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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114 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1 / 2)

('泛人类星际帝国,外环参宿星区,zz753星域。帝国边境线。

掠夺者成员卜虎站在舰桥上,望着窗外无垠的宇宙和黑黢黢的巨型空洞,点燃自制的卷烟,深深吸了一口。

将刺激性的烟雾完全吐出,他叼着烟骂了一句,含糊地感慨,“这也太离谱了。”

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个男人道:“确实离谱,简直就像是佛比斯内裤上的破洞,感觉我们有去无回。”

“米尔你这小子!”被点到名字的佛比斯恼羞成怒地踹了他一脚,“先学会补自己的袜子再来吐槽我吧!”

米尔哈哈一笑躲过攻击,顺手抢走了卜虎嘴里的烟,捏着也洗了一口,满足地叹息,“就知道你藏着好宝贝。”

卜虎挑眉看他,伸手想要要回卷烟,“再不抽,也许就没机会了。”

嬉笑的两人沉默下来,在舷窗前站定。

他们接了掠夺者与联公约合作探索未知空洞的任务,随着舰船逐渐靠近,边缘模糊闪着光的长方形空洞变得遮天蔽日的大。

类似的空洞在这片星域里还有一个,它们不具有黑洞的物理性质、没有难以逃脱的引力,在三年前陆续出现,会生长,直径从不到十千米增长至一万多千米。

和它相比,他们这次行动的三艘战列舰就像是意外落在海面上的三颗浮萍,泛不起任何波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怪不得这玩意儿被称为‘传送门’,看着确实科幻,不、不对,应该叫‘魔幻’。”

米尔单手在舷窗上画了个圈,指向中心,“你们说,这里面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咻——的一下,我们就到另一个星系了?”

“谁知道呢,反正首领之前送进去的探测设备全都失联了。”佛比斯朝他凑了过去,“也给我来一口。”

烟嘴被米尔递了过来,佛比斯毫不客气地吸了一大口,吐出烟气的时候,好像所有的烦躁不安也都跟着远离,他定了定神,说:“……我有点不想进去了。”

“掠夺者帝国”听起来很气派,实际上,成员们大多都是因为帝国的行星开发而被迫离开家园的流浪者,佛比斯和他的两个队友,以及这艘舰船上的其他人,都不是觉醒者。

佛比斯被驱离的时候年纪比较大,接受过帝国的统一军事训练,还参加过十几年前对抗“星系风暴舰队”的战争,但像米尔这种在掠夺者出生的小年轻,完全是一块白板。

米尔把卷烟往自己嘴里一塞,升腾的烟雾挡住了他的视野,“哈哈,谁又想呢,但没有人进去探探虚实,万一哪天有外星舰船冲出来,死得就是我们的父母和孩子了。”

“说的也是。”佛比斯深深望了他一眼,道,“再来一口。”

“操,一会儿没了!”

卜虎给了他们俩后脑勺一人一巴掌,把烟抢了回来,“你们真是抽起来不心疼。”

“小气,看我去联公约那里给你搞几根高级货来。”米尔朝他比了个鬼脸,转身就往舰桥的另一个方向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呵,这小子。”

卜虎用嘴唇夹住烟嘴,感受着逐渐靠近的灼热,控制吸气的幅度和节奏,在火星即将烧到嘴唇的前一秒,掐灭了它。

佛比斯看着米尔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摇头感慨道:“帝国竟然真的眼睁睁看着这些东西变大,却不做任何反应……”

话没说完,他突然停住,转头朝舷窗外看。

目之可及的画面覆盖了一层蓝紫色的滤镜,黝黑的洞口似乎扭曲了一下。

好像有一种古怪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佛比斯眨了眨眼,视野的颜色恢复了正常。

卜虎也察觉到了什么,“你也听到了?可外面是真空的……”

“听上去像是舰载武器转向的声音,又好像不是,你觉得是什么?”

“不知道,没有警报,应该就是没事吧。”

卜虎抬头望向墙面上的扬声器,黑色的装置安安安静的,什么消息也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的烟叶里掺什么了,我刚才看什么东西都是蓝色紫色的,而且,我怎么有点头疼?”

“这可是最高品质的烟叶,不是小作坊里加了木屑火药的劣等货,谁舍得往里面掺东西,”卜虎不高兴了,“你是睡少了才看不清东西吧,别污蔑我。”

“好吧,也许是我太焦虑了。”佛比斯无奈笑了笑,“抱歉。”

“……各位船员请注意,舰船将在五分钟内驶入‘传送门’范围,请尽快入座或找到稳定安全的站立点,做好可能遭遇颠簸的准备……”

佛比斯和卜虎跑动起来,回到了自己的休息舱,在这过程中,广播通知循环播报了三遍。

舰长室内,众人也异常忙碌。

电机员擦了擦额头的汗,道:“舰长,这一侧的信号中继器已经布设完毕。”

“不错。”

伯特伦舰长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赞扬。

联公约和掠夺者中有技术的人才本就不多,愿意来敢死队的更是少之又少,电机员虽然技术不太熟练,却是他们唯一能依靠的通讯兵。

探索得到的情报如果传不出去,就是纯粹的送死,他们的死也不会有任何价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和另外两艘舰船的通讯还在吗?”

“正常通联。”

伯特伦笑得十分友善,“在进入‘门’的过程中,我会放慢前进的速度,布设遇到有问题,要立刻反馈。”

“收到。”

舰长室的大屏幕上放映出舰船正前方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

一片沉寂、冰冷的黑暗。

舰载作战电脑播报提示:“目标距离:500米。”

摄像头与黑暗接触,画面闪起灰白雪花。

“目标距离:100米。”

“通讯被干扰,但仍可传递数据。”电机员高喊了一声。

从外界看,战列舰船体的近七成都已经浸入黑暗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画面猛地变成一片雪白,随后,泛起一圈圈怪异的蓝色和紫色线条。

“信号中断了?”伯特伦皱眉。

“不……没有…这、这是!?”

电机员看着雷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颤抖着将镜头偏转了一点角度。

展现在画面上的,是成片的深灰色飞行器!

“天呐,这么多……飞船?这是怎么飞起来的?”

它们造型狰狞,一节节拼接如同动物的脊骨,完全不符合动力学和人类的设计美学。

舰船上的大多数人都没参与过对星系风暴的战争,看着新奇的外星舰船,忍不住小声闲聊起来。

“从没见过的造型,是外星科技吗?”

“他们为什么停在这里,一动不动,他们在等待什么?”

“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见到这样的场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还在银河系吗?”

电机员的话打断了他们的私语,“舰长,‘幽灵号’准备发信息和对方进行第一次接触。”

伯特伦也有这一打算,还在犹豫,没想到另一艘战列舰的舰长胆子比他大多了。

他没有发表看法,紧张的指示电机员把摄像头角度往幽灵号调整。

每一次和外星文明接触都是在走钢丝,伯特伦心里为对方捏了一把汗,同时有暗暗期待着能够邂逅发掘一个崭新的文明。

这时,通讯广播频道里响起了刺耳的电流声。

盯着大屏幕的众人清楚地看到了两道橘色的闪光,一排巨型炮弹向着幽灵号飞去。

仅仅眨眼的功夫,战列舰上就升腾起黑烟和爆裂的火球,在寂静无声的环境中变成了一具熊熊燃烧的铁棺材。

“该死!该死!我们得离开这里,立刻返航!”

伯特伦喊叫起来,驾驶舱内的其他人如从梦中惊醒,连忙操作起面前的控制台,期冀着能够快速驶离这片地狱。

“快启动跃迁,还来得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另一艘战列舰也画了个半圆掉头,伯特伦能看到它亮起代表着跃迁的蓝白闪光。

跃迁引发的能量波动引起了敌舰的注意,让她成为了标靶,才眨眼公分,战列舰就被一道射线击穿,化作猛烈的爆炸和烈焰。

“不能跃迁!”

电机员不顾作战电脑的警报,中断了跃迁,可是已经太晚了,他们被发现和击沉只是时间问题。

“把画面信息传递回去!”伯特伦气急败坏地喊道。

电机员欲哭无泪,“不行了,舰长,通讯被干扰,我们需要时间。”

可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完了。

全完了。

伯特伦绝望地抱着脑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狡猾的外星舰船,毫无动静,让他们以为对方是可以接触的。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第一艘战列舰被炸的时候他们就看呆了,当时是传递信息的最好时机,是他的失误!

逃跑是死,拼命也是死,伯特伦咬牙道:“装填武器,我们要反击!争取传递数据的时间!”

突然,舰船猛地震了一下,指挥师里所有站着的人全部都摔倒在了地上。

沉闷的响声通过舰船装甲板传来,不断有浓烟从通风口中冒出,紧接着就响起作战电脑撕心裂肺的蜂鸣警报。

“来不及了,弃船……”

又一次巨响,是弹药舱和燃料被点燃了,接连不断的爆炸让舰船不停地摇晃起来。无情的火焰将一切可燃物吞噬,即使有人侥幸逃过火焰,也很快就死于突变的气压。

金属碎片和焦黑的血肉组织在无重力的环境中飘荡,进入空洞探索的三艘舰船和她们的船员们,无一生还。

……

行星H-06,行星首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做得很好,琼。”

阿多尼斯抬起头,把翻阅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和崭新的面具并排。

他微笑着夸赞道:“行动精准、高效,报告内容也很详细,我很满意。”

“谢谢老板的认可。”

琼恭敬地弯腰致意,随后将一台光脑递给了过去,光脑是黑色外壳的常见款式,腕带上有边缘模糊的深色痕迹。

“这是欧文的光脑,已经完成破解,您可以随时查看存储在内的数据。”

阿多尼斯不想弄脏手,虚点桌面,“放下吧,一会儿再看。”

他拿起一旁的茶盏抿了口温水,道:“那些袭击者,都审完了吗?”

“是的,他们都是希望重工的雇员,领头的是一个叫做里德的男人。”

琼汇报道,“希望重工的行星高层在这里行事嚣张,除了压他们的薪水,偶尔还打骂他们,他们心中积怨已久,一直在谋划报复行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器炮弹也是他们准备的?”

“是,哨站安检那关也有他们的人。我们核对了他们提到的‘货物’,进出相关单据的时间和审核人都是对得上的,最早的一单是在三年以前。”

琼有些惊讶于他们的团结性、行动力和毅力。有这样的本事,做点什么不好?

“来源呢?”

