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用女人所说的方式离开了第十七号玻璃塔,他发现这是另一个门,接通着完全不同的街道,回头看去,玻璃塔只剩下一个塔尖。
t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今天的经历让他的情绪不断大起大落,身体也跟着震荡,此刻双腿直发抖,他走到一处墙边靠坐下来,想休息一会儿。
这么年轻就在乞讨吗?一个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t眯着酸乏的眼睛向上看去,一块金属光斑划过他的视网膜,叮当一声落在了地上,他有些迟钝地再看向地面,那是一块金属币,面值一百,能买两三顿速食快餐,作为施舍来说不是小钱。
拿去买点吃的,然后为自己找一个仓库的工作吧。那个声音带着悲悯的语气说。
t疲惫的大脑甚至无法辨别出这是女性还是男性的声音,但他还是挣扎起身抓起这块金属币,几步追上一个人,把钱拍在了那人胸口上,竟然发出了一声脆响。
原来是金属币正巧撞在了那人脖子上戴着的神像上,那是一尊洁白的女神神像,t看到很多贫民窟的住户都会带这尊小神像,没想到一个有钱人也会戴着。
不好意思先生,我不乞讨,我有工作。t低声说。
那人有些惊讶,金属币掉进了他的手心里,他诚恳地道歉,対不起,是我侮辱了你,很抱歉,祝你一切顺利。
先生,这是什么神?t指着那人胸口的神像问。
那人并没有因为t的草率而恼怒,他依旧温和地说,这是人本女神。
她的教堂在哪里?t又问。
教堂?那人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教堂,那是世俗的躯壳,女神并不留恋。
t点了点头表示了然,没有再说话。
那人也礼貌地冲他微微颔首,然后攥着金属币离开了。
***
库吉拉很喜欢她的新实验室,因为休息区有可爱的心形靠背沙发,还有浅米色的软毛地毯,还有一只仿生态鱼缸,里面养着还没有上市的电子生物。
义肢工程实验室和治疗室通过圆形舱道快速接通,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照顾患者的情绪。之前为了节约空间,实验室和治疗室建在一起,库吉拉经常向反革抱怨她好歹是个医生。
烟枪把库吉拉送到舱道口,再次向库吉拉确认,真没问题?他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放心,有事我能不和你说吗?库吉拉用手背拍了拍烟枪的胸膛。
他什么时候抖成这么过烟枪皱着眉说。
知道你心疼,库吉拉直率地说,不过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在茧床里好好睡一觉,我给他放点儿童动画。
烟枪叹了口气,他看上去也很疲惫。
你也早点休息。库吉拉说完便踏上了舱道传送带,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
烟枪送走库吉拉后返回了治疗室。
库吉拉口中的茧床像豆荚一样,是有盖治疗床,多用于精神安抚和情绪治疗。床铺是一种特殊的流态材料,据说很舒适。豆荚的盖子里是电子画布,播放影像和音乐。
他轻轻地敲了敲豆荚的盖子,里面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没睡。陈栎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很清楚。
感觉怎么样?烟枪问。
我在看小雪人历险记。陈栎说。
好看吗?
还不错,第一次看这种视频,陈栎说,很儿童。
烟枪哭笑不得,这就是儿童动画片。
陈栎沉默了,不知是否是在专注鉴赏动画片。
烟枪把两条胳膊挂在床盖上,默不作声地把脸贴在冰凉的盖子上,他眨着疲惫的双眼,琥珀色的眼珠在长睫毛的遮掩下像是好酒的流光。
怎么了?里面又传来声音。
没事。烟枪有些闷闷地说。
没事你抱着个床叹气。陈栎说。
我想抱你,这不是抱不到。
回去休息吧。陈栎说。
我明天要出差一趟我不放心你。烟枪满脸苦闷。
去哪?
去把大爷接回来,他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交通也有问题,烟枪念念叨叨,乌鸦带着萨满小子去了绿洲,老大那边麻烦事也多,毗哥大雪都走不开,左右只能让我去了。
去吧。
烟枪不知道该怎么正确表达自己的忧心,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差过,即便和陈栎分开工作,也从未在这样的状况里,陈栎还在治疗床上躺着,自己就要开始生死未卜的旅程。
快去,陈栎顿了顿又说,快去快回。
我不想去,我不放心你。烟枪赌气地小声说。
扯淡,我能有什么事?大爷那边要真有什么事你有的后悔。陈栎训斥道。
啊啊啊啊烦死了!烟枪扒了扒自己的银毛,孩子气地嚎了起来。
早去早回,我等你。床盖内传来两声拍击声。
原来有牵挂是这样的感觉难怪兄弟们有家室之后就都不愿意出任务了。烟枪烦躁地用脑门碾着茧床冰凉的顶盖。
别想那么多,快回去吧,你闹腾得我没法专心看小雪人。陈栎平静地说。
让我陪你一晚上,明早就走。烟枪用祈求地语气说。
嗯,好。
烟枪靠在茧床旁坐下,他看不见陈栎的样子,但渐渐安心下来。
因为常年行走于生死之间,他们対危机都有一定预感,他隐隐感到了一些。但是他只能选择相信,相信自己,相信陈栎。
辰茗将军预言的蜉蝣时代已经到来,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陈栎和他都是洪流中被迫跌宕的砂石,只不过陈栎那块更大一些。时间不停向前流动,每个下一秒都是未知。
烟枪低声自语,怎么办,我现在开始害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忘了说了改成九点更新了
第103章
第二天库吉拉来开启茧床的时候, 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名银发男人,她没好气地踹醒了烟枪,然后打开茧床。
床内浅蓝色的流态物质温暖地包裹着一个英俊的黑发青年, 他睡得很安稳,冷峻的面孔看上去难得的平和柔顺。
睡得不错。库吉拉低声说, 她将目光转向陈栎的双手,两只手仍在不同程度地颤抖, 但情况已经比昨天好太多。
别叫醒他。烟枪压低声音。
知道,你快去吧。库吉拉推了推烟枪。
走了。烟枪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陈栎, 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哎呀,放心。库吉拉直接把烟枪推出了治疗室。
看着烟枪犹豫着远去的背影, 库吉拉撇了撇嘴角,艹, 真是只痴情的傻狗
烟枪离开不久之后,陈栎幽幽转醒,他有些迷糊,慢慢地坐了起来, 库吉拉正在看数据,陈栎起身,数值也跟着陡变,库吉拉伸手把他又按了回去。
怎么样。陈栎的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