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玉是湛瑛的师弟。
他们那一班刚入师门的弟子完全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辈分。
不知是否因为常听说这一辈有位拜在剑仙门下、天赋极高,心性孤介从不与人言谈的女弟子,所以听者总是泛起一股微妙的不满,几近于要亲自出马和这位传闻中能把所有新弟子踩在脚下的内定首徒拼杀一番,才肯甘居其下。
所以湛瑛只要出了点磬台,总能遇见上来就动手的挑战者,要把她踢下传闻中的神坛。
崇玉是在那天见到听闻了无数个或离奇、或讽刺的传言之后见到湛瑛的。
那天湛瑛已经打断了七个弟子的胫骨、脚踝、手肘这些最易让人失去行动力的主要关节。崇玉从头到尾旁观了。
因为严格来说,他也是挑战者之一。只不过有的一齐上了,有的暗地里使绊子加入混战,最后只剩崇玉在原地目瞪口呆。
加上崇玉,他们八个一时兴起的敢死团其实是同门同宗师兄弟里最活跃也最受看重的佼佼者。
但是都被湛瑛差点打成残废。
为此崇玉的师尊曾经找上云无遗定要讨个说法,最后以敲了一大笔竹杠告终。
师尊喜滋滋地抱走剑门里上百把灵剑,都是历代剑仙曾游历昆仑虚等海内外仙山神迹,有苍玉、璇玉、藻玉、赤金、赤银、白锡等灵材练造的稀奇宝剑。师尊还顺便捞了许多仙山特产,如帝台之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许师尊早就打算找剑仙敲竹杠,自己八个师兄弟不自量力、上门挨打只是刚好替师尊促成美事。
也许师尊确实不好意思,便分赐他们这群卧病在床的急先锋许多心法要诀,外加治伤提修的灵丹妙药。
崇玉得到的是一小盏帝台之浆。
“高前之山,其上有水焉,甚寒而清,帝台之浆也,饮之者不心痛。”
饮者不心痛。
可见帝台之浆是谣传,因为后来,崇玉想起湛瑛总是心口发疼的毛病,从未治愈过。
崇玉总想起他们上门挨打那一天。
师兄推了他一把,崇玉仍发愣地看着师兄抹了他一襟袖的血迹,浑身都似被定住了,一动不动。
血是湛瑛的。
他没有看见七个师兄弟向中心那个人围拢缠斗过去的场面,从一开始他的视线就牢牢固定在湛瑛身上,她从容地卸下背在身后的竹篓,她也许刚从后山灵草圃回来,身上也许还带着露珠和芳草的清香。
他看见她袖襟像钻进一群白鸽似地鼓荡起来,她的眉目并不怎么鲜明,不说话不动怒的时候反而淡柔温雅得像一个沉浸在思绪中、在绣楼端坐,引人遐想的少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那一双眼睛,眸似寒星,漠然瞥向四周铁了心要将她拉下神坛的挑衅者的眼睛。
崇玉屏住呼吸。出门前师兄弟们就一致决定对付湛瑛不必讲什么同派情谊、比武章程。
用师兄的话说就是:“这是私斗,不是擂台上比武,各凭本事。什么暗器、袖箭、法宝通通拿出来。我们打赢了剑仙首徒,这才给师门长脸呢。”
于是他们决定让师兄看准机会用一招袖里乾坤,先使暗器,重伤湛瑛后再一拥而上,缴剑拿人。
最后他们在争论生擒湛瑛之后到底是绕师门游街示众还是干脆将她绑在山门梁柱上,再另贴一张大字:“剑仙首徒,名不副实”。
崇玉是在他们都商议决策完才被强拉进去,两头保底。
即便自信如师兄弟也都不免忧愁地在白日梦间隙想到,若是挑衅不成反受辱的后果。
于是他们决定将崇玉拉下水,毕竟师尊最喜欢沉稳出众的崇玉,若是捅出篓子也一定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从轻责罚。
他们对崇玉只说是见识一番剑仙首徒的实力。崇玉怕一群人莽撞行事才答应若有不测,便看在往日情谊上替师兄弟们收尾。
他们的计策确实成功了。
湛瑛也未料想到一个陌生的灵修弟子朝她走过来,说了句“师姐请看。”便将袖袍迎风一展,顿时一股砂雾袭来,她眯起眼睛,瞧见叁支纤细无比的桃枝箭朝她面门急急射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只分别射她双目、一只当胸劈心而来。
湛瑛身形微动,躲开前两箭,最后一支她劈手将其折断,轻松避过。同时另一人从旁侧掷出一柄飞刀,直冲她脖颈飞来。为免一招不成,又有人摇那落魂钟、投出飞烟剑。
湛瑛欠身灵巧闪避,飞刀失了目标便回落入主人手中。但湛瑛少年盛名又冷僻孤介,被众人围攻已是动怒,难免被落魂钟搅扰得心神不定、急欲取胜。
躲过飞刀、桃枝箭,她只想将这几个无端挑衅、与自己缠斗的少年当即制服。
湛瑛唤出灵剑,刺向那几个放冷箭掷飞刀的少年。却忘了躲在角落里使着落魂钟的人。
被反击压制的人心有不甘,便趁她控剑御灵的时机射出叁只冷箭和飞刀。
“叮铃”随着刀剑相撞之声响起,她冷笑地将暗器飞刀通通砍碎——
她中计了!