“是联公约的走私渠道。里德以前从帝国往联公约走私过烟草,认识了几个‘朋友’。”

果然还是和联公约扯不开关系。

阿多尼斯放下茶盏,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又问,“你觉得,除了这么明显的利害关系,还有没有其他外力?”

“从现有情报来看,他们发动这次袭击的缘由和行事逻辑都很清晰,辅证也很充足。”

琼皱眉,试着分析道,“但是他们真正开始袭击时又显得很鲁莽,和前期的耐心规划蛰伏有冲突,确实可能有其他因素让他们提前了行动。”

“他们绝对知道我在队伍里。”阿多尼斯把桌上的文件翻到最后几页,“欧文的异动让他们警觉起来了,当时行星通许还没有被干扰,稍微上星网查一下,就能看到我来H-06视察的消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是执政官他……?”

“奚嘉如果要对我下手,不会让安莱护航,多半是谁想要挑起和我奚嘉之间的矛盾。”

阿多尼斯抬手想要捏一捏鼻梁,想起脸颊上的伤,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是我没考虑到这些,”琼说,“我这就让阿奇尔调查袭击者和他们亲属的联络网。”

“嗯,安排下去。不过这件事不着急,执政官换届选举在即,他们总会跳出来的。”

“我明白。”

说完正事,琼看着阿多尼斯脸上的表情揣摩他的心情,试探着问:“您脸上的伤……需要让医疗向导来处理一下吗?”

阿多尼斯之前更换衣服的时候就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过了,因为是高温射线灼烧的烫伤,那道痕迹并没有流血,只是表皮烧焦了一些、周围的组织有些肿胀。

他的头发倒是切切实实烧没了一簇。

“不用找人来了,有药膏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抿紧嘴,在琼应答之前又补充了一句,“不要有味道的。”

这是琼成为阿多尼斯的助理以来第一次遇到老板受皮肉伤,也是他第一次知道阿多尼斯对外涂药物的偏好。

舰船备的药品都是常见品,不一定有无味的药膏。

不过,总有解决的办法,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琼表情自然地答:“……我这就去取。”

“你受伤了吗?”

“没有,感谢您的关心。”

“嗯。”阿多尼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想起了哨兵之前提到的“宵夜”,只在小睡前吃了一点饭菜,就在矿区视察走了半天路的向导又喝了口热水。

“再通知一下厨房,我有点饿了。”

“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琼离开的时候掩上了办公室的门。

阿多尼斯站起身,离开办公桌,走到了窗户边上。

这间办公室原本属于欧文·莱特,轻薄的纱帘挡不住窗外映入的月光,阿多尼斯干脆把它们向两侧拉开。

调暗了办公室的灯之后,窗外的景色变得清晰,远处居住区的灯光如同温暖的烛火,在深色的岩石和泥土地映衬下闪烁着。

欧文没有表面上那么“清廉”,琼提交的报告里有他私贩希望重工固定资产的记录,也有他挑唆杀人、收受贿赂为“亲戚”提供希望重工的内部岗位的证据。

阿多尼斯对此毫不意外,帝国就是个养活了无数白蚁的腐朽树根,多欧文一个不多,少欧文一个不少,有贪欲的人才更好掌握。

但欧文绝对想不到,袭击的策划者,里德,正是走了他的后门才获得了一份安稳的工作。

“很有意思,”阿多尼斯轻笑一声,“可惜,我不需要废物。”

尤其是连安保都做不好的废物。

阿多尼斯盯着窗外的风景又看了一会儿,踱步在沙发上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穿门而入,在半空中敏捷地一个急停,轻轻落在他的头顶。

“知道回来了?”

“coo——”

永恒表示自己是去探哨兵的虚实的!

阿多尼斯嘴角勾起,抬起手摸了摸它翅膀上的羽毛,“所以探出了点什么?”

很暖和!

“是嘛……”

我喊他来给你暖手了!

“你确定他听得懂你的叫声是什么意思?”

没有精神力感知,时文柏怕是连量子兽的情绪都摸不清楚,更别说知道永恒想让他做什么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咕?”

永恒懊恼地低头,爪子下意识地想要收起,突然想起主人的头发才受过损失,又委屈巴巴地换了个位置,飞到了阿多尼斯的腿上。

它学着雌鸟孵蛋的姿势用腹羽盖住了阿多尼斯的手,自食其力地为向导暖暖。

门在这时被敲响。

“进。”

阿多尼斯只以为是琼拿来了药膏或是来送餐,门打开的声音响起后,却没了动静。

他扭头望去,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时文柏。

哨兵还是穿着之前那件黑色背心和夹克衫外套,外套前襟敞开,露出亮闪闪的机甲钥匙钮。他右侧的衣领半耷拉着,露出脖子上有几道红色的爪痕,看着像是永恒的战果。

“晚上好啊,”时文柏反手关上门,“挺巧的,我跟着你的量子兽过来,就遇到了你的助理。”

他抬手展示一支药膏,“他说要去厨房盯着,让我帮个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coo!”

永恒很满意他的识相,从阿多尼斯的腿跳到了茶几上。

阿多尼斯挑眉,示意哨兵继续说。

月光在地板上投射出窗户的形状,有小一部分洒在了向导的长发上,那一部分的发丝像是在发光、近乎透明。

“嗯,他说是没找到没味道的药膏,希望您别生气。”

时文柏向前走了几步,嘴角的笑意一点也掩不住,“您原来这么孩子气的吗?”

孩子气?

阿多尼斯道:“我是个向导,只喜欢和我向导素类似的气味。”

时文柏拎起一侧衣领,扭头嗅了嗅。

“你的味道已经没有了啊,我刚才都没注意到,”他嘟嘟囔囔地说,“怪不得那个家伙会来挑衅,啧,早知道先喷一点向导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说用完了?你又骗我。”

阿多尼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还是说,你这么快就找到其他向导了?”

当然是既没用完也没有找其他向导,时文柏嘿嘿一笑,张口就来:“空瓶子兑水涮一涮,还能用两次。”

没听过这么节俭的。

阿多尼斯愣神几秒,回过神来,哨兵已经坐在了他的身边,认真地在拆药膏的包装。

不太好闻的气味一下就溢了出来。

阿多尼斯皱眉,“拿开。”

“消毒了吗?”

时文柏凑上起来,观察阿多尼斯脸上的伤。

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突兀横着的一道红肿,中央是明显被灼烧的痕迹,有要起水泡的迹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不上严重,时文柏自认这样的伤如果是在他的身上,可能不需要三个小时就痊愈了,但这是在阿多尼斯的脸上……

啧,不爽。

时文柏在心里把该死的袭击者翻来覆去捏了几遍,手上仅凭感觉,往指尖挤了一些药膏。

哨兵的视力很好,却偏偏凑得很近,近到他呼吸间的热气完全扑在了向导的颈侧。

很暖和。

阿多尼斯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它们显出一种静谧幽深的绿,深色的睫毛像是笼罩在森林上方的夜空。

他这才发现时文柏的眼尾有一颗不太明显的痣。

微凉的浅黄色膏体贴上脸颊,被仔细均匀地涂抹开,很快就染上了两人的体温,化为透明。

阿多尼斯抓到了时文柏瞥了他一眼后又快速移开视线的动作,也听到了哨兵咽口水的声音。

药膏涂完了,哨兵却没有退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呼吸交缠。

阿多尼斯知道,时文柏需要他的向导素。

时文柏喜欢他的脸。

他又想起了那个刚好五分钟的吻。

阿多尼斯将量子兽收回精神海,手臂从时文柏的腰侧穿过,手掌按在了哨兵的后脖颈上,发力,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按。

双唇贴合。

那双绿眼睛因为嘴唇上的触感微微睁大,随后带笑眯起。

求仁得仁的时文柏顺从地张开了嘴,欢迎向导的入侵。

这个吻和时文柏预想的不一样,向导似乎,从他们之前在浴室里的那个吻中学到了什么,轻柔又贴心地啄弄他的唇瓣。

血液内的酒精已经被代谢掉,时文柏却又生出晕乎乎的微醺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舌尖轻扫过的位置泛起细密的痒,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又在和阿多尼斯对上视线后放松下来。

他屈起膝盖搭在沙发靠垫上,顺着脖子上传来的力道往前挤了挤。

月光映在了阿多尼斯的脸上,他脸侧白色的发丝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左眼的瞳孔在光下缩小,金色虹膜澄澈透亮,像在发光。

阿多尼斯对哨兵的走神很是不满,咬着时文柏的嘴唇,把人拉得更近。

他的手伸进夹克衫下,隔着薄薄的一层棉质背心按上哨兵的后腰,冷冰冰的,冻得时文柏猛打了一个颤,差点跳起来跑路。

“唔……太冷了吧……”

这里本来就冷,你不能多穿点吗?

哨兵的下唇动不了,含糊地抱怨了句。

嘴上这么说,时文柏往下伸手,摸到了背心的下摆,揪着向上掀起。他稍微施了些巧劲,把阿多尼斯按住的那一片布料也抽了出来,让向导能毫无阻拦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阿多尼斯微微睁大了眼,松嘴道:“你是火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能因为我刚才喝了点酒?”

“我没尝到酒味。”

“我来之前刷过牙的……”时文柏眨了眨眼,找补道,“咳,本来打算睡觉了,睡前刷牙是个好习惯。”

听上去更可疑了。

阿多尼斯被他逗笑,搭在他后颈的手也向下移到了腰部温暖的皮肤上,舒服地叹了一声。

“这里的酒好喝吗?”

“不太行?”

时文柏不常喝酒,从自己没怎么醉这个事实,推测道,“应该是兑水了。”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那里有向导留下的齿痕,“您的向导素,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再亲亲?”

呼出的空气中也染上了向导素的香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心想自己确实偏好这个味道,于是,跟随感觉的指引,又吻住了哨兵的唇。

这次,时文柏闭上了眼睛,阿多尼斯只能看到他颤动的睫毛,和微微发红的脸颊。

阿多尼斯搂着时文柏的腰,也被时文柏拥在怀里,背后是柔软的沙发靠背,胸前是哨兵暖呼呼的身体。

他们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中交缠。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刮过一阵冷风,风穿过窗户缝隙,发出噪音。

阿多尼斯松嘴,手从时文柏的身上移开,指尖重新染上浅粉,已经被捂热了。

哨兵在这时睁眼,微微歪头,嘴唇抿了下,笑着问:“您满意吗?”

