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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也不甘示弱,睁大自己的鼠眼,很不服气地叉腰:“我找楼女,上个年关,你还背着我去了相公馆,刘菜花,曲好听吗?花生米吃得挺香!”
冯御年颇为头疼,这是公堂非他们家中。
“肃静!”
冯御年一拍案板,堂下二人被吓了一跳。
大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关键时候冯大人的官威挺管用的。
“堂下二人所诉何事?”
这对夫妻争先恐后倒下苦水。
“大人,您可要为民妇做主啊!这个铁锅头,他没良心,糟蹋发妻,背着我养楼女!”
“大人,可别听她胡说,我去春水楼也就是去看看,不曾想轻薄,这个泼妇她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三日前,你同那楼女绿兮搂搂抱抱,被我当面撞见了,也是不作真?好啊你,铁锅头,敢做不敢当是吧!”
刘菜花直接上前揪住了铁锅头的肥头大耳。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冯御年对此颇为头疼,转而将目光投向了胡采颐,她鬼主意多,许有周全之法。
“胡捕头,你怎么看?”
胡采颐???
她对这事可没有经验啊!
冯大人这是把她放在火上烤?
胡采颐抬眸看向二人,如此如此凶悍的的二人,乃是天生绝配啊!
她心里拿不定主意,这二人口上数ᴶˢᴳ落对方的不是,却没有提及孩子归属和对方归宿,想来并不想和离,胡采颐嗫嚅道:“和,和离?”
二人听力极佳,一听“和离”二字,两人马上同一阵营。
“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怎么劝人和离?”
“就是,不能和离!和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人!”
“没错,铁锅头虽说好色,除了搂搂抱抱也没对姑娘做什么,大不了回去之后我多管管他,再去春水楼,剁了他的手脚,哪至于闹和离?”
“可不是,刘菜花是我发妻,我二人虽好色,也没实际行动,况刘菜花和我育有一子,为了孩子总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不能和离!”
这吵架都快到了和离的地步,二人却不想和离。
“那你们二人还吵架到了公堂上,左不是误了我们大人的时辰。”
听胡采颐这般说,二人双双滞语。
“既如此,退堂。”
“今后,如此鸡毛蒜皮的小事,能解决你们自己解决,闹上公堂丢的可是你们独子的脸。”冯御年深吸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尸骸一事还未找到什么线索,如今还摊上如此极品的夫妇,着实让人头疼。
加之堂外光晕灼人,冯御年不由得浅蹙眉头。
“大人说的是,我二人知错了。”
铁锅头拉扯了一下刘菜花的衣角,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会儿再闹下去,冯大人没准把他们二人给关上个把月。
“民妇也知错了。”
“传,下一位。”
这对夫妇互揪着对方离开了县衙。
下一位是一个长相平平的男子,明明五官任何一个部位单独来看都有潘安之姿,独独合起来就显得十分平平,身上穿的虽是麻布,倒也干净。
“拜见大人,小人名叫郑当,家置两亩良田,主母怜小叔年长无妻,又无一技之长,十里八乡的姑娘都不愿嫁与他,前段时间媒婆介绍了一个还良女子,小叔颇中眼缘。奈何他手无一银,祖母联合小叔将亡父的两亩良田索去建屋,还请大人明察!”
胡采颐眸光烁烁,这等肮臜事都让她给知晓了去,当捕头还真是一件乐事。
冯御年话未出,一个老妇人携带自己的小儿子进了公堂。
那小儿子一副痴汉相,只知躲在母亲身后啃啃手指,是不是抬头瞥了一下周围的反应,浑身不安。
“你胡说,那两亩地,本就是你父亲留给你小叔的,你父亲去得早,那时你才五岁,知晓什么?大人,莫听他胡说八道!”
老妇人面有老态,身子骨一点儿也没松垮,每吐一字,唾沫子可退捕头们数步,食指过处,狠辣十足。
“祖母,这两亩良田,真是我父亲留下来,当日您也是看过地契。”
“地契,什么地契?那是我儿子的东西,需要什么地契?”老妇人抵死不认,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
公堂上一时间变得十分热闹。
郑当霎那间气红了双颊,喉中生涩发不出一道声音,手脚无措地站在原地,右手颤颤巍巍举起至腹部的位置,又愤愤不甘甩了甩手。
这可是他的祖母啊!
天底下有好祖母,为什么他的祖母就不能学学天底下的祖母?
“本官曾在书中窥见孟子谏梁惠王‘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堂下老妇可是这位郑公子的祖母?”
“老妪自然是的,可老妪还不愿有这个孙子,孙子终是没有儿子亲,儿子为老妪养老送终,孙子隔代,哪里知道孝道。”老妇人还不忘恶狠狠瞪了自己的孙子一眼。
若非他执意上公堂,他们郑家何至于被领里街坊讥笑?
“孝道不择人,你儿子痴傻恐不能自理,你孙子尚有所成,谁有能力赡养你,你该分的清。”
老妇人不吃这一套,直接在地上坐起来。
“大人,我儿子是痴傻,可他也要娶妻生子,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姑娘,人家姑娘名也好听,叫什么文小雨,还有一个姑娘叫绿兮,都中意我们家小子,名字一听就能够给咱们郑家开枝散叶!”
于老妪来说,开枝散叶才是大事。
文小雨?师爷提笔的手顿了一下,这不是那一阳文学的文小雨吗?现下不是在牢房中关着,怎么就出来了?
“大人……”
师爷附耳说了几句,冯御年拿起拍板。
“啪”的一声,如同惊雷入林,慑人得紧。
“二楞,去查看一下大牢里的文小雨在不在。”
“是。”
老妇人不乐意了:“我说这位大人,你若不是没有真本事还是快些下来,正说着我们郑家土地的事,你扯旁人作何?”
郑当兀地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了一份地契。
“大人,这是地契。”
老妇人见状,一个飞身扑上去,妄图抢过地契。
胡采颐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老妇人的下腰。
“还不快呈上去。”
老妇人不干了,仗着自己年近半百,直接坐在地上哭诉起来:“老妪现在就一个儿子,死鬼走的早,怎也不把老妪给带走?留下老妪一人在世上受人欺负,连田地都保不住!哎呦,这天杀的……”
一拍合案,惊雷再现,老妇人吓得止住了音。
“这是公堂,容不得你来胡闹!”
白纸黑字上,落笔处确是郑当的名字。
那两亩良田,是郑当的无疑了。
“本官宣,两亩良田确是郑当所有,你二人若要再闹事,休怪本官杖责。”
一字一句,吐字清晰,落入老妇人耳中却是难受至极,只觉是这县令仗着官势压人。
不一会儿,雷二楞前来,并将门外的文小雨给带了上来。
“大人,文小雨并不在狱中,不过好在她在外面鬼鬼祟祟,被属下抓回了牢狱。”
文小雨能够出得了牢狱,想必必然有她自己的办法,即便是抓回了牢中,她也有办法出的来。
“大人,属下斗胆请去押送文小雨回牢狱中。”
胡采颐想知道这个文小雨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出去。
“准。”看来她是看出点什么了。
文小雨见是胡采颐一个姑娘押送,心中不由得泛起了鄙夷,一个小姑娘而已,她略略施展手段就能够骗过这小姑娘。
不一会儿,隆冬带了一个消息回来。
老妇人打算赖在公堂不肯离开,被一群捕头将其和儿子架出了县衙外。
“大人,还有一个案件,暂时联系不到人,他说自己每天都来,恐大人要等到明日。”
“无碍。”冯御年扭头问向了隆冬:“隆冬,可是查到了死者为何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