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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麽。”麦斯威尔翘着腿,颇有閑情雅致地吃着早点,“就是来看看你最近状态怎麽样。”
温逝怜给朝漾擦着嘴,被他那诡异的眼瞳捕捉到,“稳定了吗?朝漾。”
“嗯?”被叫到名字的人正喝着粥,觉得莫名其妙。
“见家长没,不带回去给爸妈看看?”
‘合着就搁这试探他呢。’朝漾内心翻了一亿个白眼。
“自然会,轮不到老师你操心。”
“这是什麽道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选择未来的伴侣当然也和我们有关系。”麦斯威尔说得冠冕堂皇。
“温先生哪里人?”
“本地人。”
“做什麽工作的?”
“送葬。”
“平常和谁生活在一起,爸爸妈妈呢?”
温逝怜滞空的筷子一顿,擡头直视着沙发上的人,眼神不算和善。
朝漾顿时慌了,他从没听过温逝怜谈及父母,想必就会是沉重的议题,所以从来也不敢问。
“老师,别太过分了。”他握着旁边人的手,擡眼警告。
麦斯威尔闻言冷哼一声,“你清楚自己不是普通人家,总归要对另一半知根知底才行吧。”
一时间,他竟有些无语凝噎,看向身旁的人。
“我爸妈都是本分的人,只不过工作比较特殊,所以不常见,没事的。”温逝怜轻声宽慰着朝漾,“有机会带你去见他们。”
朝漾望着他真诚的样子。又想起来了父亲的那番话。温逝怜每次都能为他退让或一点一点带他走进他的生活,而现在他竟都不敢和爸爸提及这个事,心底生出几分愧欠。
“我也会的,你信我。”
在麦斯威尔看来两人目前只是在讲着自我感动的空话,他迫不及待见到以后家长见面的一出出好戏了,尤其是温逝怜的父母。
“你们俩到哪一步了?”
“该做的都做了。”朝漾语气夹杂着不耐烦,有点想赶客了。
“哎,真是伤心,听着这语气看来有人是想让我走了呢。”麦斯威尔放下杯子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向外走着,离开时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漾漾,老师最后在提醒你一句,如果你爸妈知道你没法给整个家族传宗接代,先生会怎麽想?”
语不惊人死不休,余藻吃着水果,听着这话,剩半截差点把他噎死,瞪大了眼睛,瞧着桌上的朝漾。
位上的人着实显得不太冷静,抓着汤匙的手紧绷着,要把柄给捏碎了。
【不只是德里克家族,他会没法给整个海底交差。】
“是……不行吗?”温逝怜话出犹豫,懂他特殊身份的担忧。
“不,可以的,我会马上和爸爸说。”朝漾眼神变得坚定,“我只认你一个人,别人我都不要。”
暗流涌动
短短一句话沾染着秋风的萧瑟流进朝漾的骨骼,他从未将自己擡入极寒之地,也从未想让思绪过早地如履薄冰。
但眼下的残酷叫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精心养育着,怀着万衆期待在深海降临,新生的肌肤虔诚地服下上帝的‘火种’,使命的背负,种族的延续,王位与继承始终是他刻意回避但不得不面对的议题。
多少年后,他要同父亲一样在深海处理着全族的事务。
还未全然领略陆地世界的湖光山色,这有着不同于海底的丰富色彩和奇观异景;还未畅游大街小巷观人间烟火,这有着性格迥异的人类和趣闻;还未……牵着心爱之人的手,完成曾许下的诺言,他正依靠着他的上帝。
如同苦艾酒一般,厚重药感的苦涩藏匿着酒精的浓烈。
朝漾张着手掌,放在椅子上,偷偷用指尖去触碰着温逝怜的指尖,温热随着他的退缩与前进而反複,就像他们之间的距离,总是因为特殊的因素而若即若离。
‘如果一开始就没与你相遇就好了,或许我就不会对此感到遗憾。’
麦斯威尔的话点醒了他——迟早要回家的。
小时候趴在海豚的背上好奇地观测着陆地的情况,趁着祭典被大伯带上岸,玩到半夜都不肯回家。
那是生物的好奇心自然激发的贪恋,而如今不愿离开,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
“想什麽呢。”身旁的人许久没开口,温逝怜伸手拨弄着朝漾的碎发。
“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很叛逆的。”朝漾忽地冒出这句话,并不是在有意地回应温逝怜,而是在跟自己对话,因为他心底已经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今天能陪陪我吗?”朝漾擡头,真挚地询问。
“可以……但,”
铃声一响,他知道没戏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