阿多尼斯的鼻尖有些冒汗,感觉自己的嘴唇都被时文柏捂热了。

量子兽的那个“很暖和”的评价,真是一点也没错。

“还不错,”他说,“这次就算了,下次你还敢趁我不注意,往我脸上涂这么难闻的药膏,你就等着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是什么人做的,”

时文柏转移话题,本能地想亲亲向导的脸颊,凑上去才发现药膏的味道确实明显,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屏气,不让嗅到的味道盖过嘴里的玫瑰香,“弄伤你的人还活着吗?”

“死了。是希望重工的雇员,和……联公约。”阿多尼斯盯着哨兵的眼睛,不放过任何细节,问,“时文柏,你和这次刺杀无关,对吗?”

时文柏一顿,快速摇头,“我只是去吃个宵夜。”

“你和联公约无关?”

阿多尼斯又问。

时文柏向后退了些,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视线朝一侧飘了一下,道:“我都是军部的弃子了,怎么会和联公约扯上关系呢?”

他过去在尉天宇帮助下逃离VH3375的事,绝不能暴露。

阿多尼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下脸,微微后仰,双手保护性地在胸前交叉,倚在沙发靠背上。

阿奇尔提交的文件里不仅有哨兵的履历,还有时文柏曾经和联公约的合作记录——在阿多尼斯遭到联公约刺杀之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之前有那么多机会……”

察觉到向导的情绪瞬间变得很差,时文柏赶紧补了一句:“人都是有秘密的嘛……总之,刺杀你真的对我来说没半点好处!我和这件事无关,相信我,好不好?”

“相信你?”

阿多尼斯没有动作,目光上下打量着哨兵,“相信一个满嘴谎言、隐瞒过去的人?”

时文柏盯着向导抗拒的姿势,扯出笑容凑上前去,把手掌挤进向导手臂和身体的缝隙中,一把将人抱住。

“别这么不讲理,”他的下颌压在了阿多尼斯的肩上,侧头,嘴对着阿多尼斯的耳朵,低声道,“是你邀请我回舰船‘约会’、来这里探险的,这是事实,对吧?”

挂在时文柏脖子上的钥匙钮压在了阿多尼斯的手臂上,有些疼,却令他无比清醒。

时文柏还在他的耳边絮絮叨叨地念着,话题从他们在地下的探险一路转到他们合拍的床事。

声音听起来也暖暖的。

阿多尼斯沉默地放任时文柏插科打诨了一会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哨兵紧张兮兮地松开他,重新和他对视、揣摩他的心情之后,他才掐着时文柏的下颌,道:“我可以给你向导素,也可以让你死得很惨。”

一个阴森森的威胁,时文柏甚至能嗅到隐约的血腥味。

却让他兴奋起来。

从哨兵学校毕业入伍开始,他当了二十一年的兵,晋升速度快得惊人。可即便是当上了指挥官,他也喜欢徒手或是驾驶机甲在战场第一线拼杀的感觉。

肆意挥霍、战斗、做爱,所有能大幅度调动激素的事,曾经都是他的最爱。

但是他因病退役时,医嘱要他维持心态平和,少做找刺激的事。

如果、如果再早几年,他一定会选择试试向导提到的“死得很惨”是什么样的境遇。

时文柏的呼吸粗重几分,心道遗憾,脸上还是挂着笑,“知道,我‘不做多余的事、不辜负你的信任’,我保证……”

我绝不会伤害你。

房门被敲响,琼推开房门,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想到时文柏还没有离开,而且正和阿多尼斯姿势亲密地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从他的角度看,哨兵几乎是岔开腿直接跪坐在了向导的大腿上,把向导困在了自己和沙发之间。

而向导的手捏着哨兵的下颌,两人的脸贴得很近。

琼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朝阿多尼斯的方向微微俯身、垂眼,神情自若地把餐盘转移到茶几上,揭开保温防尘的盖子。

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琼准备的都是口味清淡好消化的菜肴,不过,行星首府的厨师厨艺有限,菜肴的出品是“粗犷”的风格,简单来说,就是份量都挺大的。

“有我的份?”时文柏毫不客气地换了个位置坐下。

他的骤然离去让身边的温度都降了不少,阿多尼斯搓了搓指尖,“你吃过了吗,琼?”

“吃过了,谢谢您的关心。”

琼将单独包装的消毒湿巾递给阿多尼斯,瞥了眼等待开餐的哨兵,也递了一片过去。

他问,“老板,您晚上的住处,需要重新安排吗?”

时文柏眼中闪过期待,“晚上住哪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舰船。”阿多尼斯擦干净手,先给自己盛了碗汤。

“是去我那里吗?”

时文柏抢在琼之前追问道。

“去拜尔斯那里。”

时文柏刚把筷子拿在手上,闻言,张嘴楞道:“啊,为什么?”

阿多尼斯觉得哨兵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放慢语速,“那里有独立的休息室,不用和你挤一张床。”

“居住区的小床我们都能挤一挤,独立休息室的大床肯定也睡得下。”

时文柏朝他身边挪了挪屁股,“而且,你一个人睡会冷的,让我帮你暖床吧~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把我绑起来!”

阿多尼斯拿着勺子的手被哨兵撞得一抖,本该送进嘴里的汤回到了碗中,溅起几滴油花,弄脏了他的袖口。

琼无声地加快了收拾餐车的速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很晚了,先去休息吧。”

宣晓瑜在驾驶舱里找了个空位坐下,一边给下属发消息,一边低声劝阻着安莱·拜尔斯。

安莱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把大拇指的指甲啃得咔咔作响,“不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想办法给奚嘉哥递个消息。”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状态很差,宣晓瑜低头从腰包里翻出一张贴片,递给他,“长官,传信的事我会安排好的,你先去休息。”

“我要怎么休息!?”

安莱急促地喘息,随后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嗓音太大,扭头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他盯着宣晓瑜手里的向导素贴片,拍了拍脸颊,伸手接过。

这种便携式的向导素贴片很适合应急使用,在佣兵城邦内十分流行。较为廉价的产品使用的人工向导素,贵价的则是由医疗向导自制的。

安莱和宣晓瑜都清楚人工向导素有成瘾性,使用的是舰队的医疗向导提供的备品。

拆开包装、揭开防黏的薄膜后,安莱把硬币大小的圆形贴片按在了耳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抱歉,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疲惫地眨了眨眼,“你说得对,我应该先去休息。”

“地磁波紊乱对精神力有负面干扰,你出发前的状态就不怎么好了。”

“放心吧,再怎么不好,也比不上……”

安莱想到了时文柏对他的威胁,不满地压下嘴角。

他实在无法把时文柏和他记忆里的那个杰出的哨兵少将联系起来。

就好像,阿多尼斯也不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向导了。

“这才过去几年……?”

宣晓瑜正在编辑信息,没留意他的低喃,“什么?”

“没什么。”安莱按着太阳穴揉了揉,“一些胡思乱想。”

他的脑神经细胞还极度活跃,其他感受器的回路却已经被向导素抑制,所以冒出了很多不受控的想法,这是摄入向导素后的常见反应之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稍微适应一下,就能恢复。

“你也早点休息。”安莱说。

针对那群袭击者的审问,安莱和宣晓瑜都没有被允许参与,他还不知道明天阿多尼斯会下达什么指令,只知道明天绝对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想到这里,安莱摇了摇头,“还是直白的战斗更适合我,明天就辛苦你了。”

宣晓瑜头也没抬,只是应了一声。

他对阿多尼斯的看法不像安莱带着过去的滤镜。

一个善用谋略的残忍政治家,绝对不会放弃这次占据舆论高地的机会,而且,绝对已经安排好了军力,足以镇压可能的反抗。

宣晓瑜不在乎希望重工的下场,只想把拜尔斯家从这场争斗中完完全全地摘出去。

至少活着回去。

舰船驾驶舱的舱门打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阁下!?”

安莱的小声惊呼打断了宣晓瑜的思考,他抬头,看到了站在舱门外的阿多尼斯。

向导的一条手臂和对侧的腿有向前伸的趋势,应该只是路过,正巧碰到了开门的安莱。

他穿着笔挺漂亮的西装和大衣外套,脸上和之前一样戴着面具,但是换成了半面的款式,露出脸颊上的烧伤痕迹。

外套是大廓形的,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显得他有些瘦削,白色的长发和血色浅淡的皮肤衬出的一丝病气。

向导看上去毫无攻击性,和他的量子兽很像——楔尾伯劳,外表可爱的像个芝麻汤圆,却是实打实的掠食者。

宣晓瑜并不想被猎手关注,默默收回视线。

“您是需要……”

安莱的语气难掩兴奋,但在看到阿多尼斯身后的时文柏后,语调就落了下去,“是有什么事吗?”

“不需要,”阿多尼斯说,“只是回去休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从阿多尼斯睡的那个很短的午觉之后,他就一直在处理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实地视察很消耗体力,随后遭遇的刺杀,让他的身体进入了应激状态,危机结束后,人越发疲惫。

还有前十几天里积压的公司消息、欧文光脑里存储的信息,以及审问出的情报,花费了他一个多小时处理。

现在,吃了些宵夜垫肚子的阿多尼斯,只想找个安全舒适的床好好睡一觉。

时文柏挤到阿多尼斯和安莱之间,微笑着对黑发哨兵说:“你也没休息呐,小朋友要早点睡哦。”

说完,他相当顺手地揽住阿多尼斯的腰,带着向导绕过安莱,继续往目的地走去。

安莱一下就被他挑起了火,“时文柏你是不是有病啊?”

时文柏回头,金发发尾扬起的瞬间,状似无意地露出了脖子上形状清晰的带血齿痕。

这是他因弄脏了向导的衣服收获的“惩罚”,但拿来炫耀刚刚好。

他含笑看着安莱,“是啊。”

坦然的态度、眼睛中直白的占有欲,还有暗搓搓的攻击性,时文柏仗着阿多尼斯看不见,就差没把“我有病但这是我的向导”这几个字贴在额头上秀给安莱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莱没遇到过这么不要脸的对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觉得额角又一跳跳地疼了起来,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向四周冲击。

时文柏虽然用不了精神力,但能感受到安莱的躁动,他暗道失策,忘了还有这一招。

在场唯一一个向导皱着眉斜睨了安莱一眼,放出精神力与之相触,引导哨兵精神力恢复稳定态,完成了一次浅层安抚。

没有向导素参与其中,但由于他们的匹配度很高,安莱的精神海迅速平静下来。

那双绿眼睛也立刻亮了起来。

看着眼熟,阿多尼斯不得不多解释一句,“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有问题去找医疗向导。”

时文柏只觉得安莱脸上的表情傻得要命。在尝到醋味之前,他莫名联想到了同样被向导钓得死死的自己,扭回头去,无声地咧开嘴啧了下。

“好了,忙也帮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去休息吧。”

时文柏控制好脸上的表情,手臂用力牵引着阿多尼斯跟他走,半搂半抱,就差没直接把人扛在肩上了。

他的力道适中,动作又快,阿多尼斯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带着走过了转角,安莱的身影也被他们抛在了走廊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抬手指向一侧,“走错了,右转。”

“哦。”

...

