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炖牛肉和清炒西兰花。
牛肉是陈钊旭坐在轮椅上看着炖好的。松弛剂的效用渐渐过去,他被许争渡带上了抑制颈环。颈环会限制他的大部分行动,他甚至没办法踏出这个屋子。
很明显许争渡之前不太会做菜。隔一会儿就需要低头看看菜单。炖牛肉能做的好吃全靠菜单步骤教的过于细致。
相比较起来,清炒西兰花味道就只能说是熟了。
显然许争渡自己也吃出来了。默默把西兰花的盘子拉的离陈钊旭远了一些。
陈钊旭觉得好笑。
“我觉得还行。不用摆的那么远。”
许争渡撇撇嘴,还是没动。陈钊旭见他没回应,也没太在乎,咽下了嘴里的炖牛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下个月十六号,是不是你的授勋仪式?”
许争渡夹菜的手一顿,显然没想到陈钊旭会记住这种事。陈钊旭就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僵硬,自顾自地说。
“要升上校?26岁升上校,已经很优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30岁已经是中将了。比起你,算很慢的吧。”
许争渡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厌其烦地往对方碗里夹着菜。陈钊旭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笑容淡了一些。
“这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许争渡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是在讨论别人的事。
“你是驻守前线的。我是搞后勤的。我这上校有多少是沾我爹的光我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钊旭不太赞同他这种自嘲的说法,
“你是预备役军官。如果有需要,是可以随时上前线的。更何况后勤跟前线一样重要。别这么说自己。”
许争渡忽然笑了。他觉得很神奇。
“你脾气一直这么好吗?”
陈钊旭被他说的一愣。他能感觉到许争渡不高兴了。尽管对方脸上现在是在笑,但他看的出来那个笑容虚假又勉强。可关键是,陈钊旭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触怒了他。他是在肯定许争渡的价值,他不明白那些话有什么问题。
本就不太热络的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由于身体原因,陈钊旭的胃口一直不太好。这个小小的插曲提前结束了他的用餐时间。他放下筷子,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许争渡的脸色因着这个动作更加难看,紧随其后放下筷子。
“去沙发坐?”
陈钊旭摇摇头拒绝。
“我去窗边待会儿。”
这个房子是上个月许争渡临时买的。他当初在计划的第一时间就定下了慧雪星。因为这个星球偏远,落后。就算他在这里干点儿什么,暴露的也会比其他星球要慢。更不用说慧雪星没有电子支付这一条了。简直是让他的囚禁计划如虎添翼。
昨天半夜慧雪星就开始下雪。预计到明天,通往慧雪星的跃迁路线就会暂时被封闭。
这栋房子的前房主也很有钱。在严寒的慧雪星仍旧坚持保留了一扇落地窗。这种窗户保暖效果没有那么好,要想达到其他房子的暖度,就必须把地暖和暖气温度拉的比其他房子都高。
不过许争渡最不差的就是钱。
他把院子单独僻了个花棚出来。叫人用温棚种了花。他不知道陈钊旭喜欢哪种,就随便种了一些。贵,好看,达到这两点就行。
陈钊旭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盯着落地窗。许争渡拿不准他是在发呆还是在赏花,只能默默把温度上调。零下十几度的慧雪星,屋内却有如盛夏。
许争渡跟陈钊旭隔着大半个客厅,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他有点后悔刚刚在餐桌上跟陈钊旭摆脸子。明明陈钊旭什么都没说错,是他自己非要生那些多余的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气军部对陈钊旭的态度。气陈钊旭过好的教养。他从小就在军部大院长大,知道那些人都什么德行。要不是陈钊旭烈士子女的身份在那儿摆着,恐怕军功都要被吞一大半。
去年陈钊旭受伤。上面封锁消息不说,对陈钊旭伤势的态度也是从一开始的积极,到后面逐渐消极对于他的治疗。要不是陈钊旭预备复员的密函被许争渡看到,可能这时候他就要满世界寻人了。
但没等他主动找台阶下,那边陈钊旭已经给他递了。
“今天晚上我能不能不吃药?”
他问的很轻,显然思考了很久。甚至怕许争渡多想,还解释了一句。
“吃了药没办法翻身,睡的很难受。”
许争渡想都没想就拒绝。
“不行。”
话出口了他才有点后悔。他看到对方点点头,显然没对他的回答抱有任何希望。
他有他自己的考量。陈钊旭到底也是个经过长期训练的Enigma,纵然受伤,许争渡也不敢掉以轻心。他倒不担心对方会把自己怎样,他担心的是陈钊旭就就此逃走不见他。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难以摆脱的噩梦。之前他没任何动作,是因为无论怎样,他知道一年当中,至少军官述职大会时他还能见上陈钊旭一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你告诉他一面都见不到?那不行。绝对不可以。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他想到了如此昏聩的主意。他不后悔。他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遗憾如果有一天事情败露,陈钊旭踏出这个门,说不恨他都是大恩大德。
外面的雪还在下。陈钊旭像是终于看够,操纵着轮椅回到客厅,离许争渡更近了一些。平时都是许争渡主动靠近他,陡然被陈钊旭靠近,他不自然地动了动腰。
“怎么了?”