几只飞箭被劈裂后反而裂成七八只短不过半寸的铁蒺藜刺,扑面炸来。
嘴角带血的师兄躺在地上笑着说:“这次剑仙首徒漂亮的小脸都要被划花了。”
湛瑛飞身跃起,一只脚将其中一朵铁蒺藜花朝那张嘴的师兄踢去,只见师兄的脸绽开一朵连筋带肉的血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力反击的师兄躺在地上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激得破痛苦嚎叫。
但湛瑛的情况也不怎么好,胸前青衫被划破,渗出一片洇染的血迹。那张脸作为女子来说也极尽英气炳灵、雌雄莫辨的美。
珪玉埋英气,山河孕炳灵。
玉质英秀,灵气勃发。湛瑛,原来是这个意思。
崇玉恍然大悟,那些传闻句句不离湛瑛身为女子如何如何,应当如何如何,却如何如何不近人情不沾尘俗,原来都是在说她很好,近乎于对她不肯轻易与人来往的抱怨。其实是说,只要她肯不那么不近人情的话,大家其实都愿意接近她。
静美而孤绝,动极而灵秀。
青衫染血的湛瑛就站在七个倒了一地的残兵败将中心,淡漠地看着他,拿起剑,对准了他,却并不先起势。
一个师弟捂着胸口,急促道:“师兄,你还在等什么。快上啊,师门荣辱都握在你一人手上了。”
崇玉看着他被折断胳膊和正淌血、喋喋不休的嘴。
“………”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明明是来偷袭,怎么就带上师门荣辱了。崇玉根本就不在意这种轻狂的冲动和莫名其妙就要一分高下的意气。
可是湛瑛似乎已经把他当作对手了,崇玉看着双手握剑,目光坚定、微微发抖的身形和渗血的胸口却预示着她的身体,正处在非常差的境地。
湛瑛将一把剑踢向他,崇玉抬手接住。
一场不对等的比试就开始了。
崇玉非常不愿意继续出手,他会觉得自己在单方面殴打一个重伤的病人。
他显然低估了湛瑛的意志和实力。
凌厉的剑势攻向自己,饶是全力抵挡避锋,他身上都是被威力极高的剑气破开的伤口。
地上七人又经受了一波无情的攻击。
“………”
原来是他们八个人在单方面挨打啊!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不是湛瑛的对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论从修为或是灵力甚至是自己最擅长的心法,他都比不过对面那位看起来几乎遭受重创摇摇欲坠的人。
但他不能拒绝事到如今的对战。因为剑修的尊严绝对不允许对手弃剑逃跑。
崇玉都开始疑惑要不要换个地方再打,那七个人看上去快要不行了,虽然明明是他们先气势汹汹明枪暗箭一齐偷袭。
但是再打下去,这几个人的伤势快要雪上加霜了。还有湛瑛也是……
他其实更不愿意湛瑛再打下去了。比起同门师兄弟,他反而更喜欢湛瑛的不屈。
湛瑛却忽然皱了眉,崇玉只见她猎猎飞舞的衣襟晃动一下,便欲坠似的后退一步。随后湛瑛便在师弟们不可思议的狂喜中收回灵剑,染血的手捡起地上的竹篓,抬脚便走了。
师弟咳着血欣喜道:“师兄,是我们赢了!!”