剪刀咔嚓一响,白色带有一段焦黑的发丝晃晃悠悠地落在地上。

阿多尼斯小心地把那几根短了许多的头发捋顺,等到所有头发被吹干,已经看不出那里曾经烧焦了一撮。

脸颊上的药膏在他洗漱的过程中被水冲走了,只留下依旧红肿的伤痕,仍有些刺痛。

换上睡衣,从浴室回到卧室,阿多尼斯看到了裹着被子在他的床上蜷成一团的时文柏。

哨兵的下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眉头舒展,金发洒落在脸侧和枕头上,他侧躺着,被压着的那侧脸颊微微鼓起,把缀在眼尾的那颗颜色浅浅的痣遮掩了。

阿多尼斯没在这间屋子里过夜,但他的替身注射了向导素后,每日的起居都在这里。替身不会像本人一样收敛向导素,因此整个床铺上都是好闻的味道。

时文柏被香气包围,呼吸平稳悠长,睡得格外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到阿多尼斯在床边坐下,时文柏才迷迷糊糊地醒了,睁开了眼。

“……洗好啦?”声音闷在被子后面,听着有些哑,时文柏抬起手臂,把被子掀开一角,“已经捂暖了。”

掀开的被子仿佛守株待兔的陷阱,哨兵则像是陷阱中的诱饵。

阿多尼斯的手指搭上义肢又收回。

时文柏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中泛着水光,话不过脑地说:“再不快点,热气要跑没咯。”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就动了。

向导关了灯,表情严肃地钻进了他的怀里,微凉、带着湿意的几缕发丝轻触他的脸颊,温热的身体和他紧密相贴,那张脸放大了几倍直直怼在他的面前。

时文柏恨不得咬自己一口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凭借哨兵过人的视力,他能把黑暗中的向导看得清清楚楚。

上次他偷跑上床,向导已经睡着了,和这次主动的亲近完全不能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呼出的热气扑打在脖子上,时文柏不由自主地往后靠,拉开一点距离,喉结涌动、吞咽了一下。

他放下手臂,被子把阿多尼斯拢着,他的手臂也自然而然地搭在了阿多尼斯的身上,把人整个搂进了怀里。

向导没有抗拒他的动作,睫毛颤了颤,不敌睡意,闭上了眼。

锐感十足的金瞳阖上后,阿多尼斯的睡颜显得乖巧又静谧,时文柏盯着看了许久,直到冷硬的义肢隔着睡裤压在他的小腿上,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想要完全获得信任,他得把那段乱七八糟的童年捋清楚,全部展示给向导看。

可是他真的需要这份信任吗?

如果不是他硬缠着阿多尼斯,他们早该分开了。

他好像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又陷入流沙的旅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明知道对方有毒,还是忍不住牢牢抓住。

时文柏心知自己不可能为了“心动”而驻足,却又矛盾地希望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明明一开始踏上旅途的时候,他所追求的就是无垠又自由的荒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怀里的人眼皮轻颤,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朝他靠贴近,额头抵在了他的嘴角。

时文柏盯着透过窗帘映照在墙面上的虚幻影子,放轻呼吸。

……

帝国,内环II星区,唐星域,威尔科特斯恒星系,行星W1。

花园里栽种着一大片玫瑰,此时正是盛花期,安布罗斯坐在花丛中的一把躺椅上,拿着平板翻阅新闻,悠闲地享受着清晨的柔和阳光和沁人心脾的花香。

“父亲!”

男孩兴奋的声音和脚步声一起传来。

“嗯……”

安布罗斯扭头,见来人是自己才刚成年的儿子,被打扰的不愉消散些许。

“戴斯啊,遇到什么事,这么开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戴斯蒙德,安布罗斯的第八个孩子,快步跑到他的身边,双手扒着躺椅把手,喜笑颜开,“父亲,我今天早上觉醒了!是向导!我都没顾上测天赋等级,就来了……”

安布罗斯的手微抬,摸了摸他的头顶。

“是件好事。”

他的语气比起欣喜更像是感慨,戴斯蒙德有些迟疑地问:“父亲您……不开心吗?”

“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安布罗斯笑着摇头,关切道:“你母亲知道这个好消息了吗?”

“知道了,我走得快些,她和我一起来的,还在后头呢。”

安布罗斯看着小儿子那双亮晶晶的蔚蓝眼睛,笑着问:“我们的小向导未来想做什么?”

“我正是来找您说这件事的!”

“说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莉安娜姐姐已经进了军部,我想跟她一起。”

怎么一个两个都往军部跑,就没一个想好好把持家里的生意。

安布罗斯专注地看着面前表情认真的青年,语气严肃地说:“那你做好了辛苦打拼的准备了吗?”

“啊,还要辛苦打拼吗?”

戴斯蒙德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睁大眼睛撒娇道:“朱莉安娜姐姐不是刚从哨兵学校毕业,就有六哥给她安排了军衔和职位,父亲,我是向导,六哥也是向导,还是个议员,他能不能也帮帮我?”

安布罗斯脸上的笑容消失,眼中带着审视,“你从哪里知道朱莉安娜的事?”

察觉到父亲的表情不对,戴斯蒙德站直了身体,小声道:“……母亲告诉我的。”

“那她有没有警告你别有不该有的心思。”

戴斯蒙德黯然地点了点头。

“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布罗斯收回视线,继续翻阅新闻,一副不想再多聊的样子。

父亲一向很宠他,戴斯蒙德还想再试试,直白地说:“母亲没告诉我为什么,我猜是因为我和六哥不是同一个母亲生养的,但是,有父亲您出马的话,六哥肯定会……”

“闭嘴!”

平板被安布罗斯重重摔在地上,金属外框变型、屏幕碎裂,溅射的碎片在戴斯蒙德的皮鞋和长裤上留下清晰的划痕。

上一秒还和蔼亲和的脸瞬间变得可怖,戴斯蒙德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脚跟一路向上窜。

“一大清早的,在闹什么?”

阿芙拉·威利和儿子一起出门,走得比儿子慢许多,没曾想,才进花园就看到安布罗斯摔东西的画面。

安布罗斯眉头紧蹙,指向戴斯蒙德,“你自己问问你的宝贝儿子。”

“我……我就是,问父亲能不能……”戴斯蒙德夹在父母中间,左右望了望,“在军部帮我安排个职位。”

阿芙拉的表情也变得不太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理说,威利家有泽卡赖亚这个上将在军部任职,为家族内部的优秀人才行个方便是举手之劳,但如今的执政官所在的奚家在生物领域的扩张,想分威利家的蛋糕,使得两家交恶。

同为上将的奚天海盯着泽卡赖亚·威利,想要抓着他的小尾巴参一本。

家族一体,他们享受着大树的荫蔽,自然不能给大树添乱。

戴斯蒙德还没觉醒的时候,听阿芙拉和威利家的亲戚聊天时提到过这些,暗暗记在了心里。

距执政官换届还有五年,这意味着,他在向导学院完成两年训练后,还得至少受三年磋磨才能得到个不错的军衔。

他快速瞥了眼阿芙拉脸上的表情,鼓足勇气继续说:“我知道母亲不方便,但朱莉安娜姐姐不是就……六哥能帮朱莉安娜,也能帮帮我的,对吗?”

“你真是胡闹,”阿芙拉没想到戴斯蒙德会想要求助阿多尼斯,“那家伙,那个……”

想起安布罗斯还在一旁,阿芙拉压下了不合时宜的字眼,“总之,你现在不要想这些歪路子,好好打拼,忍一忍。”

“那也至少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朱莉安娜姐姐可以,我不行?”

“你问你父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戴斯蒙德无措地望过去,男人不说话,他只能又求助地望向自己的母亲。

见状,阿芙拉双手抱胸冷哼一声,道:“因为他那时候还没疯。”

“阿芙拉!”安布罗斯一拍躺椅把手,站了起来,“那是我的孩子。”

“我受够了,安布罗斯,他就是个疯子!”阿芙拉咬着牙,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巴尔克失踪好几年,是谁来报的死讯?凶手是谁,你心知肚明。”

她还记得那个刮大风的夜晚,阿多尼斯的助理,一身全黑的装扮、胸前别着哀悼用的白花,把巴尔克的骨灰盒送到了威尔科特斯家。

她还记得恶魔的仆役脸上的微笑,和那句轻飘飘的“巴尔克先生现在回家了”。

那个盒子,轻且质感廉价,她甚至怀疑里面装着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泥土,而不是巴尔克的骨灰。

那之后的无数个夜晚,她都会梦到自己的小朱莉安娜,也被人这样送回她的身边。

“那是他和巴尔克之间的事,你要我怎么做?”

安布罗斯眉头紧蹙,“和他断绝关系、还是把他送去审判庭,证据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你什么也没做,你什么也没做!”

阿芙拉一把抓住安布罗斯的领结,长指甲在男人的颈侧留下抓痕,控诉道:“你只是看着,难道死掉的那个不是你的孩子吗?

“我的孩子呢,你以后也会冷眼旁观他们的死吗?”

“阿芙拉,你别这么无理取闹。”

“父亲、母亲……是我的错,你们别吵了……!”

戴斯蒙德不知所措地站着,不明白恩爱的父母为什么突然吵了起来,他试图上前制止吵架的升级,却被阿芙拉甩手推到一旁。

他摔倒在地上,手向后撑,在砖石上磨破了手掌,之前四散的屏幕碎渣也有些卡进了伤口里,又疼又痒。

他想哭,可是不知道这会不会让他们吵得更凶,于是他抿紧嘴无措地眨着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是,巴尔克是死了。”安布罗斯语气冷淡地说,“多琳都没来和我闹,你现在说这些是想做什么,要离婚吗?”

多琳·艾伯特——巴尔克的生母,也是安布罗斯的第二任妻子,她来领儿子的骨灰时什么也没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芙拉愤怒地扇了男人一巴掌。

“二十七年了,安布罗斯!我们结婚二十七年了,孩子对你来说,真的只是个筹码吗?你没有心吗!”

