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很怪,陆怀海难得地哽了一哽,他说:看你。
什么?谢苗儿一时不解,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后,耳根都红了,你喝不喝合卺酒,谁说和我一定有关
陆怀海冰凉的指尖试探性碰了碰她的脸颊,见她不躲闪,才轻轻抚上她的唇角,话音坚定:只会与你有关。
遇见她之前,他从未想过生命中的另一种可能。她的出现点亮了不同的颜色,这一切只与她有关,也只会与她有关。
重诺之人许下的诺言总是格外动人。
谢苗儿眼睫轻颤,似乎在消化他方才的话。
看着她,陆怀海心想,她其实真的很好哄。
哪怕他真的欺负了她,她也不会把他推开,而是委委屈屈地朝他跑来。
越如此,他越后怕。
若昨夜酒劲再足一些,他再昏头一些
一时的欢愉之后,恐怕真的要把她给推远了。
想到这儿,陆怀海说:昨日,是我轻狂,轻纵了你的感受。
见他知道她心底那点委屈是因为什么,谢苗儿便也不委屈了,她说:好啦,翻篇啦。你既答应了不喝酒,那以后我可要管着你,什么理由都不行,合、合卺你也只许喝白水。
她实在可怜可爱。
怕再唐突于她,陆怀海只好勉强控制住把她摁进怀里的冲动,道:好。
谢苗儿抬起手背,掩过唇边的呵欠。她挪到陆怀海身边,要他帮忙拆头发。
她不会告诉他,她一直在等他,连头发都精心盘好没舍得拆。
当然,陆怀海也不会告诉她,他特地换上靛青的袍子,是因为她昨日多看了两眼。
弯弓搭箭是他强项,解女子的发髻不是,谢苗儿耐心等了一会儿,便开始嫌他笨手笨脚,索性自己一把扯掉了簪子,任乌发随意披洒在肩头。
摸头总是可以的吧。
陆怀海稍加思索,伸手揉揉她的发顶。
谢苗儿目睹了他陷入思考的短暂时分,沉默了。
见她沉默,陆怀海抬起的手一僵,他以为这样的动作同样触及到了她的禁区,正要说什么,却被忽然逼近的谢苗儿勾住了脖子。
陆怀海愕然,道:你
潜渊,我喜欢和你亲近,谢苗儿伏在他颈畔,轻声细语:你不许退。
面对触手可及的宝物,占有才是人的本能,退后是违背天性的选择。
谢苗儿能感受到他面对她时的小心翼翼和珍重。被他珍重,她很高兴。
陆怀海若有所思,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啄她一口。
谢苗儿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道:恭喜你,学会啦!
陆怀海哑然。
再松开彼此时,两人间的情愫脉脉涌动。
已无需再分辨是谁先多不舍地看了谁一眼,谁又悄悄勾起谁的小指,陆怀海已经吹熄了烛火,拥谢苗儿躺下。
白日里打蔫的谢苗儿现下精神得很,早没了睡意,她窝在陆怀海怀里,好奇地问他:最近都在忙什么?
核清清勾册,力逮缺伍士卒。
说起这些,陆怀海的声音沉重了不少。
谢苗儿其实心里大致是有数的。
卫所的立意自然是好的,不废朝廷粮米,军户平日耕地种田、自给自足、参与训练,等到战事来临,又随时可以上战场杀敌。
然而经过数十年变迁,实际的情况早已背离了邕朝开国皇帝的初衷。
军户受上下两层盘剥,往上,往往被上官随意役使,该发放的月粮被可口,早不足家中所需,更有甚者还需交纳月钱,供上挥霍,甚至比普通农户更难活,往下,军籍又非随意可勾销。
到如今的年月,军户逃亡者众,勉强留下的,也已大多改业为他,做贩夫做走卒,反正就是不当兵。
积弊如此之深,练兵又谈何容易,陆怀海了解越深,越觉棘手。
万事开头难,谢苗儿也只能安慰道:慢慢来。
她不需要凭借自己那点先知先觉的所谓本领指点他,因为就算没有她,陆怀海同样也可以出色地解决这些事情。
嗯,陆怀海没有告诉她,或许没有多少时间慢慢来了,他说:唯募兵一道,纵只能解一时之患,也好过坐以待毙。
讲完他的事情,他又问起她最近做了什么,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安静而平和,渐渐的,话音悄悄消失了,一夜好眠。
只不过,一夜好眠的只有谢苗儿。
能够在清醒的时候和她同床共枕,陆怀海起初自然是愉悦的。
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他失策了。
抱她睡觉简直像上刑。
软玉温香就这么贴在他怀里,望梅止渴渴上加渴,她的均匀浅淡的呼吸,就像片片羽毛,拂落在他心尖,简直难以忍受。
好容易捱到天亮,陆怀海溜之大吉。
走前还做了件不甚体面的事情,不经意地把他得而复失的那条帕子收入了袖中。
待谢苗儿起来,见那帕子不翼而飞,猜到发生了什么的她笑得不行。
她懒得很,自用的东西才不自己动手做,那帕子铺子里降价十文钱三条,她买了一打,也难为他把它当宝。
不过话说回来,除却爹娘,她也就给他绣过东西了。
她亲哥哥眼馋许久,也没从她这捞到过一针一线。
谢苗儿闷着坏,把剩下的帕子全搬陆怀海屋里去了,期待着他回来时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正文预计30w左右,至于是左一点还是右一点看剧情推得咋样
ps:最近非常想写番外,另一个平行世界那种,27的陆将军死后,身穿到俺们苗苗身边,伤痕累累大将军x病美人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有点像孟德尔某个遗传定律,AB和ab重组成Ab和aB(等等我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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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陆怀海甫一到指挥使司里, 就去经历司找人要来了这两年,与勾军有关的往来公文。
经历范知节是台州人,乡党间难免多几分面子情, 两人交往得很客气。
范知节遣小吏去搬公文, 朝陆怀海道:陆佥事稍候, 不若喝杯茶坐坐。
多谢。陆怀海端起茶盏,象征性地沾了沾唇。
范知节并没有去忙他自己的事,而是在陆怀海对过坐下, 似乎有话要说。
陆佥事
陆怀海抬眸看向他, 道:范经历有话不妨直说。
范知节抱了抱拳,随即道: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只想问一句,陆佥事如今是什么打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两人却都知道说的是什么。
首辅柳载上书乞骸骨,三去三留,皇帝终于答允,赐金放还。
中庸的柳载,是动荡不安的朝局中最后的定海神针。
众人心中有数,柳家如今大势已去,眼下数位阁臣中, 唯吴渐鸿和苏明伦有一争之力,他们背后又都和那两位皇子有丝丝缕缕的联系
你我远离京城, 有无打算, 并不重要。陆怀海道。
交浅言深是大忌,范知节不意外他的回答, 他瞄了一眼门外, 见无人, 才道:远离京城,也非桃源呀。咱们的陈大人是个老滑头,指不定哪天有点什么事情,就把咱推出去背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