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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不直接告诉我呢?”他脖子冒出银色的鳞片,跟着怒意生长到了脸颊两侧,沉重的呼吸间,鳞片有节奏地发着光,‘啪’的一声,头顶的圆灯碎了一个,玻璃径直往下垂落着,但被一股水波卷起拍到了岸边。
“我的祖宗啊,你别发火啦!”余藻愁眉苦脸的,“我跟你讲了那还得了!那是月末,你处在灵期,情绪不稳定闹出人命怎麽办?”
闻言,朝漾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鱼鳍和鳞片缓缓隐藏了起来,霎时身后的水墙‘哗’的坍塌了,不轻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那你处理好了没有?”说话间他被水流送回岸上,尾部湿漉漉的白发紧贴着颈部,眼神装载着撞碎客轮的大冰川,死亡的寒意呼之欲出。
“一批搞定了又来了一批。”余藻从架子上取了条浴巾递给他。
“我知道了。”朝漾湿湿的衣服紧贴着薄肌,隐约勾勒出腰部紧致的线条,“你去发一个永不合作名单,把他弄上去,剩下的交给我处理。”他接过毛巾擦了下头发和脸上的水珠,随意挂在了右肩上。
“好嘞。”余藻在那高挑的身影走进浴室前,还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你悠着点,别整出事了!”
浴室内,朝漾站在淋浴下,任由水流沖刷着肌肤,他盯着自己的脚出了神,
从脚腕到脚踝最后视线定格在脚尖,脚背上的经脉像嵌入白玉里的蛇,脚尖白里渗着淡粉,修长而又细腻。
欣赏了半天,最终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真好看啊。”某人不要脸的自夸道。
乌柏大道街角的咖啡厅内,干燥的烟熏黑咖香气夹杂着清新的香草根味侵占了每一个角落。一位身穿咖色条纹衬衫和深灰色西装裤的男士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放了两杯常温的拿铁。
他的衬衫被一丝不茍地整理进了裤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袖子折了两下,直接被推到了手肘处卡着,露出了流畅且有力的下臂线条。
他端着咖啡细细品尝着,纯黑的瞳孔像一汪墨潭引人陷入其中,若有所思地盯着落地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像是在等人。
没过一会,他等到了一位梳着高马尾的女孩。
“温先生,你好!”她嗓音清亮,穿着明亮舒适,看着很有活力。
温逝怜站起来,伸出右手,打了个招呼,“你好,褚小姐。”
褚柠坐下,呼了口气,心想,‘天哪,好板正一人。’
见对方调整好状态,温逝怜开门见山地说:“褚小姐知道我的职业吗?”
“啊?!”褚柠没想到对方来相亲开口第一句竟是这句话,“苏奶奶跟我说你是事业单位的。”她有些懵懂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听到回複,温逝怜低头看了眼咖啡,无奈地笑了笑,“褚小姐如果只是不好拒绝我奶奶的请求,没有相亲打算的话,可以先行离开的。”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道:“我不介意。”
褚柠紧皱着眉头,没搞清当下的状况,“你怎麽会这麽想?我们都还没了解......”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必浪费时间。我是事业单位的,但在殡仪馆工作,是送葬者。”
‘送葬者’一出,褚柠内心一惊。
他不大不小的声音落到附近旁人的耳朵里,路人纷纷借机转过头来瞧他。
褚柠看了看周围小範围的骚动,又直面对位的温逝怜,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说些什麽,确实是有些被吓住了。
“我跟奶奶说网上和你聊,她还不同意,非得要见一面,也是麻烦你出来一趟了。”温逝怜认真解释着,嗓音像岁月沉澱许久的佳酿,沉香地醇厚。
沉默间一阵手机铃声从褚柠包里传来,“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温逝怜瞥了眼,了然地点头。
“快了!...不,不,真的很快。”褚柠捂着嘴小声说着,随即挂了电话起身,“那个,温先生,我并没有歧视您职业的意思,我确实没有相亲的打算,今天也只是想来和你说一下。”她作势要走,但满脸歉意,“很抱歉,确实是有要紧的事。”
“无碍。”温逝怜坐在位置上,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上了一辆停在外面的超跑。
“先生,您的甜点‘歌剧院’。”
“谢谢。”
温逝怜仍挺着背端坐着,优雅地品尝着新鲜出炉的甜点。
褚柠的一来一去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这是第四次了,不抱任何期待就不会有所失望。
为了满足奶奶一直念叨在嘴边的愿望,他甚至登了一个专门介绍合约婚姻的网站,尽管做到了这一地步,仍旧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因为大家不约而同地在知道他职业后就拒绝了他。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