安布罗斯的脸颊一片红肿,他吃痛地咧嘴,手臂抬起又放下,最后垂在身侧握紧了拳头。

“我确实不是个好父亲,但我在学了,阿芙拉,我对戴斯、妮可他们如何,你难道一点也看不到?”

阿芙拉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只不过是在演,在补偿、在赎罪。”

“所以呢,演得够好不就行了。你不是也在演‘爱我’吗?”

安布罗斯笑了一声,“生下朱莉时,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后来,安东成了议员,你们威利家想要两头下注,你才又和我同床共枕,有了戴斯,还有妮可。

“我把孩子当筹码,我没有心,那你扪心自问,你呢?”

阿芙拉被他堵得没话说,“……所以你确实偏爱那个疯子。”

“那不是你养的,但也是我的孩子。”安布罗斯沉下脸,威胁道,“你最好别让我再听到你这么称呼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芙拉失望地松开手,弯腰把还坐在地上的戴斯蒙德拉了起来。

“母亲……?”

她仔细拍干净孩子裤子上的尘土,“戴斯,走了。”

戴斯蒙德回头望向父亲,却敌不过手腕上的力道,被母亲拉着扯远离。

安布罗斯冷眼看着他们母子俩手牵着手离开。

没过多久,在花园外守着的管家走了进来。

他听到了先前的争吵,不过没想到安布罗斯脸上还破了相,顿时紧张起来,“家主,您没事吧?我这就通知医疗过来,花园也会安排人收拾好的,您请移步。”

“嗯。”

安布罗斯抬手摸了摸肿胀的左脸,疼得嘶了一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阿多尼斯悠悠转醒。

休息室内很安静,身边是另一道不太平稳的呼吸。

和时文柏同床睡得次数多了,阿多尼斯已经熟悉了哨兵的存在,醒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动了下腿。

确认义肢还在,他才抬手把时文柏拢在他眼睛上的手掌拿开。

视野立刻被蜜色的皮肤占据。

他又睡进时文柏怀里了……

阿多尼斯坐起身倚在床头,生物钟混乱让他还有些懵。

打开光脑,时间已近中午。天已经完全亮起,阳光透过舷窗窗帘,在墙壁上投下大片光斑——因为哨兵贴心的遮光服务,他没能在天亮的第一时间醒来。

但是不可否认,昨晚他既没做噩梦,也没有半夜惊醒——睡得很好。

哨兵侧躺着,还在熟睡,阿多尼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掀开被子,起身往浴室去。

镜子里照出他的脸,脸颊上的那道伤已经愈合,留着浅浅的一抹红,不疼,只是用湿毛巾擦过的时候还有些麻木。反倒是他为了避开伤口、选择侧睡,在另一边脸颊上压出的印子更明显一些,在无声地提醒他,昨晚睡得有多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抿紧嘴,又想起哨兵的那个苦笑。

或许可以……

虽然,哨兵只是为了向导素,才对他百般顺从。

他想要一直享受这样温暖安稳的睡眠,就得控制好提供向导素的量和频率,不能付出太多。

也许,可以让时文柏再靠近一些……?

水池清空,乱七八糟的思绪也跟着一起消失,阿多尼斯洗漱完毕,稍微梳理了一下头发,走出浴室。

“唔……早上好?”

床上的哨兵也醒了,眼睛水汪汪的,眼睛里有明显的红血丝,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阿多尼斯困惑地皱眉,问:“你昨晚做什么了?”

“你觉得我做什么了?”

时文柏支起身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枕了一晚的手臂发麻,他小幅度地活动着,一边解释道,“头疼,睡不好。我可是乖乖听您的话,未经允许,不会偷亲您的~所以就算头疼也默默忍着……好不容易才睡着,您就起床了……”

他裹着被子往床边挪,“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赏我个早安吻吧?”

算盘打得响,阿多尼斯不为所动,直朝衣帽间去。

昨天发生的好几件事都需要收尾,尽快处理完,他才能安心回帝星去。

这艘舰船不是他的,休息室面积很大,衣帽间却有些狭小,只用一块厚重的布帘充当门,阿多尼斯感觉自己伸手穿外套都会撞到两边架子。

阿多尼斯控制着动作幅度,解开睡衣扣子,视线从整齐排列的衬衣上扫过。

“穿暖和点~”哨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阿多尼斯回头。

时文柏的额发和鬓角处的发丝沾了水,站在衣帽间的门口,撩起门帘,单手撑着一侧墙壁,一副将小隔间堵得死死的做派。

他穿着上次阿多尼斯“征用”过的同款背心,手臂上的肌肉因为撑墙的动作隆起,肩带被吊起,从宽松的袖口处露出清晰的胸肌外轮廓线。

“你没事做了,”阿多尼斯道,“还是说没衣服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上臂,“昨晚您枕在这儿睡的,我来问问,您对这个枕头还满意不?”

阿多尼斯不用猜就知道他接着一定是想要“向导素”,瞥了他的手臂一眼,没接话,手往衣架伸。

时文柏不觉得尴尬,也没有非礼勿视的念头,看着向导把睡衣的上衣脱掉,雪白的长发披散,挡住了阿多尼斯背后的肌肉线条。

向导那冷冰冰的金色眼睛又看了过来,眉头微皱,像是在问“你在看什么?”,偏偏他的脸颊红红的,削减了锐利感。

时文柏没忍住眯起眼睛笑了。

“?”

阿多尼斯不知道他在乐什么,把衬衣换上,扣上最下方的两颗扣子,随后用手把被衣服压住的头发撩出来。

衣帽间太小,不好操作,阿多尼斯正准备开口让时文柏让开,哨兵伸手拢住他拨弄出的头发。

时文柏动作轻柔地一撩,发尾成功从衣服下脱身。

蓄了长发后,阿多尼斯一直都是自己护理和做造型,即使有的场合会用上造型师,他们也不敢直接用手抓他的头发。

陌生的感觉让阿多尼斯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做坏事!”

时文柏在向导发作前张开双手手掌,示意自己没有把向导的宝贝头发扯下哪怕一根。

一口气憋在了半道中,阿多尼斯眉头紧锁,转身面对时文柏,“你到底要做什么?”

“嗯,就……”

时文柏没想太多,就是想和阿多尼斯接触,忍不住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刷存在感。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自认为对向导已经很了解,心知如果找不到“合理的解释”,阿多尼斯肯定又要“生气”。

思索几秒后,他用常用的欢快语调说:“给点向导素呗?”

阿多尼斯脸上闪过一丝了然,抬起手臂,食指朝他伸过去。

时文柏看着逐渐靠近的雪白手指,心跳乱了节奏。

他比阿多尼斯要高一些,却觉得被俯视的是自己。

“诶……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指尖出乎哨兵意料地戳在了他的脸颊上,时文柏刚想说话,就被阿多尼斯用手捂住了嘴。

脸颊的软肉被挤压变形,时文柏吃痛地皱眉。

“索取之前,要想想自己能付出什么作为交换。”

阿多尼斯向他靠近了一步,大半身体被哨兵的影子笼罩,金瞳暗了几分,“我不介意养个暖床的,前提是,你得令我满意。”

“唔~”

时文柏眼睛一亮,小幅度点头。

阿多尼斯这下想起昨天人道主义安抚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安莱的表情眼熟了——和时文柏现在的表情有八成相似。

刚生出的一丝暴虐消散,阿多尼斯松开了钳制时文柏的手,沿着哨兵下颌的线条往他的耳后摸,给了一点点向导素。

“我今天有工作要忙,你自己找事做。”他抬脚踢了下时文柏的小腿,“现在,让开,我要换裤子了。”

“收到~”

时文柏往后退几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头不疼了,心情超好,他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在临时居住区的行李,那里还有属于阿多尼斯的几件衣服,“那我一会儿去把我们之间住的房子收拾一下,中午回来找你!”

“已经中午了。”阿多尼斯道。

“是吗,那我们睡得还挺久的哈……”

时文柏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很快重振旗鼓,“我收拾东西很快的,您别抛下我偷偷走了,我会伤心的。”

阿多尼斯白了他一眼,拉起衣帽间的门帘。

收拾好后,阿多尼斯在佣兵小队长的护送下,从舰船抵达了行星首府。

琼已经在行星总督办公室里等候多时。

“……居住区共有三千一百七十九人,除去参与行动死亡的八十二人,以及在居住区边缘受到炮击波及死伤的三百零二人,都已经经过初步核查。”

琼将执法者小队一早晨的工作成果交给阿多尼斯,“公司工匠小组也有两人牵扯其中,没有受伤。”

那两人先是受了惊吓,又着了凉,回到小组所在的舰船就生病躺下了。

“希望重工的工匠之一,提供了大量情报和证据,她希望她和家人能得到公司的庇护。”琼呈上奚杉翊的手稿,“但欧文动手狠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奚家的旁支们不屑于和劳工们住在一起,零散地居住在恒星系内其他行星上,欧文之前的行动把他们全部抓住了,奚杉翊的家人也在其中,此时此刻,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琼皱眉道:“剩下的一半内容,恐怕不太容易得到。”

阿多尼斯来了点兴致,“是关于什么的?”

“数据造假、恶意侵占,走私军用物资……”琼分析道,“我看过了,只是分公司的数据,想要一击把希望重工打死比较困难,但可以用在谈判桌上,换些好处。”

“看来管理这个恒星系的奚家旁系,确实很没水平。”

商场上,没有公司是白纸,赢家通吃。把会接触到公司核心业务的岗位安排给一个道德感高的员工,是一开始就不该犯的错误。

阿多尼斯放缓语调,喝了口茶水,“命令是欧文下的,执法者小队的九成是他私人招募的。死人不会说话,把欧文和我们撇清关系,接着该做什么做什么。”

琼等阿多尼斯说完,又道:“拜尔斯少将的副官发了一条消息出去,执政官很快就会做出反应。”

自从上次在联公约处吃瘪,阿多尼斯就在议会每个重要人物身边安插了眼线,时刻汇报消息,与他同行的拜尔斯的队伍自然也不会放过。

他原本是做好了接一场硬仗的准备,不过那次酒会,他看奚嘉对古斯塔夫的表现不像装出来的,考虑到安莱·拜尔斯和奚嘉的关系,之后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风波。

“嗯,时机到了,是时候返程了。”阿多尼斯拿起奚杉翊提供的一叠手稿,“顺便,回去看看这些东西能为我换来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的,这就去安排。另外还有一件事,几个小时前,阿芙拉·威利女士和老威尔科特斯先生在宅邸花园里吵了一架。”

阿多尼斯的手指一顿,“又闹离婚?”

