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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强求不来的就别求了(1 / 2)

('许小蛮过往简单的人生里,唯有两件事最伤心。一是八年前哥哥离家求学,之后就再没回来。那时他哭得撕心裂肺,恨极了许绍引。若不是他非要和哥哥谈恋爱,孟厘春也不会因为不堪长辈的责备,高中还没毕业就转学去了外地。

二是被喜爱的人拒绝表白,该死的,又是因为许绍引。他和他这个大哥天生不合。

眼泪一个劲地流,原本没那么难过的,可能是醉酒放大了单恋的酸涩,也可能是耳边一直有道温柔的声音在安慰。

他心里好受点了,也不再折腾,枕在熟悉温暖的臂弯睡了过去。

第二日宿醉醒来,许小蛮狠狠揉按太阳穴,醉酒时发生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但仅凭全身酸痛,就可知昨天定是大闹了一场。他倒回床上,打开置顶的聊天框,输入一行字发送。

【我昨晚梦见你了。】

【也许不是梦。】

许小蛮猛地坐起,顾不上脑袋的晕眩,连跑带跳下楼,遇到人就抓住问:“我阿厘哥哥呢!”

孟厘春目送妹妹上学的车辆远去,和父亲并肩穿过草坪往回走,不远处气喘吁吁的少年正四处寻找他的身影,锁定人后脚步也没个停顿,猛地就正面冲过来把人抱住。

“咋咋唬唬。”父亲斜眼。

许小蛮恨不得把整个脑袋埋进哥哥脖颈里,钻啊钻的,一头毛燥的金发挠得对方皮肤直发痒。

“我也很想你。”孟厘春拍拍他薄挺的背,“起来让我看看多高了。”

胡乱用手背抹掉眼泪,许小蛮眼眶红红地挺直脊背,小声又骄傲地说:“年初就比你高了。”说完话嘴抿得紧紧的,大约还是想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父亲悄悄在背后碰孟厘春的手,轻轻咳嗽一声,“风大了,进去吧。”

早春的风是有点凉。孟厘春手掌贴着弟弟的背,推着他往屋里走,“换身衣服去,我送你上学。”

许小蛮被泪刷过的眼登时更明亮了,但随即又暗淡下去,“我这几天不用上学.......”

“为什么?”

“被停课了。”父亲一点面子不给儿子留。

许小蛮恼怒,但面对孟厘春探究的目光又十分心虚,手局促地绞在一起说:“跟同学打架了......”

“臭小子先挑起的事端。”父亲补充道。

许小蛮叫道:“爸爸你不要再说话了!明明有很多原因的!”

孟厘春夹在这对父子俩中间,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言地争执,耳朵颇受折磨。“原因是什么,回去慢慢说给我听。”他说。

许小蛮嘴巴一停,空气顿时安静。他张嘴怔愣,脚步停顿,定定地盯住他说:“这么说,你短时间内不会走了?”

孟厘春点头,“待到你高考完也说不一定。”

许小蛮显然高兴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双手比划了个圈,“这么大个惊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父亲也跟着喜笑颜开,又在背后轻轻摇晃孟厘春的手。

孟厘春会意,“我在你学校附近有套小公寓,你要是愿意,放学或午休可以常来小坐。”

父亲等不及插嘴了,“既然是哥哥的房子,小住也是可以的吧,省的小蛮上学起不来。”

许小蛮显然没想到有一日还能离哥哥这样近,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可以吗!”

父亲神色比谁都迫切,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可以!”

孟厘春看着两人笑,在父子俩期待的目光中点头,“嗯,可以。”

约定好了今天就搬,许小蛮一路蹦跳着回去收拾行李。孟厘春走在后面悄声和父亲说:“你太心急了,他会看出来的。”

“他哪有那聪明劲。”父亲捂着心口,轻松笑说:“你一回来我就放心了,只是这段时间要辛苦你帮我照顾他了。”

“但他若对乔先生仍抱有执念,我也不能强硬阻止。他有自己独立的人格,一些事上,我只能以规劝为主。”

父亲表现得很乐观,“有你在,分散他对乔满玉一半的注意力也是好的。只要不像从前那样,天天放学不着家,一个劲围着乔满玉转就行。”

