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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她倒是没想过胡用为什么不卖字赚钱,原来缺钱的人从来就不是她,还骗了她那么多年,她自然不愿意承认是学了胡用。
可真是有胡用的。
“胡乱学都能写得那么好,你在书法上还挺有天赋。”
“嘿嘿,可能吧。”
她尴尬一笑。
师爷觉得这女子真是奇啊,从他认识胡采颐到现在好像只看见她笑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那么爱笑呢。
“你包袱呢?总要吃穿用度。”
包袱,她穷得身上这身衣服还是春意的旧衣服,哪里有什么包袱。
“无重一身轻嘛。”
馒头会有的,馅饼也会有的!
胡采颐东拼西凑的钱袋里只有二两碎银,还是先前的银块剩下来的财富。
师爷拿过了一套捕头服饰递给胡采颐:“将就穿这身衣服,过些时候发了俸禄下来,再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
师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怎么会有人寒碜到如此地步。
“多谢师爷。”
这一身捕头服饰对于她来说有些宽大了,也好在是宽大,否则这闷热的天气能把她给闷熟了。
换好了一身捕头服装,一身深蓝色捕头服还真像是捕头那么回事。
冯御年百无聊赖翻看书籍,房内案牍上还有一抹血迹。
“大人……”隆冬打水进来,便看见了那抹血迹。
“无碍,昨夜守臣的人来过,给了点教训。”
隆冬面露忧色,今日是守臣的人上门刺杀,他日指不定是哪一方势力。
“大人,您还是修书一封,元帅和贵人若是知道您的处境,一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隆冬心里嘀咕:真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要帮一群无关紧要的人,还把自己的性命放任不顾。
“隆冬,混话可不能再说了,你我皆为臣子ᴶˢᴳ,臣子当有臣子的样子,若是罔顾君臣之礼,谁人都随意回京,天下谁人还把君王社稷当回事。”冯御年不咸不淡警告道。
隆冬不情不愿道了歉:“大人说的是,是隆冬僭越了。”
冯御年摆了摆手,示意他清洗案牍上的血迹再离开。
“对了,胡采颐,来了吗?”
那丫头来了县衙,应当会多了不少乐趣吧。
“属下未到前堂,不知。”隆冬心中有气,他承认胡采颐比他厉害,可是胡采颐毕竟是个女子,女子当捕头可不是一件小事,若是让京中那些人知道了,指定得弹劾大人罔顾三纲五常了,届时再想回汴京那就是难上加难了。
冯御年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换上了官服。
一身绿色官服上身,颇有秀竹玉林之姿。
“大人,我来……”隆冬想要帮忙,这时冯御年早就穿戴好了官服。
“不必了。”
衙外鼓声频频,应是又有新案件了。
胡采颐美眸发亮,又有伸张正义的事情了!
威武一声过后,来人跪拜在地上。
“见本官,百姓无须下跪,跪者杖责五棍。”
冯御年正襟危坐,淡淡出言。
堂下樵夫这才起身。
“状告何事?”
“回大人,非是状告,而是清晨小人上山砍柴时,发现……”
说到后面,樵夫浑身发冷,完全吐不出来后面的话。
“大人还是遣人到老庵山上的破庙查看吧,那,真是太吓人!”
那状场景,实在让人心有余悸。
县衙不可没有县令,派遣谁人去才是最合适?
冯御年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胡采颐的身上。
“隆冬,你和采颐过去看看,万事听她。”
隆冬感觉自己不受重视了,他竟然要听命于一个新来的?
而且这人还是胡采颐!
“若有不服,军棍……”
“是,大人!”
