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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真大师为何一定要杀菩约呢?想来,菩约是个女子吧。”
众人一听,大觉不可思议,现在衙门已经倒退成这个样子了吗,竟然让一个初出茅庐的臭丫头来当捕头了。
周围嗤笑声阵阵如蚕,少有断绝。
大家都在看这个小姑娘的笑话,认为她拿不出来什么证据。
“如果,点翠滚灯里有什么重要的秘密,比如纸条什么的,用人命来掩饰祸心那可就说不准了。”
“各位要证据是吗,且随我去一趟潜真大师的房间。”
少顷,众人随着胡采颐来到了潜真大师的房间,
房内已经重新布置了一番,但随处还是可见烧焦的木块,唯独那一八卦图,崭新如故。
浴火之后的凤凰更有涅槃重生的味道。
“诸位请看。”
女子的柔荑指向了凤凰头的方向。
整只凤凰置身于离火方位内。
“当时可有不少人看见了,死者指的是离火方位,为什么是离火?离火相反的是水坎,唯有‘潜’字符合,潜真大师,您在杀害菩约之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凶手是您,可您却不知,您出身道家,怎么会看不懂八卦,唯一可以解释的是,您的最初目标并不是杀害菩约,而是菩约偷腥离开之际看到了什么东西,您因为害怕事情败露,而将菩约杀害了,之后用蜡液毁掉他的血肉,只为了让人以为死的人是你,可你没有想到女生男相的菩约竟然是个女子,因着束胸过度,菩约的身形和男子并无区别,向来节俭的菩约床底下竟然藏了一根银钿。”
她手中的银钿已经失去了光彩,上面刻的字是菩约的名字。
小道士紧咬牙关,暗想:朱铁说得对,留着胡采颐果然是个祸患!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男子就不能喜……”
说罢,潜真直怔好一会儿。
“男子是可以喜欢,可菩约是道士啊,道士别上银钿实在是说不过去。”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想到。
胡采颐果然是个隐患!
看此日灼光烁烁,燃遍山花,唯山上清凉,荷花中规。
“难道小道士真的是潜真大师?那潜真大师为何要毁了点翠滚灯?”
“如此荒诞的事情,老夫是怎么也不可能会相信的!”猎老叟一摊手,精瘦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意。
“潜真大师,大家都不信你,你说说,答案会不会在八卦图中,凤鸣岐山……”
正当胡采颐还要说话时,潜真撕下了自己的人皮面具,他这张人皮面具做得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她的观清瞳都看不出来。
现下,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点翠滚灯里的秘密绝不能传出去。
“潜真,你!”沈绘仪吓得惊厥过去。
“怎么会呢,潜真师叔在这,那棺材里的人……”
潜真双手负其后,淡淡道:“棺材里的人是菩约。”
男人轻描淡写一句话,算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潜真师叔,这怎么可能?您可是一代宗师啊!为什么要做出戕害同门的事情?!”
胡采颐抬眸一看,说话的这个道士正好是那天晚上她遇见的两个道士中的一个,他似乎很难接受自己视若神明的人竟然是恶魔!
“士为知己者死,此举,不惧。”
看着潜真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胡采颐忍不住啐骂:“呸!你是要不惧,不惧就可以滥杀吗?!像你们这样的人口口声声满口仁义道德,终不过将仁义道德作为满足自己私欲的幌子罢了!别拿你那肮脏的内心说不惧!”
骂完之后,胡采颐才觉心中舒坦了一分。
从张家十四口人到如今这个案件,似乎每个案件都和朱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比如五陵子,臂如天火环。
人口案主谋是朱铁,朱铁想要天火环,真假诗集案里朱铁的小妾是范集思的姐姐,再到骨窗案,朱铁来追杀她……如今潜真也和朱铁扯上了联系,背后真是思到深处令人脊骨发寒。
“遑论你左右言,此番是我技不如人,要杀……”
“朱守臣如今应该在外抵御海寇,你不打算见见他最后一面?”
这个女子果然够聪慧,奈何不是他们这个阵营。
“小姑娘,你见过国破家亡吗?你没有见过铁戟沉沙,也没有感受过愁如春水,你们现在安享的太平……”他扭头转身,张开双手,面有怨怼:“是万千将士换来的,不是大宋的兵马,他赵匡胤不过是一个黄袍加身的小人,下臣永远是下臣!”
他血丝充瞳,兀然举起双手,直击自己脑门而去,等到胡采颐反应过来时,潜真已经倒地而亡。
人在最后一刻,似乎看见了自己的一生往事。
溪水潺潺下,莲花头苞的小童用脚挑起水波,懵懂问道:“师父,什么是家国万事兴?”
“不可说,不可说。”
总是这般,无论他问了什么问题,师父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就什么都说不可说,不可说,他又怎么知道什么才是可说。
“师父,您要走了吗?”
“不可说,不可说。”
记忆中的师父永远是那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好似这世间的清风齐聚于他一身,又好似他吹一口气就再也看不见师父了。
“师父,什么是恰如一江春水向东流?”
“……”
这次,他师父沉默了,只用了手指汴梁的方向。
一路上,他结识了不少伙伴,他们都相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既然赵匡胤能够当得上皇帝,他们也可以!
临了,潜真最后似乎看见了点翠滚灯里的摇曳烛火,怎么滚落都不会熄灭。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倏而闭上了双眸,他好像明白了点翠滚灯不会熄灭的原因了。
是坚持初心,不轻易随波逐流。
竹架子稳住了初心,才让希望的光芒大亮。
“潜真师叔!!!”
胡采颐见此,颇为心痛,故国已去,何必执着于愁如春水。
猎老叟看了一下周围,轻挪脚步,慢慢抽离了现场。
“去哪里?”鱼小骨一把鱼肠剑按在了猎老叟脖子上。
“从方才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哪门哪派啊?”
“我……”
“哦,原来是无门无派,今日没有邀请帖,你是怎么进来的?走后门啊?”
在鱼小骨一连串的盘问下,猎老叟用内功吸了一把尘灰上来,朝着鱼小骨撒去,快速往前抽离,一只手按在地面上,好似一只壁虎。
猎老叟单手按地的画面,正好被走过来的金削雪看见了,倏然放大愕眸。
这一幕和他记忆中的一幕迫而叠合起来……
🔒第五十五章金台撞钟(一)南唐锦狸
那一招一式,早于他脑海中根深蒂固。
这个人一定和灭门之事有关!
霎那间,金削雪眸色腥红,金刀厉空。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那个躲在地道里的小孩了,他有能力为师门报血仇。
冲动,永远是这个男人改变不了的弱点。
果不其然,猎老叟察觉到有杀气逼近,扔下了血毒弹,逃之夭夭了。
鱼小骨忿忿不平收回了剑,嘲讽道:“真是一点儿胆识也没有!”
金削雪冲过来时,一片血雾迷住了他的双眼,幻境陡然而生。
他看眼前的鱼小骨那一张脸,瞬间和猎老叟的脸重合起来。
金削雪眸色发猩,刀尖划过地上的青石板。
“喂喂喂,大兄弟,我认识你吗?干嘛呀,要跟小爷打架?来来来,小爷奉陪到底!”
鱼小骨摆出一副“谁怕谁”的姿态,对上那一双血眸时,他不ᴶˢᴳ由得心中发怵,那是一双极具冰凉的眸子,眸中复杂的情绪被仇恨覆盖。
二人的动静很快引起了一些武林人士的注意。
“快看,那江洋小贼,好像跟什么人打起来了。”
“那是……”
金面刀郎!
“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竟然可以看见金削雪拔出了金刀,真是不虚此行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