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呢,听的也不只他一个人,猜去吧。陈栎说。
你说水牛城那事,我没听说。
我编的。
烟枪笑了,你啊。
反正他们现在听风就是雨,听什么都像真的。
妈的吃个饭都这么累。烟枪活动了一下腰腿,发动总督上路。
意外,我本来是想请你吃顿好的。
扯淡,你就是去实地考察会长们的宣传效果。
陈栎没有否认,他问:老烟,你觉得最先咬钩的鱼,会是咱们想吃的那条吗?
老头进去了,八局长自杀,这些在他们眼里都是预兆,最先听到风吹草动又最先动的那批人就是在战争里捞过好处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烟枪眼里的杀意疯狂外泄,那颗星球般的眼珠像是结出了严霜。
还有像宋招容那种,觉得再在中心城呆下去就会死。陈栎顿了顿又说,他们不觉得奇怪吗?蛀得那么深的牙也开始咬骨头了。
绿洲是唯一一个安全区,只要逃到那里,无论是打仗还是巨垒都不用怕了。
陈栎点点头,最先跑的都是卒子,大将不动,但大将没了卒子,你觉得呢?
不过是一张纸。烟枪说。
陈栎转头望着窗外,他想此时此刻中心城满眼的繁华也不过是一张纸。
大人物们喜欢云淡风轻地俯瞰自己的功绩,但失去所有为他建造功绩的小人物,他们的骄傲也会一文不值。
这个人类社会是由无数人层层叠叠垒起来的,抽掉其中一层,便会塌得惨不忍睹。
哪怕这一层之前看起来不上不下。
两天后,反革会操作出来第一批逃往绿洲的名单。
巨垒悬在所有心虚之人、胆小鼠辈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亮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达摩利斯之剑。
作者有话要说:
又感冒了无语头好晕最近又有点emo,生活工作里也有好多不顺想快点完结把这件事放下,毕竟我也拼命莽了半年多,但既然答应了最初遇到的小可爱要好好完结,就一定会认真写完的
# 黑日篇(终)
第164章
两天后, 集齐了夫妻反目的,家庭破裂的,身居要位的, 胆小如鼠的乱七八糟一大锅。
他们通过商会匿名抽签获得车票号,分车次上车出城, 每车要运载二百人,一天之内四辆车全部发车。
车是反革从矿场搞来的巨型卡车, 搭配重型防护板和电磁盾,看上去确实很能让人放心安全问题。
驾驶室和车厢完全分离, 从头到尾十多米, 光轮胎就有二十个,每车配了两个车手。
然后像拉货一样把这群有钱人送出中心城, 送往绿洲。
陈栎和烟枪开头一辆,所以也被迫最早来到出发地点黎明时分, 连天空是灰黑交织的颜色,浓雾中只能看到工厂作业时用的高射强光灯。
陈栎刚抽完一管强力薄荷提神醒脑,走近人群准备登车,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他头又疼起来。
有个男人把他拦在了驾驶室门口, 要求把自己的保镖也带上路。
陈栎看了保镖一眼,说,好啊。
那人大喜,便要带人上车。
陈栎拉住他, 带人可以, 但车里空间有限, 他要上去, 就得一个人下来。
接着他高声问:谁愿意为这位先生让出自己的车票?
众人纷纷投来讥讽的目光。
男人脸上顿时挂不住了,骂骂咧咧地上了车, 上车后又抱怨车内拥挤狭窄,人都堆在一起是漠视人权,没有给予他足够的尊重。
他的女伴拉住他的胳膊,忧心忡忡地低声说,忍忍吧,好不容易才买到头一辆车,我听说第一座巨垒已经落在南境,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开战了
都怪你,挤这车和挤列车有什么区别,而且这不是还没封吗?男人骂道。
别说了,大家都在看你呢,丢死人了。女伴埋怨道。
之后的对话陈栎懒得继续听,他撑着驾驶室和车间中间的连接底板跳了上去,用指纹打开驾驶室的门。
见烟枪靠在驾驶位上闭目养神,他不悦地说,不是说我开吗?
