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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采颐不服气道:“那你还不是落在了我的手里。”
“小丫头,你方才说的话,我同意了,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冷织心不能死。”
“我也不是冯大人,她的生死轮不到我来决定。”胡采颐停顿了一会儿,又道:“不过戴罪立功的话,或许冷织心……”
“去悬心崖,冷织心这个时候肯定是去了悬心崖,她要杀了于金娘。”
胡采颐???
冷织心为什么要杀了于金娘?虽然说于金娘脸臭了些,倒也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吧。
“我怎么相信你?”
“因为,十八年前扬州剿灭山匪一案……”
胡采颐听后,瞳孔渐渐收缩,乖乖,这个消息还挺大。
悬心崖距离春水镇十余里,丹霞地貌显著。
而自梳山庄距离悬心崖将近二十余里。
胡采颐丢下匕首:“匕首给你,你自己解决。”
郑觉:“……”
这天分明灿烂明媚,此刻他却想破口大骂。
半个时辰前。
柳意明饮酒回家,碰上了失魂落魄的于金娘,于金娘二话不说拿出了和离书拍在桌子上,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柳意明签字。
“柳意明,我们和离,豆腐坊留给你,春意给我。”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平淡地说话。
柳意明兀然愣了一下,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等到了多年的答案,他却觉得心中空落落的,胸口的郁气散开了,可心里好似被撕裂一般。
不容他说什么,于金娘将他的手按进红泥之中,再按在和离书上。
“从此,我于金娘的一切,和你没有半分关系,桥归桥,路归路。”
或许她早就该这般做了,长痛不如短痛。
做完了这些,她望了一眼墙角下生长的苔花,哪怕年近不惑,她也要像这朵苔花一般绽放。
身后的柳意明双腿一软,膝盖重重跪在了地上,嘴里喃喃:“不该是这样,为什么,这里还会痛?”
正当于金娘出门时,一枚飞镖打了过来,于金娘轻松接下。
飞镖上穿着一张纸。
看过纸上的内容,于金娘神色兀地凝重。
原来冷裳没有死,看来掳走春意的人真的是冷裳。
多年的恩怨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第十八章河畔绣鞋篇(九)
风潜人间化物,走得太急,忘告是非,乃至落了一地残叶,任凭岁月侵烂。
——述冷裳一生。
悬心崖上的风闷响在山谷之中,冷织心揪紧了自己的胸口,神色恍惚,忆起过往。
少年时期的冷铁男,只想仗剑天涯,行走江湖时救了一个被人追杀的女子,自此一眼误了终生,也误了一生。
闷燥的风划过冷裳的华容,身后响起了踏草的声音。
于金娘腰间别刀,道旁的杂草与她腰际无差,几只金蝉依附在半翠泛黄的长草上,聒噪鸣叫。
于金娘目光直挺看着崖边那一身黑纱女子。
冷织心着一身黑服,穿得却比于金娘干净,于金娘顾不上身上的泥渍,右手按在刀柄处。
空中飘来一片墨羽,巧落冷织心手中。
“儿时,父亲告诉我曾经他是一个侠客,仗剑天涯,好不快活。身边的叔伯,还有我母亲跟我说父亲的夙愿是振兴周山山寨,抢更多的钱来养活我,那时我深信不疑。”冷织心似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告诉于金娘自己的遭遇。
于金娘面容冷鸷,冷冷出口:“我女儿在哪?”
