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总让人感觉安稳,昨晚尤甚。
她将昨晚在车上的生理感受说给了方姨听,方姨愣了会儿说,小姐晕车,你忘记了吗?
桑南隅张了张嘴,那怎么办?
家里有药,方姨说着找到药箱,将一个小瓶子塞进桑南隅的手中,你拿着,以后坐车前吃一片就好了。
桑南隅皱了下眉,每次都要吃吗?
方姨点头,你晕车得厉害,以往坐车都很难受,所以也很少出门,她又说,坐了车最好就直接睡觉,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桑南隅点点头,谢谢。
跟方姨的聊天没有持续太久,如方姨所说她不是爱说话的人,桑南隅想知道再多的情况也只能慢慢来。
桑南隅重新回到了楼上,那间被锁起来的画室原来就在她的卧室旁边。画室现在依旧锁着,只是桑南隅手中却没有能够打开它的钥匙。
就在桑南隅站在门口思索的空当,楼下有人摁响了门铃,方姨打开了门,桑南隅很快便听到一个甜腻腻的声音,像是加了三倍糖糖的冰激凌,每一个字都冒着滋滋的甜味儿。
方姨好,我是来找小姑的。进门的女孩儿穿了条材质高档的白裙。
虽然同样是白色裙子,对方的显然更加有质感、更加精细,每一个褶子都是精心设计出来的,每一处剪裁都细心勾勒着她纤细的腰肢和优越的胸围,出场自带大小姐的骄纵气质。
方姨给她倒了杯柠檬水,夫人在楼上,我这就去叫她下来。
大小姐自然不需要亲自上去叫人。张青荑微笑点头,麻烦方姨了,啊,是表妹吗?她目露惊喜地看着站在二楼的女孩子。
桑南隅才刚刚探出一个头来,想要看一看这位三倍糖的冰激凌小姐长什么样子,没想到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她站直了些,你好。
张青荑脸上的笑意正正好好,既不显得冷漠又不显得殷勤,你好。
听说昨天出了一些事情,你还好吗?张青荑问道。
桑南隅点头,还好。
张青荑在说话的同时也在打量着桑南隅。虽然这句话问起来轻飘飘的,但昨天去过现场的人都还有些心有余悸。谁也没想到在那样的关头,沈边舟和桑南隅竟然能够躲过一劫,桑南隅甚至还能在今天这样好好地站在地上、神情恬淡地和她对话。
她看起来一点不像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张青荑的手机响了,她接了起来。
姑父,她并没有避开桑南隅,而是稍稍侧身与打来的桑正文说话,是的,我已经到了。方姨已经上去叫小姑了好的,您放心,我会好好跟她说的嗯,好的,姑父再见。
挂点电话,张青荑发现桑南隅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这有点超出她的预料了。
桑南隅一直以来对她没有什么恶意,但也不代表桑南隅喜欢她,桑南隅对她也什么兴趣,她什么时候这样安静好奇地看着她过?
张青荑看着她,你
青荑。张文音的从楼上传来,张青荑抬头看见张文音摇曳生姿地从楼上下来,尽管今天早上受了气,但是见到张青荑还是开心的,而原本站在楼梯口的女孩子已经没了踪影。
张文音走到了张青荑的面前,纳闷地问,看什么呢?
张青荑收回视线,没什么,小姑,她伸手揽住张文音的胳膊,姑父担心你心情不好,让我陪你出去逛逛街。
张文音心情本来是不好,一大早被桑南隅气着了,桑正文又不理她,让她实实在在地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现在一听张青荑的话脸色缓和了不少,冷哼了一声,他真这么关心我,倒是替我说两句啊,就会在这里马后炮。
张青荑笑了笑,顺口问起今天早上是怎么回事。
张文音将事情说给她听,最后还有些鄙夷地说,桑南隅就是个扫把星,见到她就没好事。
原来是这样,倒是怪好笑的。张青荑拍了拍张文音的手臂,小姑,出了门就别这么说了,小心被别人听见。她到底是姑父的孩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张文音不情不愿地闭了嘴。她在桑家待了八年了,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安稳地坐在桑夫人的位置上。
桑南隅回到房间里,企图找到隔壁画室的钥匙,然而这钥匙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她找遍了房间里的角落也没有见到所谓的钥匙。
找不到钥匙的桑南隅坐在床上休息。
方姨又来敲了门,拿了个盒子递给她,先生说小姐的手机丢了,给您买了个新的,手机已经激活,您可以直接用的。说完方姨将东西塞进她的手里便去忙,丝毫没有怀疑桑南隅不会使用这个东西。
手里的通讯器不算沉,但比起桑南隅曾经用过的却还要重一些,但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大,既然是为了通讯,当然是越小巧月不引人注意的好,怎么会这么大?