孟厘春点头,仍是那句话,“我尽力。”

晨阳撒满身,似水彩般薄透,色彩鲜亮却不厚重,有飞鸟扑簌簌地从枝桠上起飞,掠过父子俩,盘旋飞向天空,飘落下一根柔软的羽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唰唰。”小沙弥挥舞扫帚,扫了一簸箕鸟的落羽,抬头往远处眺望,见有车从林间的蜿蜒小路开过来,忙丢下扫帚去迎。

这不是一间普通的佛堂。

窗门紧闭,光透不进来,四面墙呈暗红色,有经文雕刻其上。中央供佛像,眉目慈和,底下摆放各色瓜果与香烛,烛火摇曳在墙壁之上,一片血色红光。

西装革履的alpha被人从门外迎进来,大步进入佛堂。短暂的开门关门,屋内迎进来一缕光,光延伸向的尽头,一位老者跪拜在蒲团上,宽大厚重的佛衣,衬得他身材愈发佝偻瘦小。

乔满玉瑟缩在alpha身后小声说:“许哥,我有点害怕。”

alpha置若罔闻,往前一步道:“东西都带来了。”他就带来两张纸,装在精致的香囊里。

纸条在老者手中徐徐展开,他用浑浊低沉的声音,语速极慢地念道,“孟厘春,癸卯年立春,未时生。”

另一张纸上则记录着名为许绍引的生辰八字。

乔满玉不敢用正眼看前方龛笼里供奉的东西,连用余光瞥一眼都觉得害怕。可偏偏小沙弥还把它们交到他手上,嘱咐了些什么,他完全听不清,也不敢听。他想逃,但是腿软;想尖叫,喉咙像被油封住。他害怕得浑身发抖,眼泪不自觉就下来了,小沙弥这时幽幽说:“它们讨厌人哭,最好别做让它们讨厌的事。”

乔满玉猛地把盒子推还给他,跌跌撞撞跑到alpha身边,攀着他胳膊祈求道:“别再执迷不悟了许哥,强求不来的事就别求了!”他瘫软在地上呜咽哭泣,捂着嘴巴抖个不停,“许哥,许哥,你疯了.......”

“如果有用,我会再来。”许绍引不信神佛,也少有敬畏之心,此番此举,大概真如乔满玉所说的,是疯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生日宴过后,孟厘春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手机里塞满了友人或嗔怪、或喜悦的信息。有人拉了个群,商量要给他办接风宴。

“这几天信息怎么这么多,尽看你低头打字了。都是以前的朋友?”父亲从沙发后面靠过来,孟厘春倒扣手机,没否认。他仰头笑笑,“都搬完了?”

“臭小子在房间贴海报呢。”父亲抻抻手臂,舒展身体,“保姆是从家里带,还是重新找一个?”

“都不用,我自己来。”他不习惯家里有外人。

父亲唤了一声阿厘,从后环抱住他的脖颈,“我好像一直在亏欠你。”

“我们之间何必分得这样清。”

“可我总觉得——”父亲眼睛忽然亮了,推推他,“嗳,阿厘!你想不想跟许老大再续前缘?你许叔早不反对你们了,有次还跟我说,后悔当初的手段太强硬。你要是有这个想法我帮你啊,爸爸真的想为你做点什么。”

孟厘春被他大胆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没有必要,更没有这个想法。”

“你放下了?”

“早放下了。”

父亲嘟囔,“当初还爱得死去活来呢。”

“夸张的。”孟厘春放下手机,拿起手边的一本运动杂志翻阅,“再者,他也已经开始一段新感情了。我们都在向前看,您又在替我们遗憾什么?”

父亲不以为意,“不过是个拿钱买来的小玩意,哪会投注什么真感情。所以你是在介意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爸爸。”

父亲赶忙笑嘻嘻地打嘴,“哦哦我不说了。省得讨不着你好,还要被小蛮埋怨,他可听不得我说乔满玉坏话了。”

“砰!”一声巨响,一个篮球从二楼砸下来,弹飞出去差点砸到花瓶。许小蛮从楼梯拐角露面,恶狠狠的,“我听见了,你在唆使哥哥做小三!”

“什么小三,你说话不要太难听!”

