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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哼一声,甩袖离去,心里头想着定要找个机会让徐尽欢与那女娘吃个苦头!
等人一走,徐尽欢便对着衆人一拱手,先是谢过大家出面仗义相助,说这话时他瞥了眼柳桑宁,随后又自我介绍:“在下徐尽欢,乃六品司丞,日后便由我接管像胥科。盼与诸位携手,共同打理好此处。”
大家也都纷纷拱手,算是打过招呼。徐尽欢到底是新来的,没有人与他相熟,大家也不想尴尬寒暄,便都纷纷回了工房。
柳桑宁却是沖徐尽欢一笑:“没想到自乐兄会来咱们像胥科。”
徐尽欢上前一步,却又与柳桑宁保持两个人身的距离,对她说道:“方才你不应为我出头,还拿自身清誉做笺。若是这话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麽样。”
“放心吧,不会的。”柳桑宁却显得很自信,“卢大人今日丢了脸面,且他那种人是绝对不会拿仕途来赌的,他是不会往外说的。至于其他人……他们不想得罪卢大人的话,也不会往外说。”
徐尽欢一愣,他看着柳桑宁,似乎没想到她竟也能将人心摸得透彻。
柳桑宁却不觉得自己说了什麽,她又问:“徐大人的工房在哪?”
徐尽欢指了个方向,是鸿胪寺最里面的院子,八品以上官员的聚集地。
他道:“日后若有事,大可来寻我。”
柳桑宁点点头,笑着应下。
柳桑宁觉得,自己在鸿胪寺中老老实实地点卯,做好自己的事,应当是不会有什麽事需要惊动上峰的。
只是中午从膳房出来后,却被现实狠狠甩了一记耳光。
只见柳青行抱着几本书往外走,看方向应当是刚从最里头的院子里出来。两人就这麽直接打了个照面,双方都愣在了当场。
随即柳青行的脸色沉了下来。多年的父威让他在见到柳桑宁的这一刻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黑着脸就呵斥道:“你这个不孝女!竟在外待着,家里的大门都没进过!”
这一声骂,立即就吸引了还在膳房吃饭的人的注意,不少人透过窗户往外看。
柳桑宁被他一句「不孝」骂得面色微白,这样的帽子平日里在家中扣下来,都是能让温氏崔氏慌了神的。更何况如今是在外头,还是在她当值的衙门里!
她这父亲莫不是嫌她活得太长了?!
第32章 逼她辞官
柳桑宁脸色发白,一双墨瞳却亮得惊人,就这麽盯着柳青行咬着下嘴唇,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不断握紧。
柳青行注意到她的异样,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麽话,一时间也有些后悔,脸色不大好看。他这话是在家里说习惯了的,可他却没想过要在外头说。毕竟逼死自己女儿这种名声也绝非他想要的。
可他说出去的话绝不会收回来,也绝不会承认这话是他说得不对,他乃一家之主,哪有向女儿低头认错的道理?
膳房里吃饭的同僚人不敢轻易出来,却都十分悄悄端着饭碗挪到了靠窗边的位置,大家挤着坐,看似在一起用饭,实则是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
柳桑宁余光瞥到了膳房那边涌动的人头,可她这会儿也顾不得这麽多了。
她平複了一下心情,开口说道:“阿耶,我是搬出家中,住进了百官斋,并非在外头不归家。至于我为什麽没有归家,缘由阿耶心中不是很清楚吗?当初还是阿耶亲自开口的。”
柳青行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麽,可那是他盛怒之下的发洩。但哪个正经官宦人家,真的会将亲生的女儿赶出家门不许回家住的?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是会被人在背后悄悄戳脊梁骨的。
五年前,户部侍郎的女儿与家人发生激烈矛盾,沖出家门。户部侍郎也是放话让她永不要回来,没想到那小娘子性子倔,竟扭头就剪了头发当姑子去了。事后全家后悔不已,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户部侍郎的仕途不光是到头了,还因治家不严,为父不教,被贬出了长安,至今都不得回,只能在地方上当个县令。
柳青行于仕途上兢兢业业,小心谨慎,自是不乐意自己因为此事被传出些什麽难听的话来。他从前也说过不少重话,可家中温氏和崔氏总是会为他去劝诫柳桑宁,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他着实没想到,如今柳桑宁考上了鸿胪寺的像胥,还真是翅膀硬了,竟真的说不回就不回。若不是他今日正好因为修撰番邦志一事要来同鸿胪寺的人商议,寻求他们的帮助,他也不会到这里来,更不会遇上柳桑宁这个糟心女儿。
一想到这里,柳青行的火气不断往上冒。说话也忍不住带刺:“你为人子女,难道不懂得体谅父亲吗?我当日是为你好!你一个姑娘家,做什麽官。整日的抛头露面,简直是不遵女德!你若真心改过,听话辞官,那先前的事便可一笔勾销,你继续回柳家当你的二姑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