琼把整件事简略地汇报给了阿多尼斯,最后,补充道:“……老威尔科特斯先生被打了一巴掌。”

“给他送点补品去。告诉他,要离早点离。”

阿多尼斯翻看着手里的纸张,轻描淡写道,“马上换届选举了,别拖着,最后给我添麻烦。”

“是。”

...

泛人类星际帝国,核心区,母星·人类帝星。

这里的气候经由行星环境改造,四季如春,宏伟的宫殿建筑群坐落在茂密植被和澄澈湖泊之间。

作为执政官,奚嘉的办公室在帝星最好的观景点。

办公室的墙壁上贴着墙纸,勾画精美的纹样是帝国成立之初传承下来的,现在看已经有些过时,屋内陈设整洁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花香,香味来源于帝星温室花园内栽培的鲜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奚嘉正惬意地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喝着附庸于帝国的外星种族酿出的美酒,欣赏着最近才收入囊中的名家画作。

他心爱的哨兵古斯塔夫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身侧,任由他把玩着手指。

今天虽然是工作日,日程上的事项都已经处理完毕。如果没有突发事件,他一整天都可以和古斯塔夫腻在一起,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满足的了。

奚嘉心情颇好地又喝了一口酒。

“阁下!出事了!”

他的助理惊慌地推开门。

喊叫声在哨兵听起来有些过于响亮,古斯塔夫小幅度地皱眉,视线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地毯。

“康塔,谁允许你直接闯进来的!你需要重新去学一遍礼仪吗?”

奚嘉面色不愉,如果不是顾及新地毯和四周的画作,他早就把酒杯掷过去了。

“慌慌张张地像个什么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放下杯子,看着康塔紧张地在原地站定,才道,“出什么事了?”

康塔急切地说:“阁下,刚才我们收到了拜尔斯少将的副官传来的消息,说是威尔科特斯阁下在行星H-06遭遇了刺杀。行刺的是希望重工在行星上的雇员,家族旁支也有参与。目前恒星系已经被下令完全封锁了。”

奚家听前几句的时候还觉得正常,听到有旁支参与刺杀时就忍不住睁大了眼,等到“完全封锁”这几个字一出,他脸上的惊讶毫无遮掩,下意识脱口道:“什么!”

一直在走神的哨兵也悄悄集中了注意力,认真听康塔的话。

“威尔科特斯阁下关押了不少人,还收缴了舰队的大量武器装备。宣少校的消息还说,他们的通讯受到了限制,让我们不要随意回复他,以免被抓住破绽。”

康塔谨慎地说:“我试着联系过驻守在那里的奚承望先生,没有收到答复。”

奚嘉放开了古斯塔夫的手,从沙发上站起身,背着手左右走了两步,斩钉截铁的说:“查!查寰宇矿业这两天的动向,他们的私人武装有没有往H-06去。”

奚嘉上任执政官后的第一把火,就是促使军部议会通过[殖民地风险管控]决议。

自那时起,寰宇企业能拥有自己的私人武装,并以区域维和为理由,进入企业分部所在的行星,进行安保等工作。

希望重工作为帝国的军工巨头,分部众多,此外,巨企扩张私兵需要大量的武器装备和武装人员,希望重工一鱼两吃,赚得盆满钵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名下的寰宇矿业占据了能源和矿业生产的大半市场,私人武装和一般的巨企比起来,只多不少。

奚嘉沉稳的态度让康塔稍定了心神,他点头道:“这就去办。”

“你现在立刻就近从公司分部调一支小队,去H-06调查,名义上就是希望重工的例行巡查,表面功夫做足。”

奚嘉停下脚步,“还有,再调一支公司的步兵,带上引爆器。如果……阿多尼斯真的要和我们撕破脸,就把那里的恒星炸了,让他,永远,留在H-06。你明白了吗?”

恒星爆炸,整个恒星系内的行星都会受到冲击,死伤人数不会局限于一名两名。

古斯塔夫猛地抬头,眉头下压,仅剩的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颈环上的指示灯变红闪烁。

即使是帝国的几次物种净化行动,也只是炸毁了目标所居住的行星,没有对恒星动手。

康塔提醒道:“拜尔斯少将他们也在那里,如果提前通知少将撤退,恐怕……”会走漏风声。

奚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多管闲事,护送任务本就有风险。那里临近帝国国境线,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意思是准备让拜尔斯也陪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遵命,执政官阁下。”

康塔没想到奚嘉会这么狠,暗自咬牙,应下了这可能会被拜尔斯家追责的苦差事。他不敢耽搁时间,鞠躬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奚嘉站在原地又思索了一会儿,正准备往办公桌走去,余光瞥到了古斯塔夫脖颈上的红光。

他脚步慌乱地转身,眼中满是关切,“塔沃,你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

古斯塔夫扭头避开了奚嘉的手,偏长的蓝色发丝挡住了哨兵脸上的表情,奚嘉只能看到他抿紧的嘴。

几乎是同时,奚嘉那双棕色的眼就冷了下来。

“好吧,我该先让你自己缓一缓,你自己,嗯,正好我也有事要忙。”

奚嘉露出一个笑容,顺势眯起眼,遮掉眼中的冷意,“如果真的很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

他用力按住了古斯塔夫的肩膀,另一只手不顾哨兵反对,捏住了哨兵残缺的左小臂,拇指在凹凸不平的疤痕上轻扫。

“我爱你,塔沃。”他俯身弯腰,低语道,“除了我,没人能照顾好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行星H-06,集中居住区。

时文柏哼着小曲儿,步伐轻快地走在居住区房屋之间的小道上。

阿多尼斯“接受”他了,如果一切顺利,他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能和自己喜欢的向导腻在一起。

一想到自己每天都能看到那张漂亮的脸、闻到香喷喷的向导素、还可以体验超爽的性爱,时文柏就难掩笑意。

即使这一路上夹杂着细碎冰晶的冷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也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走过一个弯,遇到了切斯特。

切斯特的整张脸像是装了衣服后被抽真空的压缩袋,看上去老了好几岁,见到时文柏的时候,愣了好久,才有气无力地抬手挥了挥。

“柏小哥……”切斯特的嗓音比风声还破碎,“这就已经是‘明天’了啊。”

天亮之前,他们在一起喝酒,那时,他还说希望明天能再见到时文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确实见到了,又觉得恍如隔世。

时文柏扶了他一把,找了能避开冷风的角落。

时文柏没有嗅到血腥味,这意味着切斯特的身上没有外伤,可他精神萎靡的样子,明显是遇到了什么。

“怎么了?”

“都死了!他们、他们都死了……那里……好多人……”

他在执法者那里供出了他知道的,所有和里德有关的消息,成功活着离开了那里,然后他就没忍住跑到了小吃街的旧址看了一眼。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一早的时候杉翊面露难色。

炮击事件发生后,所有的武装人员都被安排到护卫和审查岗位上了,小吃街没人打扫,还保留着爆炸发生后的原样。

因为行星气候寒冷,尸体和残肢没有腐败,红的筋肉、黄的脂肪、白的骨骼,氧化发黑的鲜血冻结在青白的皮肤上,有几个比较完整的脑袋上还能看到无措的睁着眼的表情。

都是切斯特认识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切斯特抖了下,像是才从噩梦中醒来,捂着嘴干呕几下。

时文柏理解切斯特的难受,不过,在战场上泡久了,他早已对尸体脱敏,夜里没能把那些人从酒精中唤醒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想到了现在的结果。

他自认不是个同理心爆棚的人,也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于是伸手拍了拍切斯特的肩膀,道:“节哀。”

切斯特哽咽了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谁知道呢。”

时文柏小声嘀咕了句,心思已经飘远。

他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气氛,但又不能劝切斯特这个普通人单枪匹马去为朋友报仇,论关系,他和那些死者也不熟……如果切斯特愿意出钱雇用他,他倒是可以试试再干一票。

不过切斯特也没指望他能给出安慰或是建议,成年人的崩溃即使是外露,也只会出现一小会儿。

切斯特双手攥拳搓搓热,吸了吸鼻子,道:“你也是寰宇矿业的,对吗?”

时文柏踢开地上的一小颗石子,低头笑了,新上任给寰宇矿业大老板暖床的,也是寰宇矿业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是吧。”他说。

切斯特:“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先说说看。”

“能帮我把这个……”切斯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送给杉翊。”

银灰色的,容易粘毛的材质,被仔细装在一个大小合适的塑料封套里,袋口用彩色的缎带系了一个左右对称、十分完美的蝴蝶结。

“是我用水晶石做的一条手链。”

时文柏没法用精神力探查,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的手链,没有伸手接,问:“她不就住在这一片吗,为什么不自己去送?”

“她离开了。”

切斯特露出遗憾的表情,把先前发生的事仔细地告诉了时文柏,从他被杉翊牵着手跑远、到他早晨在杉翊的房间里醒来,再到今早接受的审查。

时文柏不赶时间,听完了他的故事,兴致勃勃道:“哦,所以你喜欢、嗯,暗恋她。她进了首府就没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切斯特点点头,“我去首府打听,执法者说她乘舰船离开了,因为有很多人护送她离开,所以那个执法者记得很清楚。”

“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应该是回H-02了,她的家人在那里。”

切斯特叹了口气,说:“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希望重工一点反应也没有,倒是寰宇矿业……寰宇给了更好的合作合同,我可能也要走了……

“我想你可能还会在这里待一会儿,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把礼物转交给她,不行的话就算了……昨天晚上,谢谢你给我们的预警,要不是你,我也死在那里了……”

之前那些欣喜和愉悦如同虚幻的肥皂泡,飞得很高,最终在风中“啵——”得一声爆开。

时文柏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

屋檐下两个成年男人并肩而立,沉默着,看着冷风中的冰晶逐渐化作更大片的雪花,漫天飞舞。

“你的那个…”切斯特突然开口,“你办公室恋情的对象,你们在一起了吗?”

“都说了,不是办公室恋情。”时文柏垂眸,“没在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拍肩膀安慰的人换成了切斯特,他感慨道:“那也要抓紧现在能见面的机会,早早表明心意,总是等啊等啊的……就会像我,哪天一场意外,想说的话,就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时文柏的手指敲击着裤子的侧边裤缝,“……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如果、如果一个人没几天可活了,是不是不打扰他更好。”

“你要是真觉得不打扰他更好,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切斯特眼睛一睁,用力拍了下手,“对了,跟我来!”

“怎么?”

