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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爱清修,此等小事莫要扰她。”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可怜鱼小骨都快成了木雕,愣是没有等到冯御年回来。
好不容易逮着个人问,还被认出来是江洋大盗,满大街追杀他。
“啊啊啊啊,姐妹们,快,快追他!是鱼小骨!”
“什么,江洋大盗鱼小骨,传闻风流倜傥……”
鱼小骨……
他是江洋大盗,不是采花大盗啊!
半月时日,说快也快,胡采颐的伤倒是好了一大半,俞郎中说刀刺中她胸膛的位置恰好绕过了筋脉,待到伤口愈合她差不多就痊愈了。
春意缠着的脸也揭开了纱布,白肌透红,皓腕凝霜,换上一身绿衫更衬小家碧玉。只是绿衫陈旧,显不出碧玉。
“春意,你太美了,走,咱们这就去砸场子!”
这些时日,胡采颐趁着自己能走动,恨不得上房揭瓦,好在春意拦住了她,不然这伤怕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好了。
“咳咳。”冯御年轻咳两声,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个捕头。
“冯大人,我那伤假可否再多一日?”
“可。”清润的嗓子发出什么样的声音都是闻者的一种享受啊!
“你二人不着个好裳前去?”
胡采颐仔细一想,也是,她们二人的衣裳过于陈旧,新娘子的衣裳定是大红大绿之色,稍稍对比之下,她们此番前去可不就是自取其辱吗。
“春意,冯大人说得对,我们得好好装扮一番,走,今日我们便去兴颐阁,好好梳洗一番。”
话音刚落下,胡采颐拉着春意去了兴颐阁。
兴颐阁的衣裳,是卖得最好的衣裳,不光是姑娘们喜爱,下至襁褓孩儿,上至耄耋老者都对其赞不绝口。
冯御年也想欣然规往,走出医馆时,忽然瞧见一道熟悉的黑影一闪而过,黑影做了一个小指勾连的手势。
冯御年眉头紧蹙,看来是汴京出事了。
不多时,冯御年尾随黑影来到了郊外。
“冯大人还真是胆大……”
“本官是胆大心细,冯五八,长本事了啊!”
来者摘下自己的斗篷,隔着一层平凡的人皮面具,冯御年还是认得出来这就是他的弟弟——冯五八。
“你在这里,父亲那边可是出事了?”
冯五八摊手,无奈道:“不是父亲,是你恩师,现下平章事是前有山隘,后有猛虎,京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平章事,皇帝呢也是左右为难,大哥,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你,需要一个变态来……”
“不不不,是像你那么精明睿智的人来想办法。”
青苗法他略有耳闻,只是京中那些权贵全然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别说是募捐了,就是少让他们吃一块肉都是罪。
“你的人杀不了那些旧权贵?”
“大哥,我的那些人没法干预正事,皇后连提谥的事都做得出来,给皇帝提谥神宗哎,这不是咒皇帝去死吗,那等疯婆娘,我也受不住。”
提谥号乃是大不敬之举,皇后的母族势力的确强大,宋皇若无冯家作盾,只怕变法只能载入青史,非有实功。
“你见过一贬就回去的吗?这些时日望你暗中多佑恩师,京中那些权贵极有可能对恩师动手。”
一贬官就回去,京中那些权贵又有事来上奏了。
最少也要等到一年后,如此才算是合理。
“我尽力而为。”
“你不担心一下为兄的安全?”
冯五八像是没有听闻,假意道:“什么,要担心哪个姑娘?胡姑娘吗?被你看上也属实是她霉运当头。”
没等冯御年怒气发作,冯五八早就遁影无踪了。
🔒第三十八章戏子回春(二)
倘以一腔孤勇全我夙愿,神鬼阻路又何妨。——胡采颐
今日的钟府犹为热闹,高门挂红,锣鼓喧天,高朋满座,好不欢庆。
钟母的尖眸全神贯注柳絮絮的肚皮,那可是她的长孙,马虎不得。
眼尖的人已经看出来絮絮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显怀了。
胡采颐拉着春意入座,二人躲在角落里。
“采采,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钟奇是辜负了她没错,可这大闹成亲现场,她还是第一次做,众目睽睽之下,哪有不紧张的道理。
胡采颐这般没皮子的人可管不住那么多,伸手探了两块虾饺。
“春意,你怕什么,冯大人还在这里呢。”
她们二人得以进府,多亏了冯公子一掷白银,可不能就此糟蹋了银子。
冯御年开始后悔来到了这里,想他是何等身份,竟然陪着,不不不,是死皮赖脸跟着胡采颐干这等坏人姻缘的好事——不不不,坏事,他这心里莫名觉得新奇……
罢了罢了,做都做了,还能将银子收回来不成。
胡采颐一身鹅黄,恰如芙蓉花蕊,芳华正当时,兴颐阁的伙计还赠了她珠翠步摇,想来是她人缘不错,到哪里都招人待见。
她轻施粉黛,珠翠微动,高盘百合发髻,轻下两缕胎毛置于额角,好似塘中绽放的夏荷。
春意一袭石榴翠衫,憔悴的脸上只上了一层淡淡的水粉,水粉乃是刚诞浆的稻穗混合洛神花油调配而成,只淡淡一层便可见光彩照人,更遑论那灵动的灵蛇髻又添了何等光彩。
话是这般说,春意还是心不在焉。
“别怕,这个渣男定然不举。”
胡采颐说得十分肯定。
春意吓得赶紧捂住了胡采颐的嘴,紧张看向了四周,这可是钟家的地盘,再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在当地有头有脸的人家,这话要是传出去了,她们铁然会被钟家的人针对。
“这话可不能乱说。”
好在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走红毯的新人身上。
胡采颐拿开春意的手,小声道:“我没乱说,你想想,从自梳山庄至今可有三个月了?”
春意摇了摇头,降临两个月好像是有的,但是三个月……
“那絮ᴶˢᴳ絮的肚皮显怀了,显怀至少要三个月才显怀,我猜啊,钟奇残了,是那个地方残了。”胡采颐分析得有头有尾。
所以钟奇残了,倒也不是真的骗了她。
想到这里,春意觉得这一定是天意。
冯御年下意识并拢了双腿,这女人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若是能够听见她的心声就好了。
“真的?你确定你没看错?”春意的语气中充满了欣喜。
“我视力老好了……”
她能透视的事情可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了,这可是一个羞耻的秘密。
胡采颐回头一看冯御年,月白华裳之中,她清晰看见衣裳内包裹健硕的胸肌,再往上看连冯御年的头盖骨都清晰可见,当然,为了不长针眼,她没有往下看,她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羞耻心存在。不过她的透视只能看见上半身,以至于她看到的世界所有人都是上半身,除了……
冯御年稍稍偏头,疑惑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胡采颐心虚地别过了头。
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奇异之眼,看谁都像是看惊悚的台上戏。只是,为何只有冯御年是完整的?
她想不通,难道是因为冯御年是一个完人?
想到这里,胡采颐不由得浮上一片红晕,恰如天边极盛的晚霞。
春意见她这副模样,回头看了一眼冯御年,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她懂,她都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柳絮絮的高堂是柳意明,二拜高堂时,春意的目光落在了柳意明的身上,自己的父亲在为私生女坐列高堂。
春意不由得覆上了一抹哀伤,又在庆幸还好她娘没有来这里。
待到念到“夫妻对拜”时,意外出现了。
搭台的戏班子,正唱青衣角的戏子倏而倒地不起,鼻腔中流露出殷红色的液体。
众人一阵惊呼:“死人了!死人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