话同刀出鞘,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带拖沓。
冷织心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久久不能自拔。
“我父亲他叫冷铁男,我母亲告诉我想要的东西只有去抢,谁来了也没有用。冷铁男那个废物啊,最终死在了河溪中,听我娘说,他是为了抓一条鱼,真是可笑,没用就是没用……”冷织心说到这里,言语哽咽。
冷铁男去抓鱼,是因为七岁的她说山寨里的鱼做得不好吃,有时满口的腥味。
“老娘不想听你那凄惨的过往,老娘再问你一次,我女儿在哪里!”于金娘眸光发狠,刀指冷织心。
现在没有什么比春意的安危更加重要。
冷织心从怀中拿出一个银制的酒壶,慢悠悠地自斟自饮道:“你女儿在我手上,于金娘,那么多年了,你还不是不明白什么是受制于人。现在,我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此时,于金娘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春意还在这个女人的手上。
“你隐姓埋名,就是为了报复我?现在我在这里,这条命,你大可拿去,但春意是无辜的,你不能伤害她。”
于金娘手指横,将刀锋对准了自己。
冷裳冷笑一声:“无辜?呵,你可真是天真。”
冷裳抬头望了望天,奚讽道:“现在是你为阶下囚,你的女儿无不无辜,不是我放了她的理由,哦,对了,还有那个背叛我的柳意明,我待他那么好,可是他竟然勾结官府,亡我山寨!”
冷裳将手中的酒壶重重摔在了地上,目光生狠:“如果不是你跟柳意明,我周山山寨怎么可能亡,那些蠢蛋怎么可能找到山寨在哪里!”
“于金娘,我要你偿命!等杀了你,我再去寻柳意明!让你们做对亡命鸳鸯!”
于金娘脸色更加难看了:“你要杀老娘可以,要杀柳意明也可以,别在同一天杀,也别把老娘和他葬在一起,老娘嫌脏。”
冷裳被她这话呛住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仰天大笑,笑着笑着,血丝满目,珠泪随即淌下面颊。
原来柳意明也有被人抛弃的一天,原来柳意明是如此不值钱!
二人对峙了好一会儿,冷裳捡起地上的酒壶,银壶上有一个凹痕,最后一滴酒从银壶掉落。
“可惜,你我已经没有了谈判的余地。”
冷织心突然朝着于金娘射出了三枚银针,于金娘持刀挡下了三枚银针。
“看样子这些年你的武功倒是没有退步,那就更好了!”
二人缠斗起来,打得不相上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冷裳擒住了于金娘的脖子,于金娘的刀抵在冷裳的肩上。
二人的脸上均有淤青,发丝蓬乱。
胡采颐刚来就看到这一幕,果然,女子打架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头发的位置,不过短时间里两个人应该都不会有事。
胡采颐嗅了嗅,地上好像有什么金钱的味道!
果不其然,她发现了三根银针和一个银制壶。
“难道是上天听见了我的乞求!”
她不顾形象捡起了地上的银针和银壶,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子,对上冷裳那一双晦暗厌恶的眸子。
“冷庄主,冷会长,这也不能怪我吧,是你自己丢下的东西,什么东西会丢下,不要了的东西,那我捡起来,你干嘛用眼神凶我?咬你!汪!”
胡采颐做了一个旺财经常做的动作。
于金娘……
冷裳……
为什么胡采颐会出现在这里!
“放心,回去我就熔了你们,买点好吃的东西犒劳自己。”
瞧瞧,她说的这是人话吗!
胡采颐麻溜用昨晚的手帕包起银针,和着银壶塞进了缝补的钱袋里。
钱袋原本空无一物,现在有了。
“都看我作何,打呀!”胡采颐寻个石头坐下来,一副悠哉悠哉地看戏。
二人受到提醒,于金娘反ᴶˢᴳ手将刀锋反转朝着冷裳挥了过去。
冷裳为了躲避,不得已放弃攻击转为防御。
“快去救春意!”
于金娘高声道。
“您放心,春意没事。”
为了将功折罪,郑觉肯定会将春意放出来。
听见这话,冷裳明白了是郑觉背叛了她。
“郑觉!”
坏了,这个坏婆娘要走!
冷裳从怀里掏出一枚烟雾弹。
周围烟雾四起。
“坏了,她肯定是要回自梳山庄,于婶,跟我走!”
甭管冷裳去了哪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