“爸爸!”孟厘春及时叫停一场战争,“我们说好的,你也该收敛一点脾气了。”

父亲憋屈,“懒得理你们。”他要走了,早上身体不舒服,预约了医生要去做检查。

许小蛮一脸郁闷下楼,坐在原先父亲的位置上沉思,孟厘春要去做饭,问他新家第一顿想吃什么。

“哥,”许小蛮追到厨房,“你对大哥真的没有想法了?”

“不然呢?”孟厘春打了个鸡蛋下锅,“吃面吧。”他表现得这样平常,许小蛮立刻就信了,嘿嘿笑着挽住哥哥胳膊,“接风宴,我也要去。”他也在群里,属于发言最积极的一个。

“看你表现。”

离开寺庙,许绍引和乔满玉要前往岛中心的度假村休息,如无意外,他们会在岛上待满一周。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让乔满玉从方才的惊悸中回神。

观光车平稳地载着他们穿梭在度假村中,车轮辗过一地斑驳的树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通电话仅持续几十秒,许绍引从头到位也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周围很安静,乔满玉隐约能听见电话对面的人一直在激动地重复三个字,回来了。

他凝神去听,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医院、偶遇,以及一个人名,小A?

挂了电话,乔满玉小心翼翼地问:“谁回来了?”他捧着从佛堂带回来的小盒子,手指抠住布角,不安、失落,忍不住猜测,是他回来了么.......

许绍引靠过来,半压住他的身体,伸手抚摸被精美绸缎包裹的四方小盒,指腹拂过布面上的浮雕花纹,如抚摸孩童那般温柔仔细。

他声音似乎有笑意,“好久不见。”乔满玉听见他说。

接风宴那天,孟厘春领着弟弟一到,就被朋友拉去边上说悄悄话,“先前没给你说,老许今天也要来。”

“猜到你们会叫他了。”比起孟厘春,许绍引跟现场这帮人的关系其实要更亲近,当初能进他们圈子,也是因为跟许绍引恋爱的缘故。

“叫他是为了给你个惊喜,可没想到他说还要带一个人来。”

孟厘春在他说前半句时就奇怪地看着他,“你自说自话的惊喜。”

“也是为了你们好。”朋友语重心长,刚搭上他的肩要补充几句,就见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引了两人进来。

他顿时欣喜万分,扬声喊住许绍引的脚步,“阿厘在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许绍引脱下的西装挽在乔满玉的臂弯,他们以亲密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接风宴的策划人是个栗子头,见这一幕和朋友们面面相觑。孟厘春在许绍引看过来时微微颔首,两个话题中心的人物,隔着段距离短暂地望一眼就错开视线,时隔多年未见,神情倒是比谁都自然。

许小蛮被人死死按在沙发上叮嘱,“可别过去捣乱啊祖宗,你也想你哥哥好吧。”他也没想过去,看见乔满玉来正尴尬呢。

许绍引身边围过来几个人,乔满玉像往常一样,提一口气,露出灿烂的微笑寒暄。他若怯弱不敢上前,便是许绍引没脸,从被包养的那刻起,他就决定要成为许绍引拿得出手的伴侣。

同时他又对今日的主角充满好奇,想看,又不敢太明目张胆,偷偷撇了两眼,又黯然垂下目光。外界传他是洸州上流圈新晋的风云人物,其实沾了谁的光,他一清二楚。

他再次抬眼看向孟厘春——人群中央,他一身素净,与故友一一拥抱。眉目淡然,眼波温和,说话总是慢慢的,几个性子急躁的青年在他面前,居然也被带得沉稳起来。

他内心忽然又冒出那个念头,我们真的很像吗?

