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沙门点头,他弯下腰直接将整套的汲水系统和煮炉等等,重达几百斤的东西平端了起来,埋头冲向反革他们所在的室内,又稳又快,比机器人递送都好使。
陈栎转头看向烟枪,他动了动嘴,口型是:看白鲸。
嗯,绝不会仅仅如此。烟枪说。
琉璃光和基地不同,陈栎压低声音,有监控,应该也有采音。
烟枪眉头一皱。
陈栎贴在他耳边说,我不知道老大和祝清愿走到哪一步,但我不能不提防他,那次从忉利天回来,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嗯?烟枪简短地发问。
陈栎一时不知该怎么跟烟枪解释祝清愿用隐形摄像膜拍他,以及和他冲澡忘记关门这件事,咬了咬牙还是照实说了。
什么玩意儿?艹!他妈我都没看过!烟枪大怒。
陈栎攥紧拳头,强忍住一拳照烟枪脸去的冲动。
你下次什么时候忘关门?
等你祭日的时候,我会在你坟前跳脱衣舞。陈栎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艹,难怪烟枪一拍脑门,他想起来祝清愿那天突然对陈栎的身材品头论足,敢情这居然还是有事实依据的。
也不能怪他满脑子都是裸/体而忽略其他信息,谁能受得了这个,他是个健全的成年人,陈栎身材又那么好。
要不他是在作弄我,要不就是他有隐瞒。陈栎没忍住捶了烟枪一拳,接着说。
我也想烟枪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踹翻。
陈栎气不打一处来,撂倒烟枪之后,步黑爷后尘也负气离开了。
气了半路,他又把自己气笑了。他想起烟枪在肯定他牺牲时的眼神。
他看得懂又看不懂的眼神。
他伸手摸向自己腹部,那些不堪重用的内脏,他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也感觉不到它们的消失,却仍在无声地提醒着他那些惨重的事实。
但他从不曾后悔挡在乌鸦前面。
他不曾后悔挡在任何人前面。
第87章
陈栎进屋的时候, 才感觉到琉璃光屋舍的狭小。此时屋内反革、颂光、伤寒正席地而坐,毗沙门委委屈屈地挤在单人治疗床和移动治疗架之间,正在煮茶。
陈栎走到一边, 倚着墙也坐下了。
反革正在跟伤寒说主脑的事情,陈栎心里又升起一大堆问题, 刚准备开口就被反革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儿不是地方, 过几天去新基地。反革说。
陈栎又是一怔,不知不觉间反革竟然已经将新基地建造出来, 他究竟提前多久谋划这些。
也该换换新环境了。反革笑着说。
这个时候烟枪推门进来, 看到屋里的情形也有些吃惊。他们曾经开会的地方已经算不上宽敞,如今更是像挤在了一方老式家庭地窖里。
烟枪凑过去问陈栎刚刚说了些什么, 陈栎只回了他三个字新基地。
你俩进来干嘛,真占地方。反革一脸嫌弃地说。
毗哥都能进来为什么我们不行?烟枪佯怒。
他还会煮个茶, 你俩会干什么,就会浪费空间。
陈栎神情平静地对反革说,你就没什么要跟我们交代的?
反革听出陈栎话里有话,笑, 哟,审我啊。
不敢,陈栎说,他把双臂环在胸前, 接着说, 但你最好主动交代。
反革撇了撇嘴, 扯到嘴边的伤口, 不由得嘶了口冷气,半天才说, 审我?我可什么都没干。
主脑说炸就炸,基地说毁就毁。
反革无辜地眨了眨眼,这个我提前跟伤寒说过,而且我也暗示过你们要搬家了呀。
烟枪突然插进来一句,艹,不说我都忘了,老子的游戏机!
没事,债有主,等着买新的吧。陈栎对烟枪说。
反革财大气粗,买,买十台!
所以只有这间屋子没有监控和采音,对吗?陈栎又问。
清愿的卧室也没有。反革说。
你不放心他。陈栎说。
反革沉吟了一会儿,没有立即回答陈栎的话。
接下来呢?烟枪问。
先不动,挨打了总不好立即站起来,怎么也得装模作样一会儿。反革说。
既然反革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可再追问的,但始终有一根刺横在陈栎心里。他把话在嘴里嚼了几遍,但顾及到会横生枝节,还是咽了下去。
时间是重要的证明要素,不要妄自跨越时间。
他们就这样又在琉璃光蛰伏了两日,反革看似闲散,实则无时不刻在打点一切。
要瞒过丛元帅的耳目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丛元帅能登上第一帅座,靠得不仅仅是那出名的牢笼战术和其浩瀚的经济网,传言他是个心眼比针尖、极度敏感多疑的人。
反革让伤寒顺藤摸瓜在丛元帅的信息系统里摸了一圈,所得让他很满意,甚至连基地的损失都可以忽略。他整日愉快地顶着一张伤得惨重、五彩斑斓的脸,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这位仁兄嗜虐成性。
而在这两天里,种种事态也开始发酵。团圆节那日的风波,各种流言传得五花八门,加之一些势力煽风点火,大有倒逼G澄清的趋势,但G始终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有第六局市民署对市民的安全做出了保证。
而另一件事态的走向也大多数人的出乎预料,就是军政部新帅的选举。
这算得上G内部今年最大事件,虽然并不采用普遍选举模式,但为了规避麻烦,在积分制度里对外形象占了近百分之二十的比例。
就在这两天,候选人积分榜前两位都被爆出丑闻,第一候选人被曝光和前任元帅有染已经足够劲爆,随即第二候选人就被举报私通外夷,拉了多个境外电子账户的清单,金额极大。
明眼人很容易就能看得出,这是落马的第一候选人早就准备好的杀手锏,在自己晋升无望之后将第二名拉下马,典型的常规操作G的官员有境外账户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从来不举不纠。
这样一来就便宜了三四名,巧的是,第三名在积分榜上遥遥领先于第四名,第四名如何操作也无望,所以第三名候选人入主军政部已经是十拿九稳那是一位温姓的中年男子。
这个消息从某些渠道透露出来的时候,反革正神秘兮兮地在rc内部公用频道里发加密符号。
两秒之后,伤寒回复,三个字,雪棕榈,两个字,结束。让这场猜谜游戏瞬间结束。
反革气恼地半天不肯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第一个来的人,有奖金。
雪棕榈,反革常光顾的那家茶馆。
rc内部一直都有车手文化,竞速是他们的业余爱好。但正值中心城最为拥堵不堪的时段,即使是神仙转世的车手也束手无策。无论是地面、浮空快速道还是高架快速路,都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
陈栎正巧在附近办事,占了个挨着近的便宜,优哉游哉地走进了雪棕榈。
此时,反革正坐在大堂里,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黑裙的女人。
然而女人并没有中心城服务人员那统一培训好的卑躬姿态,而是坐在反革旁边的位置上,由反革为她煮茶。
哟,没想到啊,反革有些意外,他转头对身旁的女人笑着说,他一向都迟到的。
为什么?女人问,她的声音格外脆婉,她的模样也很有风情,长了一双又大又媚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