“我给杉翊做完手链,水晶石还剩一大半,送你了,你总不能干巴巴说几句话就算告白了。”

切斯特说完,才想到追问:“你在矿区做过工,会石雕吧?”

“当然。”

时文柏未觉醒的那几年,跟着尉天宇学了很多。矿区做不缺的是石头,石雕既能消磨时间,也有成就感。

他笑道:“你让我学你做手工送礼就算了,还是用边角料?”

“什么边角料,你知道那水晶有多大吗,而且,它真的特别好看!哥发誓不骗你,骗你我以后喝的酒都是假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切斯特拉起外套兜帽,冲进大雪中。

时文柏想起地下遗址里的那个立方体,心中有了打算。

阿多尼斯当时就很想要,如果用漂亮的水晶石给他雕一个,他肯定会喜欢的吧?

“快点跟上!”切斯特喊道,“这雪,嘶,要冻死我了……”

切斯特喊话的语气和雪中朦胧的身影,像极了尉天宇,时文柏双手合拢,朝手心呼了口热气,迈步跟了上去。

...

窗外大雪纷飞,天空被厚重的云撑满,灰蒙蒙的。

阿多尼斯忙完了所有要处理的事。

办公室里有供暖,但他手边的茶水也已凉透。

他向后靠坐在椅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腿末梢泛起隐约的疼痛,像针刺,又像是指甲抓挠过后的钝痛。比之前更加明显。

以往只要忙起来,她就能把身体的不适抛到脑后,但这次,用惯了的方法失效了。

“是睡眠太少,还是着凉了?”

阿多尼斯小声嘀咕着,手抚上酸胀的大腿,用力按压。

也有可能是义肢链接时间过久了——他从下遗址到现在,只短暂地在洗澡之后稍微卸下义肢清洁。

阿多尼斯用力推了一下桌沿,办公椅往后滑了一段距离。

他伸长手臂,手指钩住裤腿向上卷起,一直翻过膝盖位置,露出大腿皮肤和金属的链接处。

动作轻柔地取下义肢靠在一旁,阿多尼斯仔细检查着,皮肤没有红肿,也很干爽,但腿部肌肉有强烈的疲乏感。

止疼药有镇静效果,对精神力也会造成干扰,他很少吃,外用的药膏又总是有股难闻的味道。

阿多尼斯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从记忆里翻出时文柏上次帮他揉腿的手法,试探着轻揉了几下。他的手指不暖和,大腿上的皮肤比指尖更冷,两者互相接触,感觉很麻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效果没有上次那样的立竿见影。

阿多尼斯又按了按,“还是差点什么……”

另一条腿疼得不厉害,他懒得再做无用功,将义肢重新接好。他无视肌肉的抗议,站起身,走了几步来到窗边。

地面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积雪。

办公室窗户的密封性很好,隔绝了呼啸的风声,雪花盘旋着落下的画面因此显得格外静谧。

阿多尼斯虚望着窗外,永恒也从精神海里跑了出来,站在他的肩头。

“很久没见到这么大的雪了。”阿多尼斯自语道,“帝星的景色很美,连着看几年也是会腻的。”

永恒展开翅膀,兴奋地扑扇了一下。

阿多尼斯受到量子兽的情绪影响,勾唇笑了,“想去玩雪?”

永恒绕着他飞了两圈,在向导精神力的覆盖范围里一个闪现,出现在了窗玻璃的另一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片的雪花立刻就把黑白相间的羽毛团子裹成全白,永恒不服输地摇头振翅,然后,气势汹汹地被风吹着打了几个滚。

阿多尼斯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精神力向外探,门外站着的是琼。

“进。”阿多尼斯道。

“老板,”琼快步走到他的身边,小声汇报,“执政官那边已经有了反馈,很快就会有希望重工的小组抵达H-06,以及,确认了武器情报,对方会携带引爆器。”

“引爆器?”阿多尼斯有些诧异,“安莱那边有动向吗?”

“目前只有舰队内部的日常命令在流转。”

在窗外吹够冷风的楔尾伯劳回到了主人的肩上,抖了抖,覆盖在羽毛外的一层雪花受热融化,在阿多尼斯的肩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水迹。

“奚嘉真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重情重义的表现是仅供古斯塔夫的吗,还是说,完全就是演戏?

阿多尼斯叹了口气,感慨道,“是我太想当然了。”

琼说:“舰船已经安排好了,是从附近的公司分部调来的,舰队成员也都通过了背景审查。您可以随时返程。”

阿多尼斯抬腕看了眼时间。

时文柏还没回来。

阿多尼斯还记得哨兵说“别抛下我偷偷走了”,于是按下了立刻启程的心,道:“再等一会儿。”

“好的。”

琼还有一些工作要交接给已故行星总督的副手,没有在办公室多停留。

他离开后,阿多尼斯才打开光脑,给哨兵编辑了一条信息。

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在身侧不远处响起,阿多尼斯望过去,在沙发扶手和靠背形成的折角里,看到了他给时文柏的备用光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竟然没有把它带在身边?

从地下矿洞出来的时候,阿多尼斯短暂地解除了这台备用光脑的星网链接限制,在电磁波干扰后,权限自动封锁。

可能就是因为没法链接星网,哨兵才把它落在了这里。

阿多尼斯眉头微蹙,走过去把光脑拿了起来。

“是什么事耽搁了?”阿多尼斯思索着要不要个琼发个消息,派一组人把时文柏找回来,顺手把备用光脑的星网权限打开了。

出乎他意料的,信息如泉水般涌了出来——时文柏在断网前登录星网圈,验证了身份,此刻,重新登录的账号收到了积攒的消息。

禾舒宜:[兄弟,我的人还在等着接应你,你现在到哪儿了,给个消息。]

禾舒宜:[……]

禾舒宜:[快一周了,你还活着吗?]

莫雷:[有空的话还是来再做一次检查吧,说放弃还太早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禾舒宜:[……]

禾舒宜:[急急急,你现在在哪儿,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康纳:[之前你让我联系的舰船买家,有消息了,约个时间?]

禾舒宜:[我可从来没等过一个人这么久,文柏你真的不厚道。……,我们收到消息,威尔科特斯离开帝星了,你这家伙,不会真的和他搞在一起了吧!?]

禾舒宜:[……]

禾舒宜:[从温柔乡醒来之后记得回个消息,不要忘记兄弟我啊!对了,你有没有可能吹吹威尔科特斯的枕边风?我们最近要去探索“传送门”了,需要采购大量的装备,有偿,包有偿的。]

阿多尼斯看完了这些消息。

他“认识”这个“禾舒宜”。

光脑投影的冷白光印在金色的虹膜上,没有将它们照亮,反而衬得瞳孔的深色部分更加暗沉。

他和时文柏的初见,是一场刻意的精心谋划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联公约已经不满足于将他杀死?

阿多尼斯手指用力,攥紧光脑的腕带。

心口隐痛,情绪复杂到大脑来不及处理,花了好一会儿,阿多尼斯才品出占据主导的那部分——愤怒。

他愤怒,不仅是因为遭到了背叛,更是气自己又轻易地踩入了陷阱——包裹着甜蜜糖壳的虚假谎言。

为什么没能早点察觉到?

或者说,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有遭到时文柏背叛的可能,为什么没能提前准备好解决方案,以至于在面对这些消息的时候感到束手无策。

一次又一次。

仿佛他永远摆脱不了那个没有获得关爱的童年,只能重复地体验期待和失望的循环。

即使他已经拥有了许多。

即使他自己就能过得很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即使是他……

也会感到无助,和……恐惧。

无力改变的恐惧。

用力过度的手在发抖,像是有电流钻入了神经之间。

骨头在疼,依附其上的肌肉抽筋似地收缩,阿多尼斯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

很快,这种疼痛就向深处蔓延,仿佛是把所有的内脏都拧成了一团,阿多尼斯再也站不稳,踉跄两步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姿态变换引起了耳鸣的爆发,他觉得天旋地转,即使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稳坐在沙发上,也觉得毫无依靠。

疼痛和眩晕感同时作用,整具身体的各处都在报错,大脑也跟着宕机。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摆脱情绪的干扰,从身体中解脱出来,疼痛如同被静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再次看到了蓝色和紫色的雾,以及雾中的人影。

比上一次要清晰很多。

深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飘动着,发尾晕开与云雾融为一体,她金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阿多尼斯。

“安东,我很爱你,”她道,“未来也会有很多人爱你,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活下去。”

她的声音也比之前要清楚很多。

爱?

阿多尼斯沉默地注视着她,将这个幻想中的“灵魂”和自己记下的照片仔细比照。

女人的身影也静静地等待着他开口。

“你已经死了,唐婉慈女士。”

阿多尼斯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婉慈抬手,食指竖在嘴唇前,轻轻摇头。

阿多尼斯漠然地看着她谜语人一般的行为,见她不准备开口,又说:“我现在感觉不到痛,我也已经死了吗?”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萦绕在这片空间中的一缕烟,“要怎么做才能算是活着呢?”

“别去公司总部。”

唐婉慈给了他一个突兀的答复。

阿多尼斯微微愣神。

唐婉慈的表情变得很严肃,重复道:“别去总部大楼的办公室。”

她容貌艳丽,板起脸,脱去温柔的气质外衣后,眼神锐利又冷酷,又符合她在阿多尼斯心中的会抛下孩子的形象了。

阿多尼斯突然觉得,对着一个幻影输出情绪的自己很可笑。

唐婉慈去世的时候还年轻,一个没活明白就死了的人,怎么能教会活人如何活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能依靠的最终只有自己。

“你走吧。你已经错过了我的人生,在走马灯的时候冒出来说这些,毫无意义……”

阿多尼斯说。

唐婉慈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云雾淡去,她的身影没有坚持多久,也同它们一起散去。

持续、令人作呕的疼痛席卷而上,牢牢箍住阿多尼斯的手脚,将他拉扯回沉重的皮囊中。

阿多尼斯用手臂盖住双眼。

...

切斯特的宿舍有些偏远,回来这段路,以哨兵的脚程也花了近半小时。

时文柏穿得不厚,在寒风和大雪中走了这么久,鼻尖冻得有些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捋了下沾了雪水软塌着的头发,站在行星首府的大门外跺了跺脚,依附在他身上的雪花抖落一地,才走了进去。

首府的工作人员都眼熟他,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拦,时文柏三步并两步,上楼,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光线是暖黄色的,和供暖的装置散发出的热气融合得很好。

阿多尼斯和上次时文柏拿着药膏来时一样,靠坐在沙发上。

很安静。

因为沙发不是正面对着门,几缕发丝遮挡了他的侧脸,时文柏摸不清他是不是睡着了。

“……亲爱的?”时文柏放轻动作关上门,低声道,“在休息吗?”

