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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夫忐忑不安从人群中走出来。
“大人,报案人是草民。”
“将你所看见的事情阐述出来。”
渔夫脸上挂着懵懂,他显然听不懂冯御年在说什么。
还是师爷想到了本地人可能有一部分是听不懂中原话。
“就系把你几逗的说出来。”
师爷这一口中原话混杂粤语,渔夫竟然听明白了。
“您直接说看见什么说什么就好了。”渔夫恍然大悟。
众人这才明白,渔夫不是听不懂中原话,是听不懂一些没学过的词汇。
“今早上,我正想划船出去打渔,你们也知道,夏日不好打渔,太热了,人能熟了……”
师爷打断:“挑重点说。”
“哦。”
渔夫有些委屈,像是一只棕色的河豚。
原来,今早上渔夫出船时,正好发现了惊吓而死的鞋匠,生怕有何事端,立马报了案。
“这个人是我们这里的一名鞋匠,平时就喜欢做鞋,四十岁了还没成家立业,受到村子里的人指指点点,后来他就搬去山脚下住了,平时也没什么积蓄。”
“从何看出来没有积蓄?”
没有积蓄,大概不会是因财杀人。
渔夫道:“回大人的话,此人每每来我的鱼摊子买鱼都只买鱼鳞,那鱼鳞我们这的人都不吃,干脆就送给他了。”
“此人在村子里口碑如何?”
“老实人一个,村子里的人都叫他膀子,没钱娶媳妇,光膀子也没要。”
老实本分的人得罪人的几率比较小。
那么这个鞋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被吓死?
关灵妹觉得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款款上前。
“大人,依我所见,此人定是觉得自己无颜面世,找个夜深人静的地方想要寻死,不曾想遇到了什么脏东西。”
“大人,关仵作说的不无道理。”隆冬第一时间支持关灵妹的推断。
冯御年沉默不言,随后吩咐官差仔细搜查。
“大家都仔细看着,不要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雷二楞拖动自己笨重的身子,气喘吁吁来到了案发现场。
“大人……”
“二楞,你这是又干什么去了?怎么累成这样?”
“去去去,不要妨碍我说正经话。”
雷二楞用黑色官差服擦拭了一下满头大汗。
“二楞,有什么话慢慢说来。”
雷二楞努力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才道:“大人,现在回不去衙门了……”
“为何?”
“俞郎中让我来告诉大家,把这药给吃下去。”
雷二楞上来就让大伙吃药,弄得大伙一头雾水。
“二楞,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没,我没……总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冯御年察觉到了什么,道:“可是与那病倒的官差有关?”
雷二楞如见救星一般看着冯御年,大人不愧是大人!
“大家且吃下,出了事ᴶˢᴳ,我冯御年担着。”
药香味倒是和汴京的鼠疫之药有些相似,冯御年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了。
躲在春意闺房里的胡采颐不知如何是好。
最好的朋友要出嫁,她本该是高高兴兴祝福的,一想到自己也要面临着成亲生子的事情,胡采颐恨不得自己是个男人,这样一来就不需要承受分娩之痛了。
“你该不会打算在我这里长住下去吧?采采,你年岁……”
“打住,我不想听。”
“其实成亲没有那么可怕,我与钟公子两情相悦,他……”春意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小女儿娇态。
春意的话还未说尽,院门口传来了一阵叫喝声。
“狐狸媚子,你还我儿子!”
“小狐狸精,你不说话是吧!好,看谁耗的过谁!”
院门的石阶坐着一位绛紫色华衣的妇人,还有四五个随从。
妇人头戴珠钗,体态丰腴,眼角张合处有一颗黄豆般大小的黑痣。
“大家都来看看啊,就是这家的狐狸精,把我儿子拐走了,他不回来了!哎,大家都过来评评理啊!”