他不止一次问过别人这个问题。

每个人都说,“是的。相貌上是的,气质也差不多,不过他是个beta,这样一看,你就是他的plus升级版。”

他为这话暗暗自得过,得意到后来,就不愿再承认、也拒绝承认他所得的一切关注与爱慕,都离不开眼前这个人。

忽然他倒吸一口气,慌忙移开视线,孟厘春看过来了。但这样又显得自己方才在偷窥,沉了沉气,再度看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孟厘春在笑。笑什么,他不自觉地疑惑歪头,然后看到孟厘春也歪了歪头。他皱眉,对方又做了一样的表情。忽然间,他心领神会般感应到对方此刻的所思所想。是的,他知道,哪怕他们刚认识,哪怕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

有意思,像照镜子。他们同时这么想道。

他露出一个笑,孟厘春跟着扬起嘴角,然后点点头,扭过脸继续和友人交谈。

这场以孟厘春名义举办的接风宴,其实也是现场这伙人的高中同学聚会。一群人喝了酒,理性全部抛光,以感性的口吻回忆当年,憾失冠军的篮球赛、集体出逃的自习课,以及重点中的重点,孟厘春和许绍引的恋爱。帮忙躲避家长老师的盯防,不断给两人创造恋爱的私密空间,在一次次的助攻中,他们好像也从中创造了特殊的青春回忆。尤其最后两人被迫分手,过于惨烈的结束成了所有人的遗憾。

旁观者说得动情,两个当事人却都神色淡淡,虽然被刻意安排坐在一起,却鲜有交流。

乔满玉替许绍引解下腕表,挽起一截袖子,他做这一切是那么自然,旁人也都习以为常。

栗子头看孟厘春怪闷的,又看旁边的乔满玉在给许绍引献殷勤,有些不爽。他从桌对面过来劝酒,“阿厘,这一杯肯定要罚你,真是太不够义气了。许叔生日前几天就回来了,也不主动联系我们,要不是我姑在医院看到了你,我还不知道这事呢!”

许小蛮从饭碗里抬头,带一嘴油腻关心,“哥你生病了!”

“只是去探望个朋友。”

“反正你说喝不喝吧。”

孟厘春要去拿起酒杯时,又一人出声道:“老许不如替了吧,以前不都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不少人起哄,许小蛮再迟钝也听出了他们的意图,内心不满,却因为答应过哥哥不惹事,只是愤懑地看向许绍引。

他大哥是典型的许家人长相,随了许父硬朗的面庞和高大的身材,他鲜少见他嬉笑怒骂,爸爸说这是不怒自威,让学着点,他觉得是装逼,天天板着个脸,丧给谁看。

许绍引微微侧转身,挽袖添酒,“阿厘。”还是过去的称呼,只是再无亲昵的意味。

“你是会喝酒的,这杯不替你,敬你。”他将两人的酒杯斟满,说道。

平常的语气,自然的动作,任哪个外人也猜不到他们曾经的关系。

栗子头没明白这闹哪出,阿厘以前不爱酒,许绍引一向护着。他不觉得许绍引已经对孟厘春没感情了,乔满玉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开了个头,其他人的酒就不好推了,喝了一圈酒,孟厘春脸上泛起微红,他靠进椅背里,拿微凉的手背贴住脸颊。许小蛮抿着果汁看他,眼眸泛微光。

“看什么?”

“唔。”许小蛮伸手摸他的眼睛,想给阖上,但孟厘春下一秒又会睁开,眼睫毛刷在他手心怪痒的,“嘿嘿。”

“傻笑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小蛮嘻嘻哈哈,摇头晃脑,就是不说。

栗子头看孟厘春快醉了,暗暗示意周围人收敛点,接着要拿酒去敬乔满玉,他知道他滴酒不沾,是真的一杯倒。

席上众人来聚这一遭,明摆着是要撮合这对旧情人复合的,可眼看无果,这样的氛围下,针对乔满玉的恶意自然不会少。孟厘春不在洸州,他就是许绍引忘不了旧情的证明,现在孟厘春回来了,他的存在便显得碍眼了。

“怎么了小乔,从刚才起就一直恹恹的。”

从刚才起,他们就一直在回忆往事,乔满玉被排挤在外,更插不上话,自然没精神。

“没什么。”乔满玉看他要敬酒的架势,便也给自己倒满了,喝不喝都有麻烦,他选择不得罪他。

可让众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许绍引竟按下乔满玉的手腕,拦下酒杯,一饮而尽。

此举都让乔满玉吃了一惊,其他人的目光也不无错愕。

“小乔酒量不好,我替他。”接着看向栗子头,许绍引微抬起下巴,“东栗,坐回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酒过三巡,席上人醉了个七七八八。东栗从厕所吐完出来就瘫倒在沙发上,孟厘春接了杯热水递给他,“好点了吗?”

