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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采颐眉头微拧,若是真的广结善缘,山下的独木桥为何要修缮多次?这像是故意做给他人看。
“是啊,可惜了,潜真师叔命不好,一次下山时被狐狸精勾了魂,好在潜真师叔能够及时醒悟,再次入道。”
“是啊是啊,像我们一些同门师兄弟,出去了没见有几个人回来,都贪恋红尘,忘了道心。潜真师叔能够及时醒悟,真是我辈楷模!”
胡采颐???
只怕潜真并没有他们说得这般好,若真是不恋红尘,怎么还和自己的前媳妇发生关系?
“潜真大师真是一个好人。”胡采颐附和着二人的话,表现出崇拜的样子,没准潜真正在暗处看着她呢。
“现在还能有人记得潜真师叔的功德,想来他九泉之下,一定十分宽ᴶˢᴳ慰。”
胡采颐哂笑了两声:“哈哈,当然。”
若非她有观清瞳,只怕也会误以为尸体是潜真。
“女官捕也厉害,我听说你破了不少案件,新兴县能有那么厉害的女官捕,大家也不必提心吊胆地活着。”
胡采颐被夸得有些飘飘欲仙。
待到鱼小骨带回馅饼之时,顺便也带来了一个消息。
“倭人侵海,朱铁带兵出征了。”
那么巧……
她适才刚刚怀疑朱铁,朱铁这时就带兵出征了。
事情好像越来越古怪了。
“对了,菩约呢。”
三个人最可疑的人并非是菩约,她一开口就问菩约在哪里,她难道怀疑菩约?
“不知道,我替你去看看。”
为了银子,多跑几趟腿又如何。
胡采颐径直去了潜真的庭院里。
庭院那一株石榴花已经进入了休眠的状态,香味淘气地从石榴衣钻出来。
夜晚来这里的人不多,或许能残留下什么线索。
被大火烧过的房屋,总有一种魔力蛊惑她前去。
她专心致志看着烧成焦炭的门框。
突然间,她瞪大了眸子,门框的设计非常不合理。
这时,一颗三角形的铆钉掉了下来。
固定门框的东西竟然只是一颗三角铆钉,且门框和固定的位置竟然不是严丝合缝。
门框下还有一团黑炭的东西,像是一朵黑色的花朵,上面还散发着鱼腥味。
胡采颐想将黑色的东西捡起来,突然后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
隐约之际,她似乎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好好活着不好吗,多管闲事的下场可是会很惨。”
紧接着,那人将胡采颐投进了井中,合上了井盖。
受到重力的底面,竟然开始向下降。
鱼小骨怎么也找不到菩约,也不知他到底去了哪里。
“真是伤头脑,那么大的人了,还能走丢。”
不对!
鱼小骨似乎反应过来了。
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菩约故意让他找不到,这样一来,他就会去寻找菩约,而此时的菩约……
是他大意了!
竟然敢对他的金主下手!
等到鱼小骨回到庭院时,大喊:“金主!师父!金主师父!你的绝世无双乖徒儿来救你了!”
坏了,这下金主师父不见了!
昏暗的环境中,胡采颐隐约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强烈的求生意识让她清醒过来。
此时,她正站在一处托台上,托台缓慢下降。
原来这就是雨水瞬间消失的秘密了。
上面的月光已经完全被井盖隐没了,无法弄清楚她昏迷了多久和井内的深度。
胡采颐稳定身形,将天火环调到了匕首的状态,使出浑身解数,将匕首插在缝壁上。
奈何缝壁太过于光滑,不足以支撑她的体重。
积水已经漫到了她的腰际,再不想想办法,她就得在这里等待死亡的降临了。
无奈之下,她将天火环胡乱调试。
“老天爷啊,你若是想我活下去,就让我能调救命的武器啊!”