崇玉“硄!”地一声扔掉早就不愿握住的那把飞剑,心想,谁赢了反正我都没赢。
似乎是听见他弃剑的铮鸣声,已经纵上云阶的湛瑛心有所感地回身看向崇玉。
崇玉蓦然抬首。
高台上,青衫流卷如云,清冷孤傲的少女淡漠地回头瞥了他一眼,无悲无喜,不带感情地第一次看了他这么一眼。不是作为对手,而是作为崇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一直记得这一眼。他想起这一刻的时候常常觉得湛瑛看出他无意对垒的犹豫和放弃之意。所以她不再将自己作为对手。
那时候,她又在想什么呢?
他常常这样揣想,却永远无法抵达她的思绪。只能记得自己当时“怦怦”鼓躁的心跳和耳畔霎那间万籁俱静的死寂。
后来,师尊礼尚往来,派崇玉去点磬台关照一下剑仙首徒的伤势。
比起他们灵修一门,剑仙弟子简直少得可怜,点磬台也只有稀稀落落几个弟子在过招。
没有人领他寻路,崇玉只能抓几个剑修询问方向和位置。
崇玉轻手轻脚地攀上望月楼,他总怕自己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听闻剑仙总是独居在最高处的楼首。
欲推门而入的时候,他却先听得一副沉静低柔的男声:“又是被人找上门来缠斗受的伤?”
“嗯。”是他几乎没听过的,湛瑛的声音。
随后是衣衫窸窣、瓷瓶碰撞的一连串响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好。”
归无遗的手落在湛瑛胸前一道刺目的伤口上。铁蒺藜剐掉了她一块皮肉。
湛瑛没有低头,她只见眼前白衣晃动的身影,和师尊俯身验伤时落在她胸口皮肤上、眼睛前清凉的触感。
崇玉见那位一直被谣传得不近人情、冷若冰霜的剑仙比起寡言少语的湛瑛来倒更显得言辞亲切,语意温柔。
少年几乎都鼓起勇气要叩门了,却见归无遗似乎快要离开的时候,纤尘不染的白衣似乎冒出一股难以察觉的黑影,归无遗离开前忽然背转身望着被帘帏遮挡的地方,湛瑛在那里。
崇玉便看见归无遗背在身后正无意识摩挲指腹的手。
他听见那个低柔的男声道:“下次再有找上门的私斗,不必理会。或者……让他们来找我。”
湛瑛没有说话。
崇玉眨了眨眼,不知道沉默的这一刻发生了什么。
不声不响地,归无遗已经站在自己面前,崇玉顿时结结巴巴道:“剑…剑仙前辈,这…这是我们师尊送来替师姐治伤的灵芝膏。”
崇玉虽然害怕,却也抵不过少年人的好奇心飞快抬首看了一眼归无遗的面容才恭敬地垂下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听得头顶一句带着冷意的答音:“知道了。”没有责怪他偷听。
崇玉憋不住呼吸地大口喘气,再抬头,归无遗已经走了。他端着漆盘无所适从又不知所措。
湛瑛闻声走出来,到他面前,伸手将灵芝膏拿去,崇玉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敞开的衣襟,一道可怖的占据了小半块柔腻肌肤的伤口赫然在眼前,可更奇异是,暴露在他视线中的半圆的雪乳,再往下一点……在衣襟往下拉开迭起的褶皱间阴影处,露出一点艳如海棠的旖旎之色。
崇玉指节死死地握紧漆盘,飞快地收回目光,视线只敢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他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非礼勿视,拼命试图阻止心绪往往某个令人紧张的地方陷落。
但是他全部的克制和隐忍都在湛瑛睁着一双似上了釉彩似的、黑白分明、灵气摄人的眼中化散了,湛瑛试图将那涂在伤口上的灵芝膏,用莹白的指腹刮起米粒大的一团,伸出嫣红的舌尖试探性地一舔——
不敢看了,崇玉告诉自己,他现在应该知道只有闭上眼,封闭自己的五感、以及赶快放下东西逃开。
湛瑛却奇怪地凑近俯身看了一眼崇玉紧张不安、僵硬无比的肢体,崇玉感到她的气息卷起一股蒸腾的潮雾,又化成水汽似的落在他皮肤上,一阵清风徐来、毛孔欲张的温凉。
崇玉受了触动似的,猛然睁开眼,从敞开的衣襟望见一对起伏连绵、玉质莹润乳房的暗影,然后是釉色光泽、黑葡萄似的含水的眼睛,正冷淡地望着他。
“你……你,师、师姐,你要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湛瑛皱眉道:“我能对你做什么?”伤口泛起一股撕裂感的疼痛。
