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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桑宁听得面露些许哀伤。
她道:“阿耶,事情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这麽长的时间你却还是如此想吗?你就不能站在女儿这边想想?哪怕一次,哪怕这一生就这麽一次,你就不能真的打心眼里替我想想吗?”
不知是不是柳桑宁的神情看起来太过于悲伤,柳青行有一瞬间地愣住。但很快,不断攀升的怒意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低吼道:“你这是说的什麽浑话?!自古便只有父母之命,哪里轮得到做儿女的来斥责父亲不够体贴!你真是、真是脑子都坏了!你如此顽劣,整日在外行走,可曾将我的颜面,柳家的颜面放在眼里过?!”
吼完这些还不够,柳青行越说越来劲,将对柳桑宁的不满一一述说,听起来柳桑宁仿佛是个很差劲的人。
柳桑宁被他劈头盖脸骂得脸色越发苍白,她已经隐约听到同僚中有人偷偷笑出声,全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她没想到父亲竟然真的如此不顾及她的脸面,当着衆人的面就这样斥责她,显然是不在乎她在同僚中能不能擡起头做人。连自己的亲人都觉得她如此差劲,其他人会如何想?王砚辞呢,他又会如何想?
想到王砚辞,柳桑宁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不知道王砚辞知道此事后,会怎样看待她,会不会觉得她做人很失败?会不会觉得她真的很不孝顺?最重要的是,会不会因此三月之期的考核不给她通过?
一想到这些,柳桑宁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脑子有些乱了。
面对卢大人时的舌如利剑已经全然不见,竟变得有些慌张起来。对面的人本应该是她最亲的人,可如今却是伤她最深的人。
她没有像对待卢大人或是李庆泽那般讥讽回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青行。就像是一个等待判决之人,却对判决的结果早已不抱任何生的希望。
她太清楚自己如今处于何种劣势
柳青行被柳桑宁这样的目光蓦地刺了一下,随即便是更加恼怒。他觉得柳桑宁不该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厉声道:“你今日便立即去禀了王大人,赶紧从鸿胪寺离开!”
一旁膳房里听到柳青行这麽说的李庆泽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之色。
李庆泽忍不住低声说道:“若是柳桑宁走了,那咱们这次的人就刚好只有八个,那就不会有人被淘汰了。”
一旁刘赟也点头跟着附和:“是啊,她不如听她父亲的话,赶紧辞官归家去。”
“就是。”李庆泽面露不悦,“她一个女儿家,整日里抛头露面跟咱们一群大男人混迹在一起,像什麽样子?女娘就应该有女娘的模样。”
“那女娘应该是何模样?”
忽然一道声音从一旁突兀插入,李庆泽扭头看去,发现是袁硕。只见他面无表情站在不远处,方才的话便是他说的。
李庆泽冷哼一声:“你也少在这儿装了,你若是不关心柳桑宁是否辞官,你又怎麽跟我们一道在此处看热闹?别装了,你心里其实也很想她走吧?”
袁硕瞥了他一眼,淡然道:“我与你们不一样。”
“你几个意思?!”李庆泽暴脾气又要上来。
一旁顾安连忙出来打圆场,拉着袁硕走到一旁。两人一坐下,顾安不由看向窗外,小声说道:“你说,柳娘子会不会顶不住她阿耶的压力,真的要辞官归家呀?”
第33章 替她说话
实习像胥们各怀心思,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大家都不知道柳桑宁将会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就听柳桑宁说道:“我是不会辞官的。当女官是我的志向,我不会放弃的。”
“你!”柳青行没想到柳桑宁居然在外头还敢如此强硬地拒绝自己,一句软话都不说,“你这是非要气死你亲父不可吗?!”
这话顿时在鸿胪寺的官吏中掀起波澜,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有些还没忍住张大了嘴,在心里感叹:好家伙,这柳大人对自己的女儿还真是能下得了狠心啊。这样的帽子扣下来,只怕是王大人也不敢留她了!
大雍注重孝道,皇帝自己便是个极其孝顺的人,最见不得的便是底下官员有人不孝。若是家中出了不孝子不处置,传到皇帝耳朵里,那便是治家不严,也是要吃教训的。
“我没有。”
柳桑宁倔强地抿着下嘴唇,眼眶已经红了。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每次眼泪出来,她都生生憋回去。但最憋屈的是,她还不能说半句重话。不然这不孝的帽子可就真的要在她脑袋顶上下不来了。
“你还敢顶嘴不成?!”柳青行见柳桑宁始终不敢真的说出什麽忤逆的话,底气便也更足了些,“正好趁我在此,你现在便去递交辞呈。”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