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炕上,喜滋滋的说:还是兴儿考虑的周全。
黄兴看着穿戴一新的萧镇,身材高大,模样英俊,气质斐然,还是那个让自己一见倾心的男人。黄兴的神情有些恍惚,如此出色的男人,怎么会是自己的呢?
萧镇不知道黄兴心里的千回百转,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十分满意。即便是没有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穿这件藏青色绣花外套十分合身,并且非常好看。
有了合体的衣装,再加上他名校毕业的底气,萧镇顿时自信了许多,之前的那点儿小小的紧张,也消散于无形了。
他摸到领口精致的绣花,恍然领悟,这件衣服是黄兴做的。
他走上前,轻轻搂了搂黄兴,柔声道:兴儿,我走了,中午一定回来。
嗯,中午等你回来吃饭。黄兴微笑着点头。
萧镇出了门,黄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他哥这么优秀,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他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吗?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胡思乱想,可内心的自卑让他停不下来。有时候,他也痛恨自己懦弱的性格,可是,跛了一条腿的他,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能力去要强呢?
纠结半晌,却又想到,他哥对他这么好,自己何必想这么多呢?只要他哥让他在身边一天,就好好过一天,如果他哥让他走他他一定不会走的。哥那么好,他可不想让给别人!
想到这里,他抹了把脸上的泪,哥中午要回来吃饭呢,该做什么好吃的呢?
第四十七章 杜老板有点儿烦
杜怀悯开了同仁堂好几个月了,日子却不好过。
他就纳了闷了,这安乐镇上就他这么一个药铺,怎么就没人来抓药呢?倒不是一个人都没有,隔三差五的,也有人来买药,不过是头疼脑热,腰酸背痛的小症,买的也是苏子、苍叶、跌打药酒、膏药之类。这些药便宜,根本就赚不到什么钱。
后来他弄明白了,不是这安乐镇的人不生病,而是因为他这同仁堂里没有坐堂的大夫。
这安乐镇上只有两位大夫,他们给人看了病,不允许病人到别的药铺里买药,都是在他们那里配药。美其名曰是怕药方外泄,这其中的猫腻,他怎么能不明白呢?不过是多赚些药费就是了。听说,在他们那儿配的药,比他这里贵了两三倍呢!
没有大夫请一个就是了。在杜怀悯看来,这安乐镇,也就是白家仁老爷子还有点儿医术,他是真心佩服,就是诊金贵了些。听说是因为他那唯一的儿子吃喝嫖赌,不学好,老爷子挣再多钱,也都被他糟蹋了。
那个姓万的,万有才呵呵在杜怀悯看来,那人的医术还不如他。虽然他只是在药铺里当过几年学徒,但他所在的安保堂是江北第一大药房,哪怕是个伙计,也是有两下子的。
想当初他在安保堂的时候,安保堂的掌柜有意让他入赘,还暗示他,可以教给他医术,把家业传给他。但因为家里老母亲病重,老母亲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他只能回来。其实,掌柜家的女儿还挺漂亮的。真是可惜了。
不过,杜怀悯不后悔,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现在是他照顾她的时候了。
杜怀悯原本以为,请一个坐堂大夫很容易,给钱就是了。没想到他打听了一个多月,也没有合适的。因为安乐镇上没有其他大夫,只能去镇外去找,可是,找到的人,要么要的价钱太高,超出他的预算太多,要么医术渣的还不如他。
他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坐堂当大夫,在大梁朝,当大夫只要到衙门备个案就行。但他也想过,如果自己坐堂的话,这药铺就没人打理了。而且,他毕竟没有正儿八经的学过医,生怕自己草荐了人命,那样他会良心不安的。
找个大夫怎么就这么难呢?杜怀悯每天都被这件事烦恼。他的钱都压在药上了,要是再请不到大夫,他怕是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杜、杜老板,我、我想请一天假。
请假?
杜怀悯有些惊讶,这个马小虎居然会请假?
