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快上,将这闹事的泼皮赶出去,莫让他坏了师叔的大事!”
“我看还是听听这位小友有何见解吧,处死犯人,尚且得存一线,况乎人?”
大家听着,也觉在理。
“泼皮,你说说,棺材里的人怎么就不是我们师叔了?若是你亵渎师叔大灵,将来祸事缠身,我们也饶不得你!”
鱼小骨稍稍犯难,胡采颐只让他拖延时间,哪里告诉他更加细致的线索。
“小爷这一张嘴长得也不像是会骗人的嘴。”
鱼小骨老毛病犯了,又开始自卖自夸起来。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大喊:“抓住他,他是江洋大盗鱼小骨!雷州知府悬赏一千两黄金!”
一千两黄金!
听得鱼小骨两眼放光,如果自己擒拿自己也算的话,他情愿为了黄金出卖自己的生命。
“等等!”
众人以为鱼小骨还要狡辩一二的时候,鱼小骨十分认真地问道:“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他好像一点儿也不害怕自己会被抓到。
说话的那人被他的真诚给问呆住了,木讷点了两下头。
“这样吧,我给你抓,一千两黄金归我,名声归你,兄弟,你就要名扬四海了,高兴吗?哈哈哈……”
从未见过有人提出如此无理取闹的要求,隐隐之中又似乎带着一丝丝合理。
“大庭广众之下,你竟然说出如此羞辱我辈的话,是不是没有将我们这些武林豪杰放在眼里!”
鱼小骨伸出一根食指摆了摆,众人被羞辱的尊严稍稍得到了一丝慰籍。
谁知,鱼小骨接下来一番话,直接让他成为了武林公敌。
“不不不,是你们联起手来,也抓不到我鱼小骨!”他的大拇指指向自己的鼻孔之时,是多么顺其自然。
谁能做到一句话得罪所有人?鱼小骨做到了。
“真是气煞我也!鱼小骨,老夫记住你了!”
“可我记不住你,毕竟鱼的记忆只有七瞬。”
众人竟无言以对,既然说不过,再打不过他们的面子可如何置放。
“走,外面打一场!”
一个个气得像是蒸熟的螃蟹,恨不能直接将鱼小骨剁碎。
不一会儿,各大武林高手鼻青脸肿地走进了灵堂。
“要不是我们让着你,你哪里……”说话的这位老者觉得鱼小骨方才的招式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略微寻思过后,兀然瞪大了眸子:“你是华阳派的人?!”
老者这话一出,人群中有一人神色略微慌张。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鱼小骨扣了扣自己的耳屎,弹到了地面上。
也是,华阳派出来的,不是正人君子也是风雅之士,哪里像这个鱼小骨行为不检,扣耳屎的行为可谓是不堪入目。
“华阳派百年清誉,竟然毁在了你的手里!连九纲真的将华阳剑诀传给了你?!”
“喂喂喂,老家伙,你打不过我一个后生,用不着血口喷人吧,我和华阳派没有关系,听都没听说过。”鱼小骨鼻孔朝天,做出一副他就该是这副模样。
老者微微一笑,看向了人群中的小道童,两股阴鸷的目光投在一处,颇有臭味相投的感觉。
“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我同连九纲素有交情,改日我定登门拜访,顺便说说他连九纲怎么让外人偷学了他的独门秘笈。”
鱼小骨咧嘴一笑:“连九纲早就不在人世了,你……”
说完之后,鱼小骨才反应过来。
华阳剑诀并非连九纲独门秘笈,而是非玉创造出来的武功,且连九纲深居后山,少有人知道他已经离世。
“老家伙,你给我下套呢!”