“养玫瑰别浇那么多水,根都要泡烂了。”
“嗯?”许争渡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陈钊旭待的北衡星常年冰雪,根本不可能长出玫瑰。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了解。但既然陈钊旭主动提了,他还是同意积极解决问题。
“我一会儿问问花匠。以后让他来浇。”
说完这个,陈钊旭又不说话了。许争渡陪着他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电影。而后例行公事一般,从储药柜里拿出今天配量的药,放进陈钊旭手心。
陈钊旭眼也不眨地送进嘴里。端那杯温水的手因为药效未褪尽而微微发抖。但他就像是没看见那样,面不改色就着杯口把药喝进去。
许争渡站在一旁,看着他喝完了药。帮他收起空玻璃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要喝水吗?”
陈钊旭摇头,吃力地转着轮椅,往卧室行去。
躺下去的时候他的手臂碰到了栏杆处冰凉的手铐。他伸出手,指腹在锁孔处摩挲了下。又不着痕迹把手移开。
还有五分钟,他能自由移动肢体的时间。还有不到五分钟。
他忽然觉得很想笑。从前在监狱见过半身不遂的囚犯,狼狈地趴在囚室那张冰冷的床垫上。如今也轮到他了。
他在这张床上做人的尊严被打碎。又逃脱不掉,只能无奈的纵容。
他不恨许争渡。他只是觉得遗憾。
在他决心牺牲的前一刻,许争渡给他的人生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甚至说不上是好还是坏。唯一的好处是服药过后,他的伤不再痛了。
他安慰自己,也许这是许争渡想要的。他不敢去猜想许争渡囚禁他的目的,无论好坏,他都不想听到。
爱恨对他而言其实都不重要了。
药效在逐渐起作用。他的双手无力地朝身侧摊开,感受着视物逐渐模糊不清,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要出去一趟。”
许争渡隔着房门跟里面的人交代行程。对方没有理他。许争渡以为陈钊旭还在因为吃药这件事生气。于是什么也没说,转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雷敏雅来了。
陈钊旭的副官,突然说要见他。
他不知道雷敏雅为什么要见他。他们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交集。他甚至不知道雷敏雅从哪里弄来他的的联系方式。
没经过他的同意就给他发了条消息说会在奥林街尽头的咖啡馆等他。
等他到了咖啡馆,就看到悠闲坐在那里喝咖啡的女人,她今天穿着普通的便服,第一眼看上去让人无法联想到她是北衡星威震八方的少将。
他们隔着几张桌子对视。雷敏雅朝他优雅点头示意。
“许上校,幸会。”
许争渡不想和她搞那些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
“雷少将,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那么紧张,”雷敏雅甚至还有心思打趣他,“我又不吃人。”
许争渡拉开椅子,拒绝了服务生递来的菜单。他只是想搞清楚雷敏雅的目的。什么事情需要她赶在跃迁封闭前一天来见他?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很忙。”
跟他略显不耐的态度不一样。雷敏雅的情绪反而很平静。气定神闲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
“许上校知道我在找陈将军吧?”
许争渡对她的这句话没什么反应,面无表情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陈将军在回北衡星的跃迁途中失踪。连卫星也定位不到他的踪迹。现在正处于休战期,如果是外敌入侵绑架了陈将军,那后果就不是一般严重了。”
雷敏雅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疲惫之色。许争渡仍旧不为所动,甚至冠冕堂皇地点头。
“我对陈将军的遭遇深表同情。”
雷敏雅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许争渡被她打太极搞的心烦,调整了下坐姿,
“但你还是没说找我有什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到慧雪星度假。”雷敏雅也不装了。直接说出了来这儿的目的。
“为什么上校放着风景宜人的白塔星不去,要来地处偏远,景色一般的慧雪星。甚至在此处购置了房产。”
“雷少将这话很有歧视意味。同样都归中央星系管辖,慧雪星未必比不上别的星系。更何况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买什么同样是我的自由。你管的未免有些宽了。”
许争渡觉得她的逻辑十分牵强。不过雷敏雅被怼了也不生气。从文件袋里掏出几张处方单。
“那许上校能解释下为什么购买过量的肌肉松弛剂吗?”