东栗摆摆手,“躺躺就好,你去跟他们玩吧。”包厢另一边众人在玩桌游,热火朝天,和这边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来找找你说说话。”孟厘春坐下说。

“你是不是要怪我多管闲事?”

“东栗,你出发点是好的。”

“别说但是。”

“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让你俩复合有这么勉强吗?”东栗搞不明白,这两人当年是因为外界原因分手,按理说还有感情才对,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抗拒对方。他好心劝道:“那年你走后,他消沉了很久,算是我陪他走出来的。之后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出来他其实一直没忘记过你,所以这次你回来我才想——”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情?”

东栗捂着胃撑起半个身子,“什么意思?别告诉我出走几年,你已经不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在剑川城,我还开始过一段新感情,虽然草草结束,但事实证明,我并非他不可。”

“可他非你不可!你别在意那个omega,他不是问题!他就是个——嘶!”胃痛。

孟厘春按下他肩让好好休息,“少操点闲心,我出去抽根烟。”既已表明态度,他也懒得车轱辘似的来回来去辩白,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不是,在这抽不行吗?”

孟厘春已经起身,“我记得你闻不得烟味。”

东栗笑叹,“这都记得。”待人走远,他躺回沙发,紧锁眉头思考片刻,嘟囔道:“怎么可能没感情,骗人的吧。”

吸烟区设在酒店长廊的两端,靠近窗户的位置。早春的风灌进来,吹动纽扣松散的领口,卷走烟头的薄烟。

“借个火?”

孟厘春微侧过脸,许绍引咬着烟从后过来,低下头凑近他的手,兀自将烟头抵在他的之上,不出几秒,星火便从这头传递到那头。一同传递的还有他身上,尾调为榆木、香草根的香水,香味混合着浑浊的烟草味道,随着两人身体的接触,扑向孟厘春的鼻端。

“去年,爹地去剑川城出差见过你。”他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孟厘春笑言,“正好见到我最狼狈的样子。”

“他说你成长了不少。”

“他也这么跟我说,我以为只是安慰。”

许父当时的夸赞其实要更直白。他先说,欢迎你随时回洸州,又说,将来你一定前途无量。那时孟厘春因为参与公司高层之间的党争,失败后惨遭开除,正是失意时,许父对他说了这么两句话。

“他认可了你。”

“或许是吧。”

手机提示音响成一片,不知是谁一连发送了好几条信息,孟厘春咬着烟去看,未曾注意有一截烟灰要掉落,有一些转瞬被风吹走,还有一些被突然伸过来的手接住,攥进手心。

风静了一秒,又起。

发丝拂在额头,有些扰乱视线,孟厘春捻了烟头转身离开,许绍引并未挽留,手心里的烟灰由烫转温,最后一点温度不留。

吸烟区不远的走廊拐角处,一道声音喊住孟厘春。乔满玉不知在那站了多久,红红的一双眼,眼角犹有泪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事?”

乔满玉抿唇不言,摇摇头。

孟厘春身上没带纸巾,只有包胸针用的手帕,想了想,拆开递了过去。

乔满玉没有伸手,目光低垂着,没头没脑地说:“他从不允许我抽烟,也不许我喝酒。他说,这会变得不像你。”

“和他说,你有自由的意志。”

“这样会失去他。”

孟厘春短促地笑了一下,“如果这是你的选择的话。”

“我的选择.......”乔满玉捂住脸,靠着墙慢慢蹲下,啜泣出声。

孟厘春留下手帕转身离开,抬脚没走几步,就看到许小蛮在不远处站着,他低着头,默默等哥哥走近一起离开。

“满玉为什么哭得那样伤心?”许小蛮低声问,好似情绪一同受了影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孟厘春只道:“因为一些大人的事。”

“是因为你。”许小蛮说,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时孟厘春发现他竟也哭了,“哥你这次回来,真的不是为了跟许绍引复合?”

“不是。”孟厘春想扶住他肩,对方却后退了一步。他只好垂下手说:“爸爸、珠鹰和你,你们都是我回来的理由。”

“那为什么东哥要那样做?”许小蛮抬起明亮的眸子,“东哥他是在替你出气啊,就因为满玉抢走了你的位置!哥哥,他们在一起是你们分手之后,光明正大!可你现在插一脚就是小三,你不能总是、总是做别人的小三!”