兀地,一柄短枪点燃了她的希望。
胡采颐重新调试,将短枪收了回来。
此时,积水已经漫到了她的脖颈。
胡采颐高举天火环,一把短枪横在了她的头顶。
她左手紧紧握着短枪,一个翻身,坐在了短枪上面,暂时脱了困。
湿答答的水滴从她的裙摆滴落下来。
受伤的小腿已经被泡白发肿,若不及时处理,她这条腿只怕要废了。
可眼下也没有处理的东西,无奈之下,她只能将纱布缠得再紧些。
“希望鱼小骨能够发现我在这里。”
“不行,我不能什么也不做!”
短暂给自己打足气劲后,她开始研究起了天火环。
天火环似乎比她想的还要奥妙。
嘶嘶窸窸的声音从井下传了上来。
胡采颐顿时秀容发白,坏了,她说朱铁怎么会那么快放过她,这井底一定有什么毒蛇之类的东西。
她定睛一看,在观清瞳的帮助下,她看见绛红色的爬行物体正在快速往她身边移动,有紫色,给黑腹白底,还有青蛇鸡冠尾。
一看就剧毒非常。
若是拿天火环来抵抗,没有了短枪,她就会掉下去。
可如果什么也不做,毒蛇迟早爬上来撕扯了她。
危险逼近,竟是如此惊心动魄。
汴梁。
此时的冯御年因无召入京,途经瓮城是被当地的守臣拿下。
“冯大人,这大好的前途,你怎么不知道珍惜一下自己的性命呢。”
“弱冠之载,能为生民立命实属万幸。”冯御年临危不惧,仿佛这里的所有人都在他的鼓掌之中。
这时,一袭白衣的人堪堪出现。
“冯大人,这还没有到汴梁呢,你怎么落得如此下场?”许仪凑近一看,奚讽道:“真是叫人哭笑不得呢。”
不多时,冯五八手拿一份圣旨而来。
霎那间,整个瓮城的人皆被控制。
麻绳的束缚被冯御年轻而易举地解开。
“圣上若是听见本官那一番话,定是会开怀大笑。”
🔒第五十一章点翠滚灯(七)
毒蛇逼近之时,闻到了血腥味,本能地张开了獠牙。
它们的身子快速蠕动着,它们的目的带有极为强烈的攻击性。
即便情况万分凶险,胡采颐又岂是坐以待毙的人。
绛红色的毒蛇率先发动了攻击,人类的血腥味对它而言带有极为强烈的诱惑性。
胡采颐深吸一口气,目测井口应该有一座老庵山的距离,这样的距离对于如今的她而言无疑是天堑。
为今之计,唯有放手一搏了!
莲足快速踩在蛇头的位置,她一个转身收起了天火环,待到转身过后,她又重新打开了天火环形成短枪。
此时的深度比方才减少了一分。
其他毒蛇见带头大哥被踩了下来,不敢轻举妄动,一条条躲在暗处里蠢蠢欲动,在壁上逡巡着胡采颐。
若是寻常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恐只有等死的命运了,可她偏偏不信命!
井内的空气越发稀缺,加之彻夜受凉,体内寒气化涕堵住了她的鼻腔,使之呼吸更加困难了,每一分鼻息出入都像是蜘蛛戒网一般快速覆盖了鼻甲。
白云观坐落在山巅之上,这口井只怕早就存在了。
越是希望渺茫,反倒是令她更加清醒。
如今的她应该在白云观邻近山脚下的位置,山脚正好有一处河流。
既然向上没有生机,那么向下或许有一线生机。
岭南沿海之人,岂非人人都是旱鸭子。
胡采颐深吸一口气,算计好调整兵器的时间。
这种情况下,唯有金丝拂尘最为管用,虽不至于打中七寸,好歹也能为她减少一些风险。
她想着,如果赌对了,那就是绝地逢生。
赌错了,她这辈子拥有的东西也足以慰籍人世走一遭,不枉此生。
她快速收起天火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整到了拂尘的位置。
金丝拂尘倒也不是金丝做的,只是叫着好听罢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