桑南隅盯着通讯器看了会儿,四处戳了戳碰了碰,可惜都没什么反应,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最后将东西搁在枕头边上放好不再管它。
晚饭的时候桑南隅试着发了个脾气,方姨果然单独将饭菜端了上来,还嘱咐桑南隅吃完后可以喊她来收拾碗筷,实在不愿意就那样放着,她来收拾屋子的时候会带走。
不得不说,这种被人纵然的感觉极好,桑南隅陷在温暖柔软的大床之中,笑盈盈地对方姨说了声谢谢。
不过这样的状态仅仅维持了两天,桑南隅在桑家人有意无意的纵容之下太过无聊,便又开始下楼吃饭,顺便在吃饭与那位桑夫人说两句话。有了上次的事情,在桑正文面前,张文音对她能不理就不理,等到桑正文不在,才阴阳怪气地讽刺桑南隅两句。
桑南隅这几天摸清了张文音的性子,她总在最合适的时候回怼她两句,然后静静地看着张文音的那张脸气到变形。
桑南隅很享受这种不用动手只耍嘴皮子的快乐。
又不费力又快乐。
过了两天,沈家一行四人来了桑家。
桑南隅是在半梦半醒之间被叫起来的,不得不说,这个地方实在太过适合休息,桑南隅接连几日都睡得非常之好,一度到了必须要方姨上来叫才能醒的地步。
听到沈边舟过来,桑南隅第一反应是皱眉、瞪眼,然后垂头丧气地说,方姨,我不想见他。
方姨以为桑南隅还没走上次的阴影,一边给她拿裙子一边哄着她,沈二少是特地为小姐来的,小姐总要见见他,更何况还有沈家的长辈呢,方姨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小姐以后是要嫁过去的,总得认认人吧。
先前因为这桩婚姻是桑正文和沈卓全单方面决定的,两家小辈一直没有见过,谁知道这次出了意外,但还好两家小辈没有出事,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熟悉熟悉。
方姨是好心,但这话听在桑南隅的耳朵只会加重她的抗拒。
但桑南隅最终还是没能躲过,因为桑正文亲自过来警告她了,他看得出桑南隅开始流露出的对外界的好奇与探寻,所以他允诺她可以出去转一转。
沈家人来的时候,桑南隅已经和桑家夫妇在客厅等候,对方一进门,桑正文和张文音就上前与对方搭话,除了桑南隅上次见到的三个男人,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
这就是沈卓全的夫人,沈从献的亲生母亲。
沈边舟走在最后,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桑家夫妇身后的桑南隅,他微微挑眉,冲着对方笑了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桑南隅意料之中地用略微嫌弃的目光看着他。
沈边舟笑了出来。桑南隅是真的不太想见到他。
他倒是不介意桑南隅怎么看他,只是觉得这种嫌弃很新奇,也很有趣。
几人在客厅客客气气地坐了下来。
方姨端上茶水,在张文音再三的眼神暗示下,桑南隅不情不愿地端了个杯子,想了想率先放到了沈边舟面前。
众人都看在眼里,默契地没有说些什么。
两家人一开始是谈起了前段时间的意外,问题出在了沈家近期的并购案上,双方已经谈妥甚至已经开始准备签合同,然而对方思索之后有些不大甘心将自己的心血低价卖出去想要再谈谈,被拒绝之后便心生怨恨才做出了那样丧心病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