胡采颐甚至都可以听见隆冬后牙槽摩擦的声音了,可真是不爱护自己的牙,哪像她自己每日用灯草芯刷牙不说,还不会磨牙,这不她拥有了一口大白牙,一看隆冬的牙齿铁然是布满了龋齿,真可怜。
“关灵妹,你也跟着去看看。”
老庵山她最熟悉不过了,那可是一个避雨的好地方。
马车上路不过三炷香的时间。
老庵山破庙中,阴风阵阵,院内尘埃滚滚,墙角的杂草已经有半人高了。
老庵山破庙原先供奉的是土地公,后来土地公的石像被搬走了,当地人就换上了镇元大仙。
这些年因年久失修,镇元大仙身上的泥塑已经掉落了一半,只剩下半颗头和下半身,仅有的一只眼被蜘蛛蛋包围了。
可见少有人来这里。
胡采颐等人下了车,她还不忘搀扶了一把关灵妹,瞧瞧这小身板万一被风刮走就不好了。
外庙是一处没有门的院落,庙门正对着另一座山。
进了院落一看,周遭都变得诡异起来。
隆冬紧紧抱住了关灵妹的左手。
“灵妹,这里怎么阴风阵阵的?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瞧瞧,这说得是人话吗?
关灵妹真想一脚踢开隆冬,奈何隆冬抓得紧,不肯放手。
三人一下呆愣在了原地,只见庙门正对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
庙中横梁正悬挂一副尸骸,骸上血迹干涸,皱巴巴依附在骨头上。
“隆冬大哥,回去告诉冯大人这边的情况。”
“笑话,你怎么……”隆冬本想反驳,但待在这里他估计会把自己给吓死:“我可不是害怕啊,我这是想快些告诉冯大人。”
转瞬之间,隆冬撒腿就跑,丝毫没有半分犹豫。
“关姐姐,你怕吗?”胡采颐轻声问道,她倒是不怕,就是不知道关灵妹怕不怕,关灵妹可是仵作啊,若是她怕的话还真有点棘手。
关灵妹强忍心中不适,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不,不怕。”
如此血腥的场面,谁人不怕?
胡采颐率先走进了破庙里,关灵妹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什么也没有拉住。
绳子的一端绑在三米高的泥塑上。
可怜的镇元大仙泥塑,还要被人勒脖子,看着像是石像,强度还是比石头弱一些。
胡采颐抽出腰间大刀,一手拿着刀,一手拽着绳子。
“关姐姐,你布袋里应该有一块白布吧。劳烦铺在尸体下面。”
关灵妹哪里有这个胆子,一想到胡采颐可能会嘲笑她胆小,她还是硬着头皮将白布铺好。
地上全是血迹,有的血迹已经渗透进尘泥里,混成红泥。
关灵妹颤颤巍巍将白布的四角扯平,每一个动作都完成得小心翼翼,生怕尸骸砸下来。
“关姐姐,好了没?”
关灵妹后退三大步,回道:“好,好了。”
“啊!”关灵妹撞上了后面的柱子,以为冤魂索命。
胡采颐大刀刚落,斩断了绳子被她那么一叫,手中绳子脱落,危机之时,胡采颐调整铁环,一根鞭子缠住了尸骸,这才稳稳落下。
胡采颐做完了这一切后,赶紧将鞭子收了回来,毕竟越少人知道天火环的事情,她就越安全。
这一切都被关灵妹看在了眼里。
这,突然出现的鞭子,是她眼花了吗?怀疑的种子埋在了关灵妹心中。
“关姐姐,过来查看一下尸骸呀。”
经胡采颐提醒,关灵妹这才摒住气息走过来。
胡采颐查看泥塑脖子上的绳套,这样的麻绳并不少见,倒是这结,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尸骨上出现的东西将关灵妹吓了一跳,生生把自己给吓晕了过去。
胡采颐……
她第一次见仵作把自己给吓晕的。
胡采颐叹了一口气,将关灵妹拖到了一处通风处,按了一下她的人中穴,关灵妹才稍稍回过了一口气。
“那……”
关灵妹看向尸骸的方向,惊恐得说不出来话。
此时,阴风灌入庙中,任何的声响都像是厉鬼索命。
“关姐姐,你且好生歇息。”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有什么令人惧怕的地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