烟枪睁开眼睛,也是刚睡醒,声音有些含糊,你不是不喜欢大车?
那也好过你这个半瞎。陈栎没好气地说。
两天半的车程,咱俩必须换着开。烟枪说。
我先开,我现在比较清醒,一会儿就不一定了。
烟枪只好把驾驶位让给陈栎,他看了看车上的运载数据,人齐了,没想到这帮人还都挺准时。
这群乘客以为自己是匿名出逃,但实际上他们的身份和脸早已一一对应好,呈现在运载数据里也不知道反革偷连的哪家的数据库。
逃命的事能不准时,他们说第一座巨垒已经落地南方战区,认准了要封路。陈栎看了一眼满格的能源量,便锁死车厢和驾驶室,发动引擎上路。
烟枪微微皱眉,老头现在还在蹲局子,下巨垒是谁拍板的?
你忘了还有两位军政部的元帅,他们有临时代理权。陈栎说。
烟枪了然地点了点头。
陈栎望着灰蒙蒙的天,现在才刚能看到几丝鱼苗一样的白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几天几乎没见到去绿洲的私飞。
应该是军部没有批航线或者说代理的温元帅没给他们批航线,他们要逃,这辆车是唯一的选择。
陈栎沉吟了片刻,感慨道,这个局,太完美,也太大胆了。
是啊,等老头一出来,哎哟我艹,怎么短短十天就变天了。烟枪语气轻佻,但脸上却没有什么笑意,皱着眉头。
因为他知道这辆车上载着的人,是由反革精挑细选出来的,足以撼动整个固如顽石的上层世界。
但他又怕撼动得不够彻底,最终功亏一篑,赔上所有。
别担心,老大肯定也不是一拍脑门想出来的。陈栎说。
嗯,走一步看一步吧。烟枪嗓子有些哑,低头找了瓶水,拿在手里又开始愣神,握着半天不拧。
没睡醒?陈栎用冰凉的手指戳了戳烟枪的脸。
醒了。烟枪揉了揉眉心,想去握胸口的神像定神,从领子里揪出来才发现神像早已被换成了那枚主宰陈栎生命的项坠。
他把项链妥帖地顺回去,吞了吞发干的喉咙。
车已经开出中心城,繁杂的巨大都市被他们甩在身后,再穿过城市储备地带的工厂、仓库和维修站,就能看到自然的山和大地A133又叫群山昂首之处,本就是一个多山、多矿的国家。
曾经也是山脉如脊、奇丽壮阔的国度,但随着工业商业的极速发展,人类欲望的高度膨胀自然景观变成了瘦骨嶙峋的僵尸和千疮百孔的坟墓。
开上残破的公路,满地碎石夹杂黑雪,如果是小车必然颠簸,但他们开得这辆巨型卡车光自重就有近四十吨,平稳如山。
要不你再睡会儿吧。陈栎见烟枪一个人在那儿抓耳挠腮地发毛,无奈地说。
我真睡醒了,我就是烟枪叹了口气,我觉得这事儿老大太冒险了。
我给你捋一捋?陈栎问。
嗯,给我捋一捋。
温流之的死是一切的开端。提到温流之的死,陈栎心里仍有些不忍。
她的死让温元帅有机会牵制住丛善勤,毁掉他的药丸生意,让他被第二局的羁押调查,终于把老头搞到现今自身难保、耳目闭塞的境地。
然后琥珀觉醒,老头整个信息系统都瘫痪了,手下几乎都在追琥珀,无暇顾及其他。
他平时妻妾环绕,一出事没有一个出来主持大局,知道为什么吗?见烟枪听得认真,陈栎干脆自问自答,因为他的经济网断了,分他的钱都不够,怎么会站出来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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