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了一条小缝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后,看穿着打扮,正是林教授。
他的脸色微微发青,但表情故作镇定,强行压下了被突然闯空门的慌乱和气愤。
林教授,晚上好。陈栎颔首。
烟枪从另一边走过来,站在陈栎身旁,两人并肩而立,挡在林教授面前。
我的家怎么样?林教授勉强笑了笑。
这么乱,活该你单身呢。烟枪冷笑一声,丝毫不客气。
林教授被两人堵在门外,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礼貌。
林教授,我不喜欢绕弯子,陈栎说,你和梅少爷梅篆到底什么关系?
是故人的儿子。
也是你的信众。陈栎说。
林教授对此保持沉默。
白骨王座上不理世事的神。陈栎说。
林教授的脸上漏出一丝惊讶,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怎么知道这些
如果我说我也是信徒,你信吗?陈栎语气随意。
我我不信。林教授摇了摇头,他已经有些慌张,他视线越过面前两人时不时向自己的房间内瞟去。
你这么胆小的一个人,是怎么养出梅少爷这样的豺狼。陈栎的语气里有些不屑。
我没有养过他,林教授否认,我和他并不熟。
那我们聊点别的,比如说怎样才能驱使尸体和动物。陈栎说。
林教授脸色的肌肉瞬间僵硬起来,两片枯老的嘴唇颤了颤,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凶恶,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又是谁告诉你这些的。陈栎淡淡地说。
林教授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们的国家宗教自由,无论我信什么教,都不犯法。
教唆教众纵火是犯法的。
他做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林教授恼怒起来。
你得证明自己和他做的事没有关系。
你又怎么证明我和他有关系?林教授反问。
普密多。
林教授瞪大了双眼,他的身体不可自抑地剧烈摇摆起来。
普密多在你们的语言里,是什么意思?陈栎问。
林教授低下头,缄口不言,他显然不精于说谎,只会一味地逃避,或许他仅仅把绅士的做派教给了梅少爷,其余由梅少爷自学成才。
就算你不说,我迟早也会知道,陈栎环抱住双臂,不过,你作为一个不被承认的宗教的传教士,恐怕是要保不住那份大学教授的工作了,不知道到时候送你走的是你的学生还是口水。
林教授还在强撑,我不承认你说的这些。
连你的神,你都不承认了吗?陈栎的声音很沉,仿佛能把人砸进地狱里去。
两行浑浊的眼泪从林教授眼中涌了出来,他老态龙钟的脸上,每一根皱纹都在表达着痛苦。他的脖子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握住,僵硬到不能挪动一分,所以他不能摇头,也不能点头。
林教授,告诉我,普密多是什么意思。陈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逼问。
我将死去。林教授的声音飘忽,仿佛是从牙缝里流出来一样。
我将死去。
这句话从悬坐在火场上空的人嘴里说出来,没有任何问题。
我将死去,作为一本仓皇写就的书的最后一句绝笔,也没有任何问题。陈栎想,林教授应该没有说谎。
我将死去,这是多么悲凉绝望的一句话,但是那个枯瘦的人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祝福般甜蜜的语气,仿佛是至高无上的祝词。陈栎突然想起来,辰月初的车锁口令是死亡即是初生,加之辰月初也懂婆罗根语,这一切难道也存在联系?辰月初又在这中间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普密多在你们的教义里指什么?
是是殉道的最后一步。林教授颤抖着说。
谢谢。陈栎点点头。
烟枪贴到陈栎耳边,声音不大不小,控制得刚好林教授能听清,你要拿他怎样?
林教授惶恐不安地看着他们,他衰老的躯体佝偻着,不住颤抖。
林教授这样的人并不像一个疯狂的信徒,他现实、胆小,倾向于保全自身,但又不敢对信奉的神明不敬,或许这才是最普遍的心理。
林教授,后会有期。陈栎把手伸进了怀中,林教授登时浑身剧烈一抖,眼睛惊恐地瞪大。
陈栎从钱包里取出几枚卡币,拍在一旁的平台上,赔你的门锁。
作者有话要说:
忙到起飞还很惨
今天加班包包还被锁办公室了
没电脑没充电器就这么回家了家里没人在门口喂了一个小时蚊子
明天停一天,周末继续
第70章
把时间推向一个小时前。
你去哪。颂光的语气本就特殊, 反革对颂光的声音非常熟悉,所以他没有抬头,继续收拾着自己的行装。
颂光高大的身躯靠在门边, 静静地看着反革把武器和一些常用装备打包进一个黑色的防水装备袋里。反革穿着一身全黑的衣服,戴上了一副黑色的狙击手套, 将他常用的银色长管枪收进肋下的枪袋里。
他已经许多年没见过反革这身打扮,眼中浮出恍惚。
什么事情需要反革亲自出马, 不需要询问,颂光也可以猜到。
反革没有带金属子弹, 而是杀伤力更大的能量条, 他把一贯披散的头发扎了起来,戴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连额发都被仔细地收敛起。
反革抬起头,微微一笑, 你怎么都摸到我家里来了。
小心点。颂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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