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桌被曲二婶精心准备的饭菜没人来吃,刚好便宜了她的肚子。
反正她也不是一个人吃,是肚子里的宝贝金疙瘩想吃。
许虹想罢愈加理直气壮,伸手就朝最中间那道鱼肚子上夹去。
啪!
曲二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虎着脸将许虹的筷子打掉,斥责道:吃什么吃,没看立党都没动筷,你一个女人家上桌吃什么菜!
许虹立马不干了,跟她对呛:我吃点东西怎么了?可怜我弟弟才替你儿子背了黑锅,结果你们就是这么对他亲姐我的?
越说越委屈,许虹撂下筷子,捂住脸呜呜哭起来。
但她光打雷不下雨,一瞧就知道是装的。
曲二婶气得不行,骂道:背黑锅?谁不知道立党是被他连累的!你还在这儿抱屈,老娘比你还屈!
提到这个,许虹顿时心虚站不住脚,呛不过她就开始抱着肚子哎哟呻/吟。
曲二婶都习惯了,大骂又来这套。
可谁让她要顾及宝贝金孙呢,只能暂时被许虹仗肚拿捏,屡试不爽。
等着吧,等孙子生下来,看她不好好收拾她!
曲二婶暗自咬牙,狠狠瞪了许虹一眼。
许虹立马哎哟得更大声,终于惹的曲立党不耐烦,大吼道:够了!
婆媳俩被吓了一跳,曲二婶呐呐不敢言,许虹则直接打起嗝来。
曲立党一脸铁青,额头上青筋直跳,正要大发雷霆,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曲二婶赶忙去开门,随后进来一个脸生的小子,对曲立党道:曲大主任,我们大哥说这儿有个能让你翻身的机会,到时如果你能抓住它结交到贵人,指不定还能把你小舅子捞出来,你看要吗?
那当然要啦!
曲二婶和许虹瞬间两眼放光,前者是为儿子能翻身,后者是为能捞出亲弟弟。
二人唰地看向曲立党,目光满含期待。
曲立党起初也很惊喜,但随后他就反应过来,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对方敢放出这种话,就是笃定了他会咬饵上钩,而他如果想要拿到这个机会,不出点血怕是不成的。
你们大哥想要什么?他开门见山地问。
脸生小子笑道:还是曲主任爽快,大哥说您这儿有不少宝贝,咱们的机会也不是白来的,您想要的话,自然得表示一番诚意了。
曲立党就知道会这样,可是现在的他太需要翻身的机会了。
他往年积累的人脉在这次脱身中折损殆尽,没有人再肯帮他,甚至把他当成瘟疫远离,如果他想翻身,必须找到机会结交上其他贵人。
现在,有人将机会送到了他面前,只需要他掏出一些身外之物。
说是身外之物,可曲立党依旧肉疼。
可如今不是他讨价还价的时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不管什么样的机会,他一定得抓住。
你等会儿。曲立党做下决定,闷头进屋里翻箱子,却发现自己藏起来的那个箱子都找不见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跑出来质问曲二婶和许虹:我那个箱子呢?是不是你们拿走的?!
曲二婶一脸茫然,许虹神色躲闪,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脸生小弟替她们开口道:曲主任如果是指那个装着破铜烂铁的箱子,可以不用找了,它已经被送到大哥那里,现在是咱堂里的私有财物。
什么破铜烂铁,那是一箱子古董宝贝,怎么会在你们那儿?谁送的!曲立党面目狰狞。
脸生小弟瘆了瘆,果断地指向许虹。
反正又不是他干的,他才不会帮人瞒着。
曲立党、曲二婶当即怒瞪许虹,眼神恨不得当场咬死她。
许虹脸色大变,吱唔道:我那时也是为了救你,不然、不然你怎么可能这样轻易被放出来?!话里话外竟然将曲立党努力找人周旋才被放出来的功劳按在自己的身上。
曲立党目露失望,真想打她一顿出气,曲二婶气得真举起手要打了。
许虹一见立马往地上坐,捂着肚子哎哟打滚儿,动作一气呵成,显得特别熟练。
曲二婶又是心疼孙子,又是恨她恨得眼睛红,竟不知该怎么办了。
脸生小弟瞧够了热闹,不耐烦道:曲主任,咱时间宝贵,机会您倒是还要不要啊?不要我就走啦。说完当真调头欲走。
曲立党再也顾不上和许虹计较,赶忙把人拦住,说让他再等下,自己则又匆忙回屋拿东西。
脸生小弟自得一笑,心道大哥果然说得对,他手里肯定还有宝贝,之前当着那什么革命委主任都能被他们搜刮出来不少,现在人成了没牙的老虎,还不是任他们宰割,先叫他交出所有存货,再老老实实当他们的枪子,以后好好为堂里办事。
曲立党不知道他们打的这番主意,回屋里将自己另藏的好物找出来一件,小心抱着出去,示意可以走了。
脸生小弟失望道:就这么一件?
东西贵精不贵多,就这一件,你们大哥看了肯定满意。曲立党神神秘秘的,将东西包的严实。
脸生小弟撇撇嘴,姑且信了他。
两人随即抛下屋里的两人离开,一路乘着月色兜兜转转,最后来到熟悉的院门前。
曲立党带来的东西,团伙大哥见了果真很满意,毕竟那么大的夜明珠,谁看到能不稀罕?
对方举起夜明珠对着灯光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原本还胸有成竹的曲立党开始变得忐忑起来,他才停下动作咧嘴笑道:曲主任果然真人不露相,连这等好东西都藏着。
曲立党权当听不出他话里的挤兑,直接问:既然大哥满意,那你说的那个机会
团伙大哥施施然坐下,没如他的意,话音一转却提到一件昔年往事。
我记得你当年带人抄了不少豪商,其中包括卫家,是不是?
曲立党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声音僵硬道:他们都是资本主义份子,我那样做也是尽职尽责办事你说的卫家是哪一家?
那些年抄的人家太多,并且过了这么多年,他哪里还会记得卫不卫家的。
他不承认也没事,团伙大哥自顾自地继续说:卫家富贵,不知道这个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是不是你从他家里抄出来的?
曲立党更加僵硬,这他怎么会记得,回想一下应该不是。
他便笃定不是。
那好。团伙大哥将夜明珠随手扔过去,似乎终于对它失去兴趣,扔它就像扔一颗石头似的。
曲立党却不敢拿它当石头,他也没这个资本。
他慌忙接住,听到团伙大哥命令道:那你就带着这个东西,过两天去给卫家添喜道贺。
曲立党没明白,前头刚问他是不是带人抄过卫家,现在又让他去给人道喜?
团伙大哥嫌弃地瞥他一眼,旁边自有人出面详细解释。
原来卫家将有一场婚事喜宴,办得还挺隆重,到时会有不少重要人物到场,甚至上头为了继续安抚以卫家为首的一干平反人士也会来人,除此之外,另有其他听到风声争相过去捧场的,都不可小觑。
如果是之前当着革命委主任意气风发的曲立党,他或许对这些人根本看不上眼,但现在不行了,他急需攀上这些人脉,以便借助他们重新爬起来。
而卫家这场大佬云集的婚宴则是他的一次机会、一个踏板。
至于他以前有没有带人抄过卫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想必大家已经忘记,何况他还是带着当贺礼的夜明珠过去,即便往日有些恩怨,看在他送上的这个稀世珍宝的份上,卫家人也该和他一笑泯恩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