其实许争渡在购买这些药的时候就想过会被人拿把柄,因此这时候他并不慌。理由他都想好了,大不了把他姥爷搬出来。他姥爷徐司令是中央星最早一批的军官,战功赫赫,为人正直,在军中很有威望。大概也没想到晚年会被他这个不肖子孙造谣。
可没等他说出他的理由,雷敏雅就收回了处方。
“许上校,我说这些不是要逼问你。真有实质证据我也不用大老远赶过来同你喝咖啡。我知道我们并没有什么交情,也从你这里讨不到好处。我只是希望你要是知道陈将军的消息,能够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这么多年受陈将军照顾,拿他当亲哥哥一样。他飞机失事后丧失了听力。我实在担心……”
“你说什么?”许争渡敏锐地从她口中捕捉到一条重要消息。
“丧失听力?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的。”雷敏雅的话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无奈,“当初战斗舰坠毁,陈将军虽然捡回一条命。可醒了之后却发现自己听不见了。上面一直封锁消息,害怕动摇军心。如今出了这种事,就更不可能说了……”
后头雷敏雅再说什么许争渡都听不进去了。他只感觉一阵不可控的耳鸣心慌。
怪不得……怪不得他有时候说话陈钊旭并不回应。
他还以为是因为他做的那些事惹他不高兴了,所以才不搭理。
原来……原来是因为这样。
“许上校?”雷敏雅叫他。许争渡陡然回神,发现雷敏雅一直在看他。
“陈将军的战斗舰已经修好了。如果超过一个月,他还没被找到。上面就会通报他的死讯。这艘一直跟着他的战斗舰会按照规章制度易主。我不想看到这个场面。许上校,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吧?”
说的有点太多了。许争渡想。雷敏雅不是这么多话的人。他迅速地意识到对方说这些目的性太强了。
就像是……知道些什么。
于是方才的惊惶褪去,他的目光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审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要告诉我?”
雷敏雅意识到他没有上套,暗自惊讶。
“我和陈将军并没有交集。我所知道的,全是军部需要我知道的。那请问雷少将,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到慧雪星,找我说这么多话?”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陡然间变得沉闷。雷敏雅垂眸,低头饮了一口杯里的咖啡。
她的确是擅自过来的。她知道以陈钊旭的能力,只要他不想,他是不会轻易中计的。
她不担心陈钊旭的安全。她只是怕对方不能及时脱身,被上层通报了死亡消息。后面的事情就麻烦了。
见她说不出来个一二三,许争渡也不欲再跟她耗下去。
“家里还有事要忙。先告辞了。”
走时他经过了一趟吧台,把店里最畅销的甜品打包了几道,推门出了咖啡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许争渡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家里的暖气停了。温度下降了很多。
顾不得把手里的东西放好,他立马冲到卧室查看陈钊旭的情况。
对方已经醒了。大概是伤势被降低的气温冻的重新复苏,可身体又怎么都动不了。露在外面的皮肤这时候已经被冻的有些发红。
许争渡见状连忙上前替他拉好被子,又从柜子里搬出之前怕暖气管道不灵而备用的电暖气。电源插上后,温度稍稍起来了一点。
“应该是管道老化了。”
尽管旧伤痛的不行,陈钊旭心态还算不错。还能冷静分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许争渡本来心里就乱,管道突然坏了给他的心情简直雪上加霜。
“我去看看。”
他丧气地拿出通讯器,翻出修理工的电话。对方人还不错,说等他吃完饭就立马过来。大概是心想这么冷的天气,等明天过来就可以直接给人收尸了。
许争渡回到卧室,陈钊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过来,侧着身子看他。
“怎么样?什么时候过来修?”
“说他吃完晚饭就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钊旭了然地点点头。从许争渡进门他就发现了对方的低落。他不知道他出去干了什么,总之回来后就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慧雪星的房屋基本都是上个统治者在位的时候重新翻修的。到现在结构基本老化了。只有极少数居民会愿意花一大笔钱重新走线装修,一般的就只翻新一下装潢就差不多了。发生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
许争渡不吭声。这件事让他很挫败,尤其是在他知道陈钊旭已经失聪之后,他的心情更加复杂。
就像是有人往他头上兜头浇了盆冷水。他囚禁陈钊旭有很大一部分不就是为了让对方在他这里得到更好的休养与救治吗?可眼下为了避风头他请好的医疗团队还在中央星待命。除了刚开始在陈钊旭昏迷的时候做了个详细的全身体检外,没有下一步动作。
连陈钊旭耳聋都没查出来。
可他心里也明白这不是医生的问题。他和陈钊旭朝夕相处,甚至一点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陈钊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读唇语,竟然一点破绽都没露。
这也就算了。买的房子还出了这种问题。他仓仓促促安排,却从头到尾全是漏洞。
他烦的没边儿。闷头坐在床边盯着陈钊旭发呆。
陈钊旭躺在床上,更加确定许争渡心情不好了。这还是这些天第一次,许争渡有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他觉得新奇,
“你出去见到谁了?这么不高兴?”
又来了。这副温温和和的态度。让许争渡有种他俩真的在一起的错觉。连带着把自己的罪恶感都降到了最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当然不可能说自己都见了谁。只能强扯出一个笑。
“我没不高兴。”
陈钊旭自然不信。见他不愿意讲,也不再多问。他们本来就不是能交心的关系。
修理工来的很快。带着几个小工,忙活一个多小时,终于暂时修好。但也留下话说,顶多坚持到这个冬天过去。明年开春就必须得重新换管道了。
许争渡付了工钱,还另外给了红包。嘴上谢着把人都送出去。
离跃迁封锁还剩十二小时。他坐在床边,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郑秋锦原本在和相亲对象吃饭。正是气氛刚好,两人都聊的很尽兴的时候,手机忽然进了条消息。他在说话的间隙抽空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