孟厘春怔住,失语片刻。

明明是许小蛮拿话刺别人,可他看上去却更伤心,一方面是共情了乔满玉嗯难过,另一方面是真的不愿哥哥入歧途,“以前许绍引有未婚妻,你非要跟他在一起,闹到爹地知道才分手。现在他又有伴侣了,你又让东哥那样欺负满玉,我不喜欢你这样!”

孟厘春拿手给他抹泪,小孩气头上说的话,他不会放心上。“我没那样做,你把哥哥想得太不堪了。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再好好谈。”

孟厘春双眼呈现的棕色很淡,有光进来,会显得愈加清明透亮。情绪激动时,许小蛮总是能在这双眼下慢慢平复心情,他蔫头搭脑地吸吸鼻子,轻轻“嗯”了一声。

聚餐过后,众人并不打算续场子,主角说累了,他们便体贴说今天就到这。

“搭我车回去吧阿厘,”东栗在联系司机,“酒喝这么多怎么开车?”现场唯一没喝酒的是许小蛮,可惜是个未成年,还没驾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用,有人来接我。”白天融融春光,晚上温度骤降,许小蛮围巾裹得乱七八糟,孟厘春给他解下重新系上,这才温暖妥帖。

“谁啊,朋友吗?是朋友怎么今天不一起聚了。”

“在洸州你还有我们不认识的朋友?”

众人边说边来到电梯门口。

“不会是新交的男朋友吧?”有人玩笑道。

东栗哈哈笑了。“他才刚回来几天,跟你谈啊。”

“那倒不是。”孟厘春说,“跟小A谈。”

他语气那样自然,以至于一帮微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唯一脑子清醒的许小蛮惊叫起来:“谁!”眼睛瞪得老大,还差点咬到舌头。

“艾佛浓.A,你们平常似乎都叫他小A。”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觉醒来,孟厘春还在病床边整理庞杂的乐高零件。

艾佛浓揉揉眼睛,不可置信。

五颜六色的乐高零件原本混作一堆,大零件混着小零件,密密麻麻堆了一桌,如今已有大半整理归类完毕。这原是一架航空母舰模型,住院这几天,艾佛浓就用它打发时间,不过几小时前被亲哥恶意毁了。

孟厘春来的时候,他正面对一地凌乱发呆,见到来人比往常更没好气,但也懒得赶人,径直上床睡觉了。

“别理了,理不清的。”

“快好了。”孟厘春一边对照说明书,一边从中拣出相应的配件归类好,他好像一点也不觉得烦琐,安静地做着重复性的动作,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漏进来,窄窄一道光斜落在他肩以及半边脸颊上。

沙发就离病床几步的距离,艾佛浓下床甩甩胳膊在茶几对面坐下,随手拿一个矿泉水瓶抛着玩,“你还真是个好哥哥,我怎么就摊不上。”别人的哥哥替弟弟担错,反观自己的,动不动就让背锅,还爱气人。

“你要愿意,也可以叫我哥哥。”

“想得美。”矿泉水瓶抛了一次又一次,没有一回能在地上平稳立住。艾佛浓心不在焉,余光一直在孟厘春身上,看他低眉思索,手指在零件堆中挑拣,指骨修长分明、指甲干净温润,只是平常的一幕,做事的人不觉得枯燥,观者也不无聊地看着。

有好一会,房间里只有零件轻微碰撞的声音,以及水在瓶内哗啦晃荡。

水瓶又一次被抛向空中,不过下落时出了意外,直直砸在茶几上,撞散了一堆刚分好的零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艾佛浓愣住,心虚顿生。

“啊,立住了。”孟厘春说,矿泉水瓶竟奇迹般地在一塌糊涂中立住了。他把水瓶交还给对方,“拿远点玩。”

艾佛浓揉揉鼻子,“我跟你一起整理.......”