马小虎是他妈的远房表姐的妹妹的孩子,才十五岁,长得白净,干活也肯吃苦,可惜的是有些口吃。
马小虎也是个命苦的孩子,家里原本就不富裕,母亲早亡,父亲一个人拉扯他跟他弟弟长大,一直没有再娶。
今年春,他父亲干活的时候伤到了腰,卧病在床几个月,花了不少钱,可最终还是没有治好,人没了。原本不富裕的家,彻底变得一穷二白了。而他家里的债务,年幼的弟弟,全压在这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了。
马小虎小小年纪便出来打零工挣钱,做过不少工作,虽然他老实肯干,可因为口吃,要么被人家辞退,要么受人欺负。后来辗转到他这里,他可怜他,还是拐了弯的亲戚,便把他留了下来。
第四十八章 初见
马小虎搓着手,微微低着头,嗫喏着说:是、是,老板,我、我想请、请一天假。我、我弟弟昨天病了,拉、拉肚子,我、我不放心
杜怀悯这才明白,难怪他今天表现的这么异常,急急燥燥,心不在焉的。不是拿错了药,就是算错了帐,好在有他在,才没出大错。原来是他弟弟病了。
只是,这小家伙怎么不早说呢?
杜怀悯瞪起眼睛,怒道:你弟弟病了,你不在家里守着他,还来这里做什么?他才多大,你就这么放心?赶紧走,回去照顾他去。
哦。谢、谢谢老板。马小虎连忙鞠躬道谢,摘下围裙就要走。
看马小虎走到门口了,杜怀悯又叫住了他,拿点儿保和丸回去给他吃。
马小虎喜出望外,哦,好、好的。谢、谢谢老板。
杜怀悯挥手,行了行了,赶紧走,要是吃了药不管用,一定把他带过来让我看看。
家里只有两个孩子,杜怀悯不放心。
马小虎答应着走了,杜怀悯更加无聊起来。平日里都是他跟马小虎在这药铺里,马小虎虽然话少,但好歹是个听众,能听他唠叨,听他发牢骚,偶尔还会回应几句。这会儿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了,他顿时觉得寂寞空虚冷。
杜怀悯敛了敛大褂的衣襟,这药铺太大了,只烧一个火盆,一点儿也不暖和,也该生个火炉的。只是,自己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里有余钱再做一个火炉呢?
他不禁羡慕起自己母亲家里的那只大黄猫来,每天蜷着身子趴在火炉旁边,慵懒的打瞌睡,日子过得实在是美。自己也困了,却没有暖烘烘的火炉,唉!自己居然比不上一只猫。
杜怀悯抱着胳膊,缩在椅子里。反正没有人来,自己眯一会儿好了。
因为太冷,他根本睡不着,意识一直在半睡半醒之间。突然,听到门响,惊的他勐地抬起头,只见门口走进一个高大的男人。
因为背着光,他看不清楚来人长什么模样,也懒得去看,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道:你是来抓药的?
萧镇进门,没见到人,只看到了一长熘柜台和柜台后的药橱。直到听到声音,才看到坐在柜台后面的男人。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件黑色的棉袄,双手插在袖里,窝着个身子,缩在椅子里,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上前一步,客气的问道:请问,杜老板在吗?我姓萧,跟他约好的。
杜怀悯的脑子还有些迷煳,反问道:姓萧的?我什么时候跟你约好了
随即,他蓦地清醒起来,对了,施良说的那个想要来坐诊的大夫就姓萧,自己也确实说让他有空就过来。
杜怀悯连忙站起来,双手捋了捋头发,又抻了抻衣服,满脸堆上了笑: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这里的老板杜怀悯,您是萧先生?快,快请里面坐。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柜台里走了出来。
杜怀悯走到萧镇面前,才看清了眼前的人。这、这人也太年轻了吧?比自己还年轻,他真的会看病吗?
第四十九章 直白
萧镇也吃惊于杜怀悯的年轻,但看他瞬间变得精明起来的眼睛,从容不迫的态度,立即相信了他的话,这人就是这里的老板。
他抱拳施礼,不好意思,杜老板,我早就该来拜访你的,只是家里有事脱不开身,现在才冒然前来,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