崇玉从绮念中回神,耳尖和脸颊都烧得通红,他都快要愧疚不安了。
少年期期艾艾,红着脸、垂着眼、低声道:“师、师姐,灵芝膏只能外敷,不能吃的。”
湛瑛失望地看了一眼灵芝膏美味可口的色泽。
崇玉不知道哪里鼓起的勇气,他只是冒昧地揣想到,剑仙不至于亲自为弟子上药吧。
于是他从湛瑛手中打开的冬青釉的太白双耳罐中擦过一片薄薄的灵膏。
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就像黑暗中也能准确摸到自己的胸口和嘴唇那样,用暂时难以忘却、可比拟感受自己身体躁动的本体感觉,往他方才见过的伤口处擦去。
湛瑛却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指腹上的玉膏反手擦在他自己的脸颊上。崇玉只愣愣地听见她道:“师父帮我上过药了。”
崇玉呆呆地默然无言。
剑仙对首徒真的很关照啊。自己作为首徒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待遇。最多是照管更多杂事、多听得几句长辈似的教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湛瑛又回到那间只有归无遗一人居住的问心阁了。
崇玉伸手将脸颊上的玉膏捻下来在指腹着迷似地细细揉搓着。
他朝那间幽深静谧的内室收回牵得长长的、遥远的目光。发觉自己心里装满了许多说不清楚的疑问和失落。
这之后,即便师兄弟都声称打赢了剑仙首徒,却也并未像以前那样轻蔑地对待关于湛瑛的传闻了。
再后来,门派大比,湛瑛成为苍城派唯一挑战剑灵成功的剑修弟子后。
作为对湛瑛在外替门派扬名的回报,他的师兄弟们提起湛瑛的时候都充满了钦佩和欣赏。似乎同时都意识到了他们的敌人并不是同门或同派的任何人,更不是一同修真的哪位修士。
大家似乎都放弃了对湛瑛的挑衅和执念,崇玉就只能偶然听得几样关于她的一次次令人震撼惊叹的事迹。
而他想听的却是,她有没有再受伤、剑仙仍像以前那样待她好吗?她…还记得我吗?
崇玉单手撑着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脸侧,却忽然奇怪地脸红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崇玉一向起得很早。
习惯了无梦的夜眠,所以很少贪恋床榻。
他这次照样醒得很早。
不记得昨晚是何时睡过去,漫长的一夜又睡了多久。
他只记得沉睡之前仍然心痒难耐,贪婪地感受到和湛瑛肌肤相贴的满足感。
一早上还是一样,崇玉痛苦地发现自己勃起得更厉害,而唯一能让自己欲望消解的人正一丝不挂地躺在身旁。
“啊……”难受地吐出一股闷气,他抱紧了正和自己相拥而眠的湛瑛。
掌心又贴上她光滑柔软的脊背,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凸起的骨节。
难忍的欲望高昂着,他却不敢像昨夜一时情动那般在她腿心肌肤上厮磨揉蹭。
下巴摩挲着她颈窝的细腻温热。掌心是触手温滑的肌肤、胸膛紧贴着饱满挺立、此时却挤压成团、软雪似的乳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敢将下身也和湛瑛贴合着,光是这样抱着她,欲望都一刻不停地袭击着他薄弱的意志。
男人的欲望确实太寡廉鲜耻、也太轻易了,他想。
崇玉在湛瑛的肩窝里落下片片亲吻,着迷地呢喃着她的名字。
“你在做什么?”
崇玉眨眼,湛瑛含着些微怒意的眼睛正瞪着他。
“我什么都没做啊。”
湛瑛将他在自己腰间无休止抚摸的手和贴近她胸口的崇玉推开了。
崇玉不安地看着她。
湛瑛皱了眉:“为什么要作出这副样子给我看?”
崇玉揪紧了身下的薄被,如临大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湛瑛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你不会以为……我们睡过一夜之后就有了关系吧?”
崇玉不解地反问:“发生关系,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我是说,契约关系。”
“像是道侣吗?”