说是这么说,少年人到底还是浮躁,没多久就因为找不到零件不高兴。

孟厘春把就在眼前的乐高拿给他看,然后放进分装袋。

艾佛浓一声轻咳,坐直了继续整理。

两人一直忙活到夜幕降临、医院的探视时间结束。“你明天还来吗?”艾佛浓第一次这么问,平常孟厘春代替弟弟来医院探望,他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偶尔也恶声恶气。

“那明天我来接你出院。”

“我不想回家。”孟厘春看他坐在床沿,低下一头栗棕色卷发,卷翘的睫羽垂下,遮盖眼波里的情绪,背后是素白的墙、冰冷的窗,灰蓝阴沉的天空惨惨淡淡,竟衬得他身影有几分可怜的意味。

他家的事,孟厘春有点耳闻,孩子比较多,难免就会有一两个不被重视的。这孩子住院至今,除了那个所谓的哥哥,其余竟一个人也没来过。这也是孟厘春一连几天来探望的原因,不忍看他太落寞。

不过对方的家事,并不在孟厘春该负责的范围内,除了安慰,他什么也做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能去你家吗?”艾佛浓是混血长相,窄面庞、高鼻梁,眉低眼窝深、唇薄眸色黑,一双眼天生多情,他这样的脸庞露出哀容,愁也愁得像诗人。

孟厘春摇头,“不合适。“

艾佛浓换了个姿势盘腿坐,手支着下巴轻描淡写说:“那我能追你吗?”

恍然以为听错了,反应过来,孟厘春不禁发笑,“我们才认识几天?”

“满打满算五天。”

“是啊,才五天。你又多大?”

“已经成年了。”

“但高中还没毕业。”

孟厘春只当艾佛浓在说笑,可这天之后,对方竟真有模有样地开始追人,首先就是狂轰滥炸的短信,像汇报工作似的一条接一条发。

孟厘春只偶尔回复,要是聊上了,就真给人希望了,直到艾佛浓说明天要去医院复诊,手臂要拆线了。

按理说以他的个子,不该被弟弟打这么惨才对,只可能是没还手。还手就是互殴,在校方那讨不着好,家里说不定还要埋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日医院,孟厘春来晚了,艾佛浓早就拆完线在草坪上折纸飞机玩,逆着光,他看着孟厘春一点点走近,“我刚多要了一张传单,你要不要折?”

“你来教我。”

艾佛浓就手把手教他,“要不要来比比?”

“应该没什么惩罚机制吧?”

艾佛浓听罢还真认真思索起来,“想到了!赢一回,你就多回我一条信息。”

对方对他如此执着,孟厘春都纳闷了,“小A,你真的那么想跟我谈恋爱?”

艾佛浓把纸飞机扔了出去,飞出一段抛物线后,竟又折返回来,落在脚边不远处,“不行吗?我对你一见钟情!”

孟厘春摇头,“我想听实话。”

艾佛浓拨了把卷卷的头发,垂眸片刻,接着仰天爽朗地笑,漆黑的眼落进光,一瞬间焕彩生辉,“好吧好吧,我只是觉得,跟你谈恋爱很有面子。”

许家的老大,二代中的绝对中心,在商杀伐果断,可在感情上却是个情种。“我要是和你在一起了,你猜会惊到哪些人的下巴。”艾佛浓的笑,略带讽刺的恶意。

孟厘春坐在草坪上,抱着膝盖侧脸看他,“所有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赛家族最不受宠的小儿子,抢走了那位天之骄子的爱人,到时那场面想想就觉得爽快。”

孟厘春简短评价,“听起来很有趣。”

艾佛浓敛起一点笑,歪头打量他,“你好像不反感。”

“野心不小。”老实说,孟厘春欣赏这样的人,“不如做点其他事让他们大跌眼镜,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

艾佛浓像没听见似的,“不如这样,我们来比比谁的飞机飞得更远,我要是赢了,你就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他不等孟厘春回复,率先把飞机扔了出去,确实飞的远,接着示意孟厘春起身,“到你了。你要赢了,也可以要求我从此消失。”

孟厘春被他从草坪上拉起来,不断催促下,扬手将飞机扔了出去。这时,忽然起了一阵风,托着纸飞机飞得越来越高,眼看有要超过艾佛浓的架势。

“天助。”孟厘春勾起笑说。

话音刚落,边上的艾佛浓重重“啧”声,紧接着,身影在他余光中化为一道残影,这小子跑了出去!速度极快,势头很猛,几步就超过了孟厘春的飞机,他一跃而起,身姿如豹般轻盈舒展,在空中,他截停了那架即将胜利的纸飞机。