鱼肠剑蠢蠢欲动,猎老叟连忙摆摆手。
“哪里哪里,华阳一派没落已久,能有贤侄如此出色的苗子,实属罕见,想来光复华阳派不过弹指之间。”
猎老叟一番话看似称赞,实则每一句都是陷阱。
鱼小骨说是承认了自己是华阳派的人,今日他的行径,加之华阳剑诀的诱惑,他日武林定会围攻华阳派。
“老家伙,我说了,我不是华阳派的人,你嫉妒小爷天赋异禀好说,可你也不能将我一个无门无派的人随便归类到一个门派里。”
鱼小骨眸中闪过了一丝杀意。
如今的华阳派对整个武林构不成什么威胁才是。
胡采颐坐着轮椅过来时,正好看见剑拔弩张的场面。
“大家听我说,我知道你们的事很急,但死者为大,对不对?好,接下来让我们请出真正的凶手,潜真大师!”胡采颐一边说着,一边鼓掌缓解气氛。
这里人的上半身骨相,她都看了个遍,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唯独一个小道童的骨相和菩约,不对,应该说是真正的潜真非常契合。
随着胡采颐指向了一个小道童,潜真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猎老叟微微怔住。
这丫头是怎么看出来潜真在这里的?
🔒第五十四章点翠滚灯(十)
“你这女娃娃真是可笑,潜真大师已经钉棺为安,怎又成了你口中的凶手?”猎老叟一脸鄙夷看着胡采颐。
“是啊,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污人清名的事那可是缺德!”
……
周遭的质疑声愈来愈大,胡采颐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张宣纸和三根竹条。
“时间紧促,只能用这个东西来证明了。”
大伙不明所以,这个小姑娘和华阳派的江洋大盗铁然是一伙的,待会拿捏他们的把柄,也好去华阳山门叫嚣。
“我们且看看这个小姑娘能够玩出点什么花样来。”猎老叟一双蛇眸紧紧盯在胡采颐的右手上。
她右手上的铁指环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猎老叟的右手中指微微一动,仿佛那东西应该佩戴在他的手上才显得合理。
胡采颐将手中的宣纸立了起来:“如果这是一张人脸,代替纸贴在了点翠滚灯上,扮作菩约的潜真大师将人皮面具贴在点翠滚灯上,在大家都不注意时,从门梁上拽下点翠滚灯,设计让如真大师坐在了点翠滚灯上,如真大师自然不知道,那灯壁上涂满了松油,他一坐上去,整个点翠滚灯都燃烧了起来。”
“潜真大师,门上的松油,只怕是你用蛇胆外囊装松油,置放于松垮的三角铆钉上吧,点翠滚灯被拽落后,钉子松动,扎破了蛇囊,松油流了下来,你的目的是想让大家ᴶˢᴳ一起葬身火海还是想毁灭证据?”
听完胡采颐一番话,众人皆觉得这只是这个小姑娘的一面之词。
“对了,大火过后,你一直以菩约的身份生活,想来应该没有注意到黑焦焦门框下的蛇囊吧。”
胡采颐正对着那名小道士。
“我说的对吗,潜真大师?”她一双慧眸,的确是世间少有。
小道士故作不知:“女官捕,你若是想找到凶手,也不必拿我来做引子,我既不是潜真师叔,也不是菩约师弟,你何必来为难我。”
小道士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愤怒,这小姑娘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一个小道士是凶手,这摆明了不把白云观放在眼里。
“大家伙们都说说,我只是一个小道士,哪里懂得怎么去杀人啊!再说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点翠滚灯,女官捕,我知你办案心切,但也不必太过于心切。”
真是会演啊!
“可你是不是忘了,井下毒蛇万千,毒蛇为何在潜真大师的院子里,白蚁上的蜡制从何而来?想来是菩约和人偷尝禁果后,被你发现了,尊前夫人应该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潜真。”
忽然被点到了名字的沈绘仪,吓惨了脸色。
这事怎么会和她一个妇道人家有关系?
“女官捕,这话可不能胡说,我家相公还在棺材里躺着呢,我可不希望他晚上出来找我。”
此时,窗外清风掠堂,挽起白布条狂舞不止。
女子气定神闲,绽开一抹夏日荷花的笑容,她手中正拿着一把银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