
池敬遥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今日已经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了。
他听到裴原要去的庄子里有温泉,多少有些心痒。毕竟这里是古代,冬天常有而温泉不常有,若是他错过了这个机会,说不定这辈子都泡不上温泉了。
但是程大夫让裴原去庄子里疗养,已然是很大的人情了,池敬遥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说跟着。
小娃娃身子刚好,回去若是又着了凉就麻烦了。程大夫突然开口道:这几日天气冷得厉害,你不如跟着你大哥一起去庄子里住些日子,也好给你大哥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