妇人坐在石阶上,两腿摆立,一张嘴喋喋不休地撒泼。
院内的胡采颐以为是胡老爹的逼婚手段,撸起棕黄色的袖子。
春意的脸肉眼可见沉了一下,她伸手拦住了胡采颐。
“采采,那是我未来婆婆,我出去看看。”
胡采颐顿时找到了自己不成亲的借口,对了,恶婆婆啊!
这样的婆婆不要也罢。
春意的母亲忙于豆腐坊里的事,父亲热衷于打猎,很少在家。
邻居见状有人来春意家撒泼,立马去找地里采摘黄豆的春意娘。
春意鼓起勇气打开了门,一枚臭鸡蛋迎面砸在了春意的额头上,浮出一片鹤红。
胡采颐推开那名妇人,叉腰骂道:“你这人怎么可以如此不讲道理啊!我们家春意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妇人直接坐在地上不肯起来,嘴里一直说着:“哎呦,欺负老人家了,大家都过来评评理啊!这个小狐狸精拐走了我的儿子!”
春意一听这话,断定是钟公子出了什么事。
“伯母,阿奇怎么了?”
“你装,再装!昨晚我儿子说要过来寻她,结果呢,她问我儿子怎么了?你这个狐狸精,快些将我儿子交出来!”
“哎呦,我们老钟家三代单传啊!”钟夫人双手捶打自己的大腿,哭诉着说道。
春意茫然无措看着胡采颐,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没了分寸。
“你儿子不见了,怎么能够怪春意?你该去报官才对,春意又不是土地公,能一下子找到你儿子吗?”胡采颐有条不紊地回击过去。
钟夫人见这女子比她还要泼辣,是个不怕死的性子,气势一下子颓了不少。
“你,你,好,你们行!”
“哎呦,春意娘啊,别割了,你们家春意受欺负了!你快去看看吧!”
柳家豆腐坊在镇子上也是叫的上名号,镇子上的人倒是认识春意。
“什么!”于金娘一听自己的女儿受了欺负,拿起地上的镰刀,大步流星赶回了家。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不怕死的来欺负她于金娘的女儿,是没有经历过河东狮吼吗!
不一会儿,于金娘赶回了家。
看着一脸愠怒满罐的于金娘,钟夫人自觉退了一步,拍了拍仆从的手,示意他们搀扶自己起来。
仆从以为钟夫人是让他们离远一些。
年轻时,于金娘走过镖,若不是嫁了人,凭她的身手开个镖局也不在话下。
钟夫人看着仆从后退,心中不由得有些恼怒:真是猪脑子,都不知道扶一下本夫人!
“于婶,就是他们,上来就对春意扔鸡蛋,瞧瞧我们春意的脸蛋都破了,这要是传出去,对女儿家的名声多不好。”
胡采颐不忘火上浇油。
春意解释道:“母亲,没有采采说得那么严重,这位是阿奇的母亲,想来是有什么误会。”
“再怎么有误会,也不能欺负我女儿!钟家是吧,我记住了!”
钟夫人此时瞧见了于金娘手中的镰刀,那刀面看起来怪瘆人,好似下一瞬间就能够取了她的性命。
钟夫人支支吾吾爬起来,走的时候被门槛拌了一下,含沙射影说了句:“门槛低就是容易吃跟头!”
这话在春意听来很不是滋味,她听出来钟夫人是在说她是个累赘,拖累了钟奇。
“嘿,这人怎么不会说话呢!分明就是她自己不看路,想娶我们家春意的人多的是!”胡采颐抄起鞋底朝着钟夫人的方向投掷了过去,就差一点就砸中了钟夫人的脑瓜子。
这丫头平时看着不着调,为春意出气倒是积极。
“你这丫头。”
于金娘转眸看向了春意。
“钟家的人你也看见了,你要是嫁到了钟家,指不定还得受那泼妇的气。”于金娘劝道。
她就不明白了,钟奇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好,肩不能挑脚不着地的,分明是一个只能靠轮椅生存的小白脸。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