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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中的影像变得扭曲、断裂,支离破碎。
刺耳的破裂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蕩,连带着影像的破碎,传递进去的物品一同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单芍胡子一颤,被巨大力量的反噬,连连咳嗽。
“单老师!”沈姝急忙拍着他的后背。
温逝怜愣在原地,脑海中还是刚刚朝漾那张脸,不知如何是好。
“那是下咒的那群的人吗?我们只能请高层出动了……”沈姝拿出手机欲要打电话。
“慢着,先别动。”
“慢着?你还要等到什麽时候?这可一条人命。”沈姝指着床上的陈愿,“再者说,你有什麽更好的方法吗?!”
“里面的人……我认识。”
喘着气的单芍擡头瞟了温逝怜一眼,冷哼一声,意味深长。
“你认识?这什麽意思?”
“他不是坏人,你给他些时间。”
周仇得到应允,小心翼翼进了房间,但一脸不忿,“刚刚那是什麽,用来害陈棠的吗!”
“不是。”朝漾来到床尾,“放心,你女儿现在有人看着。”
只需一个眼神,他仿佛看穿了镜子那端的人。
“你。”朝漾发话,“去接一盆水,带上毛巾。”
周仇一刻也不敢怠慢,火速完成了他的要求。
“打湿了给她擦一道。”
朝漾转身背了过去,插着手等待。
“全……全部?”
“不然呢,多少年老夫老妻了,你还害羞啊。”
朝漾闷闷地说,“你要想她快点好就麻利点。”
周仇听了赶紧行动,速度敏捷,却又下手轻柔。
多年来的逃亡式生活,使他与家人被迫分别,再见竟是在这传说中的‘阴曹地府’。
鼻头一酸,眼睛一热,看到陈棠生前治病在身上留下的痕迹和针口。
周仇这自认为是铁血男儿的人也不禁落下了几滴泪。
“好…好了吗?”
“嗯。”
颤抖的喉音没躲过朝漾的耳朵,他转过身来,拍了拍周仇的后背,承诺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母女俩出事的。”
“你把门闭上吧,你要想看就待在墙角。”
朝漾屏息凝神间回到床尾,手不断摩挲着,已是蓄势待发。
异处的共鸣
双眼紧闭,朝漾左手掌心朝上,悬浮于胸前,五指微张,形成一块外里凝固内里却流动的水波,手腕鳞片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辉,像银河宇宙倒映到了他的身上。
结印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似无形的法杖,直指陈棠。
在空中手写出人鱼的印记,随着他手部滑动滞留的光线,周围的空气流动起来,带起左掌上的水波,形成一道道细微的旋涡,涌向陈棠。
眨眼的瞬间,悬于空中的人,便被温润澄澈的水浪包裹。
水浴,陈棠灵体内的外在气息被水滴捕捉与席卷。
随着波纹涌动,她体内浊气开始被一点点地剥离,像糜烂的樱桃,漏了个破口,从洞里流出黑乎乎的软浆。
藏在灵体之内,黑暗中的阴影,无声无息地侵蚀着陈愿的二次生命,然,这股强大的水流,使之无处遁形。
清澈的海洋拉扯出腐臭的黑水。
怨,被一一沖刷。
周仇眼睁睁地盯着上空奇景,水浪调动着黑暗气息的倾泻,他不知怎的也呼吸一滞,胸口发狠的疼。
温逝怜的一番话,只得让沈姝焦头烂额地等待着。
同样的位置,他站立于床头,观测陈愿的情况——
手指轻微的抖动已是带来细小的希望,眼下,她胸口忽地大幅度起伏,进而转为猛烈的呼吸,着实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沈姝站起来,想做些什麽,但无所适从的手又不知该如何做。
“那边行动了。”单芍一副了然的模样,“不用管她,看看情况。”
朝漾灵力输送的加大,浊气从这头陈棠的体内继续升腾而起,在水中形成一团团黑色的烟雾,扭曲、翻滚。
你追我赶,烟雾被激进的水流迅速围剿与包裹,好似被驯服的野兽,失去了原本的嚣张气焰。
床上的陈愿,此刻仿佛被无形的水波紧紧束缚,锁住了喉咙。
口鼻被一层湿润的雾气笼罩,无法畅快的呼吸,使她的苍白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粉红。
鼻腔,奋力地呼吸。
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像波涛拍打着礁石,与无尽的水流进行抗争。
微张的嘴,进出的是生的希望。
朝漾的呼吸也愈发深沉,两颊流下细密的汗珠。
“啧。”双手在胸前合十,缓缓擡升,他忽觉双腿发软,酸涩地颤抖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