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自矜身份的畜生假模假样地矜持了一会儿,纷纷耐不住哄抢起来。
尘埃落定,锁区用的金属墙也开始缓慢下落。
巨墙彻底收起后,墙外的一辆黑车起步狂飙,一个急刹车停在四人身前,车窗落下来,是反革。
上车。反革皱着眉头说。
第154章
陈栎在车上又吐了一轮, 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趴在烟枪腿上干呕。
是我车开太晃了?反革疑惑地问。
不是烟枪还没说完,就感觉针叶灼热的目光投过来, 他立即改口,还能是什么?
哦, 那我慢点。反革降低车速。
老烟,你们之前在哪?又开了一会儿车, 反革问道。
十三区废铁回收场,怎么了?
去那儿干嘛?
凑热闹, 凑热闹犯法啊?
你们在那儿留记录了, 今天那里碰巧有起火点,四局怀疑上了。反革说。
我们在人口数据库里应该有形象保护。烟枪辩解。
这时一只略有些颤颤巍巍的手伸到他眼前, 我。
烟枪顿时哑然。
对,cy审讯时候被记录了。反革揉了揉眉心, 这时他的频道响起来,他伸手接通耳机。
车内陷入沉默。
反革也沉默地听了会儿,开口道,饱含怒意, 我还没问你,锁区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外?你锁我的人还说没什么?
去你妈的,凑个热闹还能影响国土安全?你家土地面条做的啊!
闭嘴,你等着, 老子当面日你全家!
反革上次用如此暴怒粗鲁的语气说话好像还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鹎鹎搂着针叶的胳膊瑟瑟发抖。
小鸟儿, 带着针叶前面那个街区下车, 去琉璃光包扎一下, 老烟跟我走一趟,反革顿了顿又说, 陈栎,还能撑吗?
干什么?陈栎抬起头说。
去第四局喝茶,日他们副局。
那必须带我。陈栎泛白的脸上露出一个飞扬难驯的笑容。
鹎鹎和针叶果断开溜,溜之前被反革一顿训,纷纷发誓以后一定提升业务能力。
没以后了,给老子双双退休。反革骂。
别啊老大,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守护天使。鹎鹎站在车边谄媚地扭动。
反革哼了一声,熟视无睹,开车走人。
陈栎感觉自己适应得差不多便坐直身体,烟枪摸了摸他的头发,递给他一根烟。
烟是柑橘口味,浓烈的水果香精味直钻天灵盖,陈栎抽了两口便皱着眉还给了烟枪。
怎么样了?反革问。
你猜到多少。陈栎也问。
反革沉吟了一会儿,你能拿走多大的东西?
很大。陈栎想了想又说,少了三颗,会给咱们带来麻烦吗?
反革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但他却回答,不会,我让伤寒修改一下他们的数据,做成机械故障,来得及。
陈栎不再说话。
不要滥用,反革告诫,顿了顿又说,最好不要用我也不会借用,放心。
我知道。陈栎微微皱眉,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代价太大,我快吐出血了。
烟枪伸手过来替他捂着胃,他往烟枪身上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烟枪手心的温度刚好,带着点淡淡的硝烟味,陈栎觉得很舒服。
反革也不再说话,车内安静温暖,便显得很安全。
然后反革把他们拉到了一家大型百货,深夜灯火通明,摩登新人类进进出出。
三人下车,在衣着光鲜时髦的人群里格外显眼,反革还算正常,陈栎和烟枪一个比一个狼狈。
你自信点儿就是最新战地废土风。陈栎小声对烟枪说。
烟枪笑得停不下来。
反革领着两人乘上升降梯下到百货的最底层。
又在最底层七拐八绕找到另一部隐藏的升降梯。
第四局把府邸修在这儿?闹中取静还是方便购物?烟枪笑道。
反革耸耸肩,谁知道呢。
老大你还挺熟这路线。
毕竟我没少来喝大头的茶。
大头?
反革带着两人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只有一块悬浮桌板和两张充气沙发,没有人,桌上也没有茶。
坐。反革指了指沙发。
不坐,烟枪说,谁坐审谁,这点经验我还是有的。
反革无奈,我心疼你俩刚干完活累,你倒是在心里怎么编排我呢。
陈栎低头站在一旁没说话,整个人看着特别柔顺,一点儿刺都没有,烟枪伸手搓了搓他脊背,轻声问,还难受呢?
陈栎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身后一串脚步声,三人回头。
只有一个人走进来,但样子却十足怪异。
来者顶着一个极其庞大的后脑,没有头发,脑顶亮堂堂的,脖子上挂着亮着一圈光带的圆环状支撑器让此人远远看上去脑袋和肩膀几乎融为了一体。
陈栎不由得思考起来,如果他也有颗这么大的脑袋是不是能多塞几颗炮头转珠他顿时又一阵恶心,捂着嘴干呕起来。
大脑袋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烟枪扶住陈栎,语气有些冷,不好意思啊长官,他见不得长得太离谱的人。
大脑袋轻哼了一声,越过两人,坐到反革对面。
许副。反革叼着烟,声音低沉。
反革,你的人是不是有点没礼貌啊。大脑袋的声音却意外清亮好听,像个文质彬彬的公子哥。
反革冷哼一声,没听说过和土匪讲礼貌的。
我有事和你商量,大脑袋慢条斯理地说,抬手向陈栎比了个请的手势,正好他也来了。
大脑袋的请实际上表达的是指的概念着实过分文雅了。
我不想跟你商量,不如你先给我解释一下,拿高射炮轰我的人是什么意思?
大脑袋微微皱眉,他的五官和常人没什么区别,但眼睛被后脑撑得上挑,看上去有几分诡异的媚态。
反革,第四局有四副一正,调炮车的事并不在我的权力范围。
官话,废话。反革把电子烟立在桌面上又说,四局天天谋着要我的命,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我很清楚,每次都是你许大头出面扛我的雷,这是什么原理我也很清楚。
大脑袋叹了口气,反革,你要知道孤体的利益很容易被打散,所以每个人都需要集团利益。
反革用烟磕了磕桌面,你私下来找我,什么意思。
大脑袋微微一笑,猜得不错,这间房子确实是我的私下。
陈栎闻言看了一眼烟枪,烟枪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说说吧,你想做什么?
陈栎安静地听着,另一个细密而遥远的、由电子转码过的声音则用反革的音色说没意思,你审我能审出来什么?
这是一间虚拟审讯室,它位于第四局的府邸,但传输出去的音影像全部都是二次虚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