“……可以这么说。”
崇玉激动得呼吸急促,眼里泛起莹亮的水光:“阿瑛,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那就好。其他的最好也不要想。”
紧张的心又提起来:“最好不要想些什么呢?”
“就像,你和我在一起了就不可以跟别的人再有关系;或者从此之后就要对我负责,两个人永远在一起这样。”
崇玉极忙摆手摇头:“……我都没有想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关于这些他想了很多,但他不能惹湛瑛不高兴。
湛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也不去管他有没有撒谎,不必纠缠于这些小事。
湛瑛坐起身。
阳光早就透过隔扇晒满了一方榻角。湛瑛眯眼适应了一会儿,裹在身上的锦衾有些嫌热,湛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湛瑛丝毫不介意自己完全光裸着沐浴洒满全身的柔金似的阳光。
崇玉目不转睛地看着亮金大片揉在她起伏轮廓的高点,暗金便似沾着浅墨、运着圆笔不疾不徐地,多情地在阴影浓淡间反复皴染。
他的目光都好似黏在摇晃的金色和流动的暗色间,光影浓淡、燥润、滑涩流转律动出的韵致仿佛只存在于壁画上丰肌秀骨、情态婀娜的神女。
如果你不吻我,这一切甜美的天工有何价值?
崇玉忽然便感到自己并未身在其中,和她不能相及的巨大遗憾。
湛瑛转头看见崇玉仍像小媳妇一样全身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羞红的脸然而眼神却直白、热烈地盯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来了,这幅表情。
湛瑛感到不快,终于第一次将逐客令付诸口头:“你怎么还不走?”
以前作为首徒、后来接任了剑仙的湛瑛向来只要做出一副冷冰冰的脸色,都能让最不知趣的人飞快告退。
云隐都说,她和师最像的便是冷淡的眼神和拒人千里的傲慢。
虽然这暂时是崇玉的房间。
但他不愿惹湛瑛不高兴。
崇玉意识到自己仍然浑身赤裸着,一想到湛瑛看见他身上的丑东西肯定会更厌弃自己。
他便小声说:“我帮你穿上衣服再走。”悄悄在薄衾掩盖下穿上亵衣。
湛瑛没有拒绝。
以前她的衣服都是归无遗亲自准备,要么是青衫要么是和他相同的一袭白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好像还没穿过其他颜色或质地的衣服。
虽然昨夜的衣服脏了,可是崇玉还保留着以往湛瑛穿过的衣服,又按照她的身形和常穿的样式在每个想她的日子都添置了许多。
不过很多都悄悄加入了他自己才会喜欢的小细节。
湛瑛发现了他的小心思。
她揪着胸口的流苏和衣襟的绢花,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湛瑛把绢花扯下来,当作暗器斜掷了出去,却招招展展地落叶般卷在地上。
“……”她实在不能理解这种形式上的审美,无用的赘余。
崇玉脸颊发热,不敢辩解。整理她衣襟的时候又想到第二次在问心阁见到她的那天,因为受伤而敞开的胸口。
他好奇地闭上眼,试图寻找那个曾经血淋淋的、被剐去一片下凸皮肉的伤口所在。
于是他的手就按在了湛瑛左乳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崇玉红着脸解释:“这里曾经有块伤口。”
湛瑛早就忘了。
崇玉补充道:“我还给你送过灵芝膏…”
挺好吃的,记起来了。
“后来,是用过灵芝膏才愈合的吗?”他的眼睛亮起期待的光。
“师尊的玄术。”湛瑛神色莫名冷淡下来,无声地驱逐他一厢情愿的陪伴。
崇玉终于走了。
他只能穿着亵衣去找个空房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红凝用爪子撑开一道缝,猫一样钻了进来。
咻咻地嗅过一遍后,用那张狐狸的嘴道:“情欲的味道。”
红凝敏捷地跳上榻,在崇玉的被子上踩来踩去,留下许多皱巴巴脏兮兮的痕迹。
红凝问道:“就是方才穿着亵衣便被你赶走的那个吗?”
它好整以暇地坐在榻上,察觉到一点难得的趣味。
“他看起来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所以你们什么都做了又什么都没做。”红凝肯定道。
“……”湛瑛提着尾巴把它扔在地上。
红凝轻巧地着了地,看着从门缝里缓缓淌过来的黑影。它趁着还未到正午的时间遍地阴翳赶快溜了过来。
湛瑛看见黑影虚弱无比,皱眉道:“它怎么了?”