他光明正大作弊,却一点不心虚,回到孟厘春跟前,艾佛浓无意识用身高压迫他,手上紧攥着飞机说:“天不助我也没关系,我自己会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迷你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艾佛浓靠耍赖取胜,那为比赛设立的奖赏与惩罚自然也不作数。自医院分别后,孟厘春的手机就消停了一段时间,不过也没太久,之后朋友们的信息就蜂拥而至。

孟厘春名下有一座公益性质的蝴蝶农场,是父亲送的,这几年也是他在打理。农场每周一、三、五对外免费开放,常有学校组织学生来参观,其余时间选择性接一些聚会或婚礼,大多也是熟人委托。

文化部的大臣刚刚选举上任,选择在蝴蝶农场低调庆祝一番。父亲作为聚会的承包人,却因前几日突然查出怀孕没办法出席,孟厘春便暂替他的角色,一早来到农场操办。

粘人的弟弟没跟着一起参加,一是不爱这种场合,二是他还要忙活哥哥明日的接风宴,积极性超高。

落地面积极大的玻璃花房是半开放式的,顶端罩纱网,底下是花园,丛中有蝴蝶翩翩飞行,姿态轻盈。

花房挪走了一些盆栽,空出来的位置摆沙发茶几。下午茶精致的点心上,有蝴蝶停留,人走过,便扑扇着翅膀飞远。

孟厘春托着一根卷轴,小心翼翼打开,一幅青绿山水图徐徐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李老的真迹?”姓刘的大臣拿来放大镜一寸一寸细看,对孟厘春送的礼物爱不释手,“你怎么弄到的,真有本事啊。”

“他母亲是李老的学生,有一两幅收藏又不是难事,真是的,故意把排面搞这么大。”一位来客小声讥讽,扭头就见珠鹰站在身后,讪笑过后眼珠一转,他弯下腰故意问:“你见没见过你阿厘哥哥的母亲,是个文物修复师哩。”

珠鹰点头,“听爸爸提过,很厉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厉害什么啊,忙起来十天半月不着家,不利于家庭和睦,容易出问题。”

成年人的讽刺点到即止,就是不知道珠鹰这点大的孩子听没听懂。

孟厘春去年在剑川城的事迹多少传了一点到洸州来,总有人好奇地问来问去。虽然公司高层斗法年年有,但像他们那样斗出人命的却少,况且这其中还牵扯到许家的继子,听说他当时站队太子一党。不过孟厘春嘴巴严,满足不了他们的好奇心。

“那阿厘还打算回去吗?”有人问。

一旁的人立刻接话,“别呀!留在洸州和绍引一起做你许叔的左膀右臂,不比在外地开什么裱画店强。”

趁没人注意,珠鹰悄声跟哥哥吐槽,“爸爸怎么事什么都往外说。”

“未来瞬息万变,即使当下做了决定,过不久也会因外力改变,回不回的,顺其自然吧。”说罢孟厘春冲妹妹笑笑,安抚的意味。

今日聚会来的最迟的是马赛家族的人,年轻的小公子大步流星进入花房,脚步卷起的风,带动地上零星的落花。

孟厘春眼前一亮。

不同于往日青春休闲的打扮,艾佛浓为符合今日场合穿了一身黑色正装,身板笔挺,头发向后梳起,露出流畅的轮廓,气质介于青涩与成熟,是一种独属于少年的别样魅力。他径直走向刘老先生。中途路过孟厘春时,微侧过脸冲他眨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抱歉我来晚了。”艾佛浓解释说哥哥身体不舒服,就临时换他过来,“喊不到司机,打车来的,路上太堵了。”

众人私底下议论,“他家还是这样乱。”那么大的家族怎么可能喊不到司机,铁定是被人刻意作弄了,大家都这样说。

面对艾佛浓的祝贺,刘老先生只淡淡点了个头。带有庆功性质的聚会让个毛头小子代表参加,马赛家族可真会办事。

于是艾佛浓就被冷落了,甚至助理接过他礼物时,刘老先生也只摆摆手说放后面,正眼不曾看。

“小A过来坐。”孟厘春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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