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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来:“士农工商皆落入本主之手,容不得那狗皇帝不答应。”
改龙脉?
这是何等大事!
传闻龙居海渊,曾留下一丝龙脉于金台寺后泉中,谁取泉水引万民朝拜,便可得这一丝龙脉。而改脉之法无异于偷天换日。
冯御年和鱼小骨敛住了自己的气息,他们听见的事绝非小事,他们还想分割朝堂!
“听说大祭司那来了一个继承人。”
容青道:“是,不过是一个贪图享受的人罢了,不足为惧。”
冯御年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心里琢磨着这个大祭司未来的继承人会不会是胡采颐?
“凡事小心为上,这些年朱疆从无败绩,不代表无人是他的对手,洞天密库那些人还未见光。记住,泥下惊蛰可十年未鸣,一鸣当震天下。”
山河漠野,不乏英雄。
“属下会如实转告大祭司。”
🔒第七十章金台撞钟(十六)
月华如练,青山为幕。
密道里空气流通不畅,二人呼吸也逐渐急重起来。
“看来有猫儿爬进了暗道里,容青,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夜主不愧是夜主,仅凭声音就判断有人在暗道里。
“是容青的疏漏,这就去解决他们。”
只见容青按住了一个机关,随即将所有出口全部堵住。
“快走!”鱼小骨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一定是被那个叫夜主的人发现了。
冯御年也不拖,拔腿就跑。
虽然没有了武功,但这些年练武时的身体反应还在。
这个夜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上方的暗道被打开之时,一道丹橘香引起了冯御年的注意。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一道香味有果蔬的鲜香,也有香灰的清香。
容青的速度不慢,凌厉的招式不亚于对阵胡采颐时所使用的功法。
“雕虫小技!”
鱼小骨一道纯罡剑气逼退容青五步开外,二人又开始逃亡起来。
除了三岔路口的通道,其余的通道都被封死,空气越发稀缺,就算能够解决掉追他们的女子,也很难存活下去。
冯御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都说富贵险中求,生存也是需要同猛兽一较高下。
他毫不犹豫跑向了右边的通道,鱼小骨想要阻止冯御年,奈何冯御年早就跑得没影了。
容青捂着胸口,直吐了一口鲜红的血渍。
“好生厉害的人,我竟然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能有如此纯厚的功力,想来也只有华阳派的人可以做到了。”
容青回来复命时不忘提起了此人功力纯厚之事。
夜主轻嗅丹橘散发出来的香味,神情怡然。
“锦狸回来时,曾说遇到一个华阳派的江洋大盗,如今,这个江洋大盗被冯御年收入麾下,看来我们的冯大人今日真是清闲,新官上任早朝都不上了。”
好似这一切已经被夜主拿捏在手中。
“属下明白,这就差人送上弹劾奏折。”
“多拿他身边那位江洋大盗说说事,咱们可要一视同仁。”
说到一视同仁时,墨色的藤蔓面具下,那一双棕色的眸子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是。”
容青心中明白,若论心计,夜主若论第二,鲜有人能与之并肩。
冯御年怎么也不会想到,方才暴露自己竟然是因为收了鱼小骨当手下。
“大人,不是我说,咱们就不能换一身夜行衣再进来吗?”
冯御年一本正经道:“这样她就认不出来是我了。”
冯御年一番话让鱼小骨十九年的生涯受到了重创,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败在他人的手里,现如今他对冯御年突然降智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哦不,连地面都开裂了。
“大人真是情深义重!”
情深归情深,能不能不要拿生命来开玩笑,他真的不理解。
鱼小骨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好在他换了一身黑色,同暗道里的幽暗形成一色。
“希望她也能明白我心。”
鱼小骨差点没把自己的肠子吐出来,他要是胡采颐,铁然将冯御年的脑袋掰开,看看是装了多少无用的东西!
这会儿,鱼小骨那一张巧嘴像是被毒哑了一般。
通道的尽头是一处药池这里鲜有人过来。
只因药池是给受伤的人使用,追杀冯贞贞时,他们只死不伤,故而也没有用到这药池。
“这是何处?”
“误打误撞,撞上了贼窝子。”冯御年闻到了药池里一股血腥味。
“这下好了,进了人家大本营了,还不把我们给大卸八块!”
鱼小骨正想咆哮,冯御年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躲在了石盆后面。
过了好一会儿,冯御年才放开鱼小骨的嘴。
那哪里是捂住他的嘴,冯御年方才力道之大恨不能将他的话全部塞回他的变形肠子里吧,他的嘴都快成肉泥了!
“我都说是你听错了,走吧走吧。”
“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
“可不是,最近那位小祭司又在闹事了,大半夜遣人修她石门。”
“这不都是左护法弄出来的幺蛾子,非要将人家小祭司的石门打碎。”
……
这些话,全然让冯御年和鱼小骨听了去。
这些小虾米说的小祭司,难道是胡采颐?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胡采颐和南唐有所联系。
冯御年做了一个跟上他们的手势。
二人尾随两名小虾米,趁其不注意,将两名小虾米给打晕换衣。
路上他们看见了铜镜,鱼小骨心里想着:真不知道是哪个爱美的人,搞那么多铜镜。
只有冯御年发现铜镜的周围有不少守卫,ᴶˢᴳ况铜镜的排列不像是用来照面,更像是一方囚所。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说话这人的声音和许仪有八分像,冯御年僵直了身子,这人铁然是许仪!
他是见过许仪,许仪也是见过他,但许仪没有见过鱼小骨。
“所有守卫不得擅自在此地走动,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冯御年拉扯了一下鱼小骨的衣裳。
“哦,是这样的,我们是来送药。”鱼小骨胡乱编了个借口。
“转过身子来。”
鱼小骨这时转过了身子来,他的身上没有一点儿南唐势力里的狠狞,相反有一种侠气豁然。
“是我让他们过来的,你们怎么现在才送药,我伤都快好了。”
胡采颐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冯御年适才确定,铜镜里关押的人真的是胡采颐。
“许先生,难道我的伤比抓到小贼还要重要?别忘了,我可是未来的大祭司,这个时候得罪我,你身上的毒可不容易解。”
许仪微微作怔,她竟然看出来他身上有毒。
胡采颐这敏锐的洞察力,还真是非常人能及。
许仪走上前,低声说道:“未来的大祭司是谁,我并不在乎,只是小祭司,你如今欠了我一份人情,将来是要还的。”
她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许仪话里的意思,想来他是知道这二人是谁了。
即便是她,也只是出了铜镜后通过观清瞳才知道来人是鱼小骨和冯御年。
“许先生,只管好好唱戏便是,我瞧着这两个侍从相貌清俊,今夜留下来陪我共度良宵,许先生应该不会告发我吧。”
她竟然那么豁的出去!
“小祭司有寻常女子的需求,想要几个,属下回头同大祭司说一声就是,属下不打扰小祭司共度良宵了。”许仪转身离开,路过冯御年时他脚步停顿一分,不知是何意。
不单是胡采颐,就连冯御年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这人是正是邪。
🔒第七十一章金台撞钟(十七)
烛影深深,镜如般若。
冯御年挺直了身子,那眸光落在了胡采颐的身上,实在算不上清白。
他嘴唇翕动,似要轻启,话到嘴边只化一句:“近来安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