红凝:“没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影却如水泻般流将过来,丝丝缕缕地缠在湛瑛腕上,一股阴凉的冷意。
见湛瑛拧着眉看它,黑影便瑟缩地回到地上,轻轻地和湛瑛拉长的影子融在一起——马上又被踢开。
黑影躲在角落发抖。
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湛瑛提着红凝毛茸茸的后颈,迫她张开一张兽类的长嘴,露出尖锐的犬齿,口水便止不住得往下掉。
湛瑛嫌弃地将红凝拎远了。
一张嘴又酸又麻的红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天你们亲亲舔舔磨磨蹭蹭的时候小影它刚好路过、恰好溜进、又适当地逗留了那么几个时辰而已。”
“……”
黑影又溜过来,似乎记起来昨夜黏在地上的影象,便卖力地扭弄起来。
见地上像一股麻花一样扭来扭去、招摇摆动的影子,湛瑛隔空将影子掐住,疑惑道:“它在学谁?”
“当然是被赶走的那位啊,不然还能是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到这个,红凝忽然想起:“我昨天在小影身上闻到了归无遗的气味。”
那是自然。
“不不不,是真正的归无遗的味道。”
湛瑛蓦地回头看像藏在阴影中抚摸着刚从钳制中逃开的黑影的红凝。
她不知道我杀了归无遗,湛瑛想。
那么,还带着归无遗气息的东西是谁?
“和那晚望月楼的味道不一样吗?”
“不一样,更浓更多。”红凝接着道:“好像忽然就从门缝窗隙漫进来铺天盖地的气味,差点把小影抓走。”
黑影簌簌地抖着,仿佛在用力地点头。
湛瑛若有所思。
难到还有人在不知疲倦地寻找归无遗的下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那天可是将归无遗一剑刺穿了心脏,又用火灵咒烧得干干净净。
湛瑛其实并没有刻意隐瞒她杀了归无遗的事实,她不愿对红凝和盘托出,因为她觉得,红凝对她也是一样。
红凝和黑影,都像刻意留下来等她发觉、等她再度回忆起归无遗的引子。
想到这里,她感到一阵难言的烦闷。
生前死后,归无遗死后都无处不在。
窗外沉沉的暗影和隐蔽的角落,是否到处都有他的眼睛。
想想自己那天一怒之下真的杀了他吗?还是他想要我杀了他?
那天……
从某个时期开始便一直对她冷淡回避的归无遗忽然来见她了。
彼时她也就住在这间偏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湛瑛跪坐在地上,面前横陈着花梨木矮几,摆放着一卷书和一盏温凉的清茶。
她不知道归无遗什么时候进来的。
或者又是如往常一般,只是为了传她心法便让她坐在腿上,衣襟褪至半臂,他却心如止水地看着自己。
可是那天不一样。
归无遗的气息从背后笼住了她,然后就是一个清凉的怀抱,落在耳畔的吻,衣衫窸窣地磨蹭和第一次滑进她腿间的手。
湛瑛还记得自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每次想转身都被身后的人强硬压制住。
矮几被推翻,清茶漫了一地,她裸着上身被压在倒翻的矮几边缘,垂落的乳肉像一盏倒扣的钟,红珊瑚颤动似的坠着。
归无遗的手立刻攀上她胸前,灼热的掌心肆意揉搓着乳肉,石榴尖似的殷红的乳头被夹在他的指腹反复搓弄,立刻便由未被触动的软变成鼓起挺立的硬。
湛瑛流着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归无遗肆无忌惮的动作仿佛静了一刻,他似乎比她还要更早知道她在哭。
归无遗贴在她脸侧,用熟悉亲切的声音问道:“你不喜欢吗?”
她胸口的手还在轻轻磨蹭,手背似乎有繁密错落的黑色纹路。湛瑛的眼泪掉在那只手的皮肤上,将他吓了一跳。却未收回手。
湛瑛便看见了和归无遗干净修长的手不一样的妖异的皮肤。
归无遗欺身压上来,执着地问:“你不喜欢吗?”
身后的手游移着来到她身下,卷起细细密密的颤抖。
他从背后贴过来,似乎只是给了她一个拥抱,他更过分地在她身下揉捻,乱得毫无章法。可是仍然一遍遍地问:“你不喜欢吗?”
