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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最后一次离出口只有一小段距离了,谢衍之拍了拍季书辞身上的泥土,拉着他坐下,从包里取出仅剩的半瓶矿泉水给他。
“别着急,先休息一下。”
徒手攀爬耗费了他太多体力,季书辞歇了好一会儿才接过水,喝了两口又还给他。
“我喝过了。”谢衍之道。
“你什么时候喝的?”
“你刚刚爬上去的时候。”
谢衍之顺势帮他揉了揉手臂,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冒出来的薄汗。他没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让人把水喝完补充体力。
季书辞跟他躲在石块下面避雨,湿漉漉的发丝掉了两撮下来,刚好挡在眼前,消减了他的几分生冷。
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他脸部轮廓流向脖颈,谢衍之静静看了两秒,伸手帮他擦了擦,突然就笑了起来。
“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也算在二人约会了?”
按理来说被困在逼仄的缝隙里难免会感觉压抑紧绷,可季书辞紧张的情绪只在刚掉下来的时候持续了一阵,现在内心反倒异常平静。
他把造就这份平静的功劳全归给了谢衍之,是因为他在自己身边。
困境捅破了两人间那层似有若无的薄纱,清扫了很多因为关系转变而带来的迷茫。彼此拉进的不仅仅是身体,更多的是心。
脸上温热的感觉一触即离,季书辞盯着眼前逐渐汇聚的水潭,轻笑道:“算。”
但不够正式,他心道,他还欠谢衍之一次更正式的约会。
“那我可以亲你一下吗?”谢衍之小声询问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垂响起,麻麻的,跟过了阵电流一样,“约会不都是要亲亲抱抱的吗,我还没亲过你。”
季书辞微一怔愣,随后说道:“我们不是已经亲过了吗?”
“那次不算,不清醒的时候,说过的话算数,但做过的事不算数。”谢衍之抿了抿唇,“我想跟你的每一次接触都记在心里。”
季书辞大脑滞了一瞬,他发现谢衍之有个异能,总是能三两句把自己搞得心跳加速。就好像掉进了一个陌生空间,晕头转向找不到出去的路。
“所以我现在可以亲你吗?”谢衍之从他身侧坐在面前,保持在一个很适合接吻的距离。
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黏腻缱绻,季书辞用指腹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慢慢贴在谢衍之嘴角:“当然可以。”
沙沙的雨声不经意间做了两人的催化剂,他们在狭窄的缝隙里接了一个生疏且不算合格的吻。
谢衍之好像兴致不减,按开相机拍出了跟他在一起后第一张合照。
“怎么在这里拍照?”季书辞脸上还有些发热,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实在是惨不忍睹。
两人都是很上镜的长相,不需要特意找角度,拍出来的照片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
谢衍之满意地欣赏了几张,转头就设置成壁纸:“人生哪有那么多次险境,这不得纪念一下。”
被打湿的外套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他最会的就是苦中作乐,舔着嘴唇笑了笑,又跟季书辞讲了会儿话,等人休息得差不多了才让他起来再试一次。
季书辞有了刚才几次经验,铆足劲,几乎用光了他所剩不多的体力,终于勉强够到了地面。
他踩着石块深吸一口气,小臂带动整个腰部瞬间发力把自己送了上去。
谢衍之一直维持着接他的动作,见状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挥了挥手让他快走。
现在已经过了上山的时间,山里面没有照明灯,放眼看过去漆黑一片。
这个缝隙本来就藏在杂草堆里不容易发现,季书辞左右看了一转,根本没有能确定位置的东西。
他记路能力向来很好,也从不是会自乱阵脚的人。可他现在真的很害怕,心里涌生出一种莫大的恐慌,害怕自己一走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越是重要的事情他越是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致记清了周围的景物分布,随后拔高音量朝下面喊道:“等我回来!”
他快速把自己身上能脱的衣服都扔下去留给谢衍之保暖,把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固定在手机袋上,转头就往上山的方向跑。
地面的脚步声逐渐远离,谢衍之眼前轻微发黑,直等季书辞已经走远了才撑着石壁坐下去,反手摸了摸侧腰,果然沾到了一点血。
斜坡上的残枝石块很多,他滑下来的途中就能察觉到皮肤隔着衣物被割开的痛感。停下来的时候后腰撞上的石块刚好是凸起,万幸只是块钝面,不然真能当场给他捅穿了。
他当时没功夫想那么多,护住季书辞已经是他下意识的举动了。
他刚刚也没有骗人,不是他不愿意揽爬坡这个活,一来是他二者抉择后认为出去更安全,二来也是他真的没那个体力,不用想都知道身上肯定撞出了很多淤青。
谢衍之颓废地叹了口气,怎么都逮着同一个地方霍霍,不知道男人的腰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他在国外的时候跟那边的探险青年参加过好几次野外实践,攒了一些处理伤口的经验。伤口多但是都不严重,他大致用背包里的湿纸巾清理了创面避免感染。
手机的电量没剩多少了,他在打发时间跟保命里面自然选择了保命。开了省电模式,想着到时候要是他们找不到自己还能放点声音提供线索。
湿哒哒的衣服加重了寒意,不知道是着凉了还是因为身上难受,他一闲下来就感觉头有些发晕,索性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闭眼靠着休息。
他知道季书辞绝对不会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所以心里也没对现状有多害怕,只是偶尔抬头看的时候会担心他会不会因为天太黑找不到出去的路。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下章就出来了!
第40章 “睡床上。”
季书辞沿着台阶一刻不停地跑上山顶,正好撞见唐见疏跟路年拿着手机着急往外面走。
“书辞!”
路年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你们怎么回事,怎么用了这么久?打电话也不接,我们正打算下去找你们。”
唐见疏朝他身后看了眼:“谢衍之呢?”
“快——快去找景区的救援人员,谢衍之还在山里。”
季书辞气没喘匀,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在唐见疏微变的表情下来不及跟他们解释那么多,没等他们给出反应,转身就直奔民宿的公用电话。
路年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句“还在山里”也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拉着唐见疏跟进去帮忙。
由于事发突然,临时凑上来的救援人员只有两个,但好在洞里就谢衍之一个人,带上的工具跟人手也勉强够用。
大约是俩人来的时候光顾着看景没留意,他们上山的这条路因为道路没开辟完整原本是不开放的,季书辞跟着救援人员抄近道下去的时候才看到竖在旁边“禁止通行”的提示牌。
夜黑风高的雨夜山路不好走,但有季书辞大脑里详细复刻的路线跟手机录像,几人基本没被其他因素耽误时间,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找到了他们掉下去的山缝。
树丛下面还有季书辞走之前用作提示的强光手电筒,救援人员确认好长度后在旁边打绳结,他加快几步跑到斜坡边往下喊谢衍之。
唐见疏来之前还特意把随行的医药箱带上了,见状也着急忙慌地跟过来。
季书辞喊了四五声一直没见回应,心里顿时被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就在他马上准备滑下去的时候,底下终于传来谢衍之不大不小的一声“我在”。
路年把捆好的绳子跟马甲扔下去,拔高音量冲下面喊道:“扣稳了,我们拉你上来!”
谢衍之有时候也很佩服自己的心态,在这种环境下都能睡着。刚醒来的四肢仿佛打满了空气,轻飘飘的使不上劲。
他头还有些晕乎,穿好马甲,手指在扣环上摆动了半天才对准孔位。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