湛瑛第一次被人侵犯凌辱,即便那人是她的师尊,是无人可敌的剑仙——
湛瑛闭上眼,回头温柔地吻上他的皮肤,手却摸索似的来到他的胸膛。
背后的人明显身体一怔,紧张地在她青涩地回应前不知所措,湛瑛已经摸到了,他胸口发烫鼓动的心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他下颌间柔柔轻吻的间隙无声地唤出玉瑛剑。
只要缩成两寸长的短剑,她就可以一剑贯穿这个胆敢冒犯她的人的胸膛。
是归无遗的脸,却是他不常穿的黑衫。
他睁着微微惊骇的眼,一动不动地摸着心口。唇边还带着她吻过的温热。
他困惑地皱着眉道:“他告诉我,你也许会喜欢的。”湛瑛懒得听他喃喃自语,念出火灵咒便倾刻间将这位师尊烧了个干净。
湛瑛收回思绪,那个人不是归无遗的话,那么他是谁?归无遗又是谁?
从那以后,归无遗就失踪了。
湛瑛也失踪了。
是云隐将她找回来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杀了师尊。
不,她只是杀了强迫她的归无遗。
湛瑛离开齐云阁之前,看都未回头看一眼。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为何要修仙?为何自己会那么执着地跟从师尊?
师尊以前对她很好。
后来忽然便冷淡起来,开始斥责、羞辱、生硬地冷待她。
仔细想想,这种变化开始的时候,仿佛也是云隐刚刚拜入剑门的时候。
这是个巧合。因为归无遗和云隐在她看来并无多大交集。
她也并不知道师尊带回云隐和收自己为徒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无端想起云隐,湛瑛松了口气。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怠懒地松弛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像在亡命天涯一样。
可是她并不害怕。
也许有人会找过来,要为此杀了她。
湛瑛并不害怕,她一点也不愧疚。
她遇到了不怎么愉快的强迫,然后按自己的心意回报了对方而已。她从来不会为自己感到羞耻或内疚。
有人在背后飞快地向自己靠近。
“师姐。”是云隐。
“请跟我回去。”
湛瑛闻言嗤笑:“你有这个本事吗?”
她举起手,玉瑛剑随着一道光芒消隐便现出剑身。
云隐道:“是师尊让我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归无遗死了。”
“不,师尊只是失踪了。”
“……”
“师尊早就知道你会离开,所以数月前就让我来此地来找你。”
“我带你回苍城派,接掌剑门。”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照做?你是他的狗吗?”
“不,只有师姐才会成为下一任剑仙……这也是我的想法。”
“……”
湛瑛警惕地眯起眼。
少年面容秀美,神情笃定,一双湿润的鹿眼静静地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仿佛听归无遗说过,北宗文史派钟离世家四象五行,采先天气,秘术旁门,无所不能……”
“是,我原名为钟离隐。”
“归无遗从未教过你。”
“我是为解除剑仙心魔而来。”云隐皱了眉道:“可师尊早就指定了你为下一任剑仙。”
“我只为师姐而来。”
湛瑛背转身:“我才没有心魔。”
“师姐,这话无人敢说。”
“那你呢?”
“我也说不得。”云隐脸色苍白,嘴唇抿成直线。
“你先替自己解除心魔再来找我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湛瑛俯身朝脚下的落霞涧看了看,飞流直下的瀑布连接着幽静的深潭。
她从未率性而为过。
“师姐,落霞涧下是恶龙潭,即便是神仙也有去无回。你最好离那边远一点。”
她偏想要不顾后果地试试看。
湛瑛回头笑道:“我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后果。”
心里忽然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真的,第一次感觉这么开心。
云隐抓住她的手道:“你不能跳下去。”
湛瑛抽回手,笑道:“我现在还不想跳。”
她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云隐执着地跟着湛瑛。看她肆无忌惮地四处游历。
后来就变成了跟着她一起肆无忌惮地游历。
沉金河有位河神。
这条河总是会沉下许多路过行商、财主或官吏迁任途中失落的银钱宝物。
尤其在大灾或战乱年间。权贵富商们匆匆地架桥推车过了河,常有内讧争财、谋钱害命、夺人妻女的或溃败逃窜时丢弃行装轻身逃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