沙发上的人慢半拍似地微微抬头,停顿了几秒才扭头看向他,“回来了?”

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表情也是时文柏经常在阿多尼斯脸上看到的那种,但哨兵的第六感告诉时文柏,有问题。

他脱掉了被融化的雪沾湿的外套,朝阿多尼斯走近了一些,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刘海,“这雪来得太突然了,路上多耽搁了一会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得轻松,语气也带着几分挑逗,笑得让人捉摸不透,“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向导背对着唯一的光源,金瞳暗淡无光,嘴唇上的血色散了个干净,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褪色后的苍白。

哨兵注意到了他下唇的齿痕,和搭在膝盖上正在轻微颤抖的指尖。

阿多尼斯看着矜贵娇气,其实很能忍,这幅样子一看就是不舒服极了。时文柏神色凝重,把试图缓和气氛的话被抛到脑后,走到阿多尼斯身边坐下,抬起他的一只手。

太冷了。

和外面的雪花有得一拼。

凉透的指尖带着微弱的颤抖,时文柏甚至怀疑自己多握一会儿,它们就会像雪花一样融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这么冷?”时文柏感到心底一阵不安,于是他攥得更紧了,他搓着阿多尼斯的手掌,问,“要喝点热水吗?腿疼不疼……?”

阿多尼斯只是一声低哑的笑,道:“时文柏……”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哨兵语气自然,让阿多尼斯短暂地怀疑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消息是假的。

但他不敢赌,也不想赌。

“你就这么喜欢照顾人?”

时文柏没意识到他话中的嘲弄,仍是温和地回应:“这个问题我好像已经回答过了,不是每个人我都会这么照顾的~”

阿多尼斯抿了抿嘴,“我是特别的?”

所以需要精心谋划的套路?

时文柏感受不到向导的精神力波动。他听到阿多尼斯的话,心头升起的是突然被逼着表白的慌乱。

“那肯定,您这样的向导我这辈子可能也就遇到这一次了。”

说完,时文柏嘿嘿一笑,转移话题道:“我给你带了礼物,想看看吗?”

阿多尼斯盯着他的笑容看了好一会儿,金瞳深邃如湖面,带着丝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向导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时文柏没再多卖关子,从一旁的外套内侧袋里掏出一个深绿色的绒布袋子。

他把它放进阿多尼斯的手里,“拆开看看。”

绒布表面隐约还残留着哨兵的体温,暖烘烘的,阿多尼斯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指尖。

但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注视着和哨兵眸色相似的袋子,连精神力探查都懒得做,勾着蝴蝶结的一条尾巴,打开了它。

袋子里面装着一块绚烂多彩的石头,是阿多尼斯没见过的材质,色彩斑斓,被雕刻成正二十面体的样子,拇指大小,每个面上都篆刻了精美漂亮的花纹,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阿多尼斯捏着它翻看,很眼熟,“是地下遗址里的那个?”

“对,那块大石头看着就不安全,我想给你做一个一样的。”

时文柏解释道,“这块石头很美,我就想着,也许你会喜欢。不过我很久没做手工了,一些小细节因为没有精神力辅助,不是那么完美。等回去了给你做个更好的。”

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对哨兵的“攻心计”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不用,足够了。”

阿多尼斯的指尖因为时文柏刚才的动作回温,有了血色。

他专注地看着时文柏的作品,金瞳被水晶石反射的光照亮一点点,彩色的,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时文柏在看他,看他卸下了上位者的凌厉和傲慢,露出的柔软的那一面。

时文柏见过阿多尼斯对其他人的态度,尤其是对待那个同样心思不纯的安莱·拜尔斯。

这样的差别对待,是否意味着,他对阿多尼斯来说,也是特殊的?

时文柏有些心痒痒,裤子口袋里那个硬质的盒子存在感也更强了。

“阿多尼斯……”

时文柏在心里博弈了一会儿,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第一次听到时文柏用严肃认真地语气喊他的名字。

这又是要做什么?

他告诫自己不要沉迷于哨兵营造出的梦幻泡影。

“是什么?”

他的嗓音滞涩,却隐含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期待和不安。

时文柏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首饰盒,缓缓打开。

“给个机会?”

——黑色绒布中嵌着一枚戒指,戒面和之前的正二十面体材质相同,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彩色光。

“我……”

阿多尼斯被光线刺痛,偏过视线不去看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再早一点,在他看到光脑消息之前,他真的会伸手接过,再给时文柏一个更加靠近他的机会。

但现在……

“我可以再给你一管向导素,”他冷冷打断了时文柏,“够了吗?你没必要再向我献殷勤。”

知足收手吧,看在之前的那些温暖上,他可以不计较那些欺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文柏的心猛地一沉,现在他有些后悔自己总是把向导素挂在嘴边了。

他急忙辩解,“因为精神力问题,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也确实没法助力你的事业,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给个机会,我……”

阿多尼斯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联公约给了你多少?”

“什么?”

“信用点还是能量币,或者,职位、舰船、星球,……向导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突然又扯到联公约了……?”

阿多尼斯的耐心见底,抬手把光脑扔了过去,“你要演蠢货演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在演……”

时文柏茫然地解锁光脑,看到了禾舒宜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他和向导之间的信任是一块玻璃,它不会自发碎裂却又是那么易碎,只需要一点外力的冲击,不论是一句话还是一次错误的举动,都能让它不复存在。

“我不是……他这是在……”

碎裂来得太突然,他和联公约的关系太复杂,时文柏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和他们没有合作了,也不是针对你……”

时文柏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试图抓住阿多尼斯的肩膀,但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向导冷冷地推开。

向导的目光依旧如冰,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痛苦,这一切都让哨兵感到窒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为你做的那些,是出于我本意,和联公约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你看不出我的真心吗?还是说,你在害怕……?阿多尼斯,相信我,我不是在演,我是真的喜欢你!唔——!”

精神鞭笞精准地打击了时文柏的精神海。

剧烈的疼痛令他蜷缩起来,痛呼声从他的齿缝间漏出,口腔内侧被突然合拢的尖锐虎牙刺破,涌出鲜红的血液。

装着戒指的盒子落在了地上,戒指掉了出来,滚了几圈,掉进了茶几下方和地面的缝隙里。

“你做这些只是为了自己,想要让我感激你,想要让我感动,然后找机会杀了我……”

阿多尼斯弯腰,一把扯住金色的发丝向后发力,让时文柏抬起头。

时文柏疼得眼前阵阵发白,一时间分不清听到的是阿多尼斯的话还是耳鸣,被误解的委屈和不被信任的怒火交缠在一起,让他不假思索地回道:“你说的对,我是为自己做的。可是到底为什么,即使有我本人在你面前,你也根本不敢相信我。你毫不犹豫地就相信了几条仇人发来的信息,却不敢相信你眼前这个人!”

时文柏咬牙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缝隙中挤出的刀,尖锐地刺进阿多尼斯的耳中,他眼中闪过一丝愠色,手掌用力掐住哨兵的脖颈,“你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自以为是,自说自话地闯进来。还说什么‘喜欢’我?你不过是把自己代入我,认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我真心对你!如果呃…我真的要杀你,呵……”

时文柏艰难地呼吸着,几乎是嘶吼出来。他的喉结滑动,血痕沿着下颌留在了阿多尼斯的手背上,“嗬呃…你、早就已经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手指用力,愤怒几乎要吞噬他所有的理智,“你以为我需要你这个‘真心’吗?”

窒息感令哨兵眼前发黑。

时文柏脑中闪过很多念头,有委屈、有愤怒,也有难以言喻的解脱感——反正没几天好活了,这样死在喜欢的人手里,似乎也不错?

在脑中闪回的走马灯跑过和向导缠绵的画面,时文柏突然又觉得就这么死了,有点亏。

“咳……”他的手握住阿多尼斯的手腕,微微用力,哑声道,“做吗?”

什么?

话题转得太快,阿多尼斯急促地喘息两下,微微松开手。

“做?在这里,现在……?”

“不谈真心,那只能谈‘肉体感受’了,既然你想杀了我……我本来也咳咳……没几天好活了,不如……”

时文柏露出有些癫狂的笑容,邀请道:“干死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血珠滑过阿多尼斯的手背,留下蜿蜒的痕迹,在他掐着时文柏脖子的时候,挂在他小指指根凸起的关节位置,摇摇欲坠。

直到阿多尼斯松开手,它才颤抖着往下,砸在沙发表面。

指甲盖大的红色小花盛开,细碎的声响在哨兵的耳中如同滴水进热油锅,他盯着向导的视线和呼吸一起变得炽热。

时文柏张嘴正要喊阿多尼斯的名字,手臂试探着抬起,就见向导先前愤怒的表情渐渐消失,金瞳像是蒙上了一层乌云的月亮,暗了下来。

哪怕大脑还没从精神鞭笞带来的痛苦中缓过来,哨兵多年从军练就的危机感还是让他的身体先一步反应,反手撑着沙发坐垫就从阿多尼斯的身边远离。

他下意识地朝门的方向跑了两步,视线才重新聚焦到门上,和稳稳站在门把手上的楔尾伯劳对上了眼。

跑不了。

三个字在脑中闪过的瞬间,时文柏就闻到了浓郁的玫瑰香气,冰冷带刺的枝条缠住了他的脖颈。

“你果然还在骗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你只是想找借口逃跑罢了……”

“我那是战斗本能,嘶——轻点!!”

阿多尼斯指尖用力,几乎要在那片脆弱的、布满向导素接收器的皮肤上压出指甲的印记。向导素越来越浓,广藿香的苦味就越来越明显,混杂着李子的酸,盛放的玫瑰多了一层陈腐的气息。

时文柏心脏狂跳,意识像是朦胧的雾气慢慢向上飘,一阵剧痛又将他扯回了现实。

看着身下的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阿多尼斯半眯起眼,俯身靠近他的耳边,道:“干死你……?你觉得我会好心奖励一个背叛我的人?”

“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解……”时文柏喘着粗气,正欲说话,却眼前一黑。

耳边一片寂静,五感不知什么时候又被向导接管,疼痛骤然消失,时文柏对外界的感知只剩下触觉。

阿多尼斯的指尖在他的皮肤上划过,像是巡查领地一般,时不时停下来留下一些痕迹。

时文柏越攀越高,无意识地微微挺胸,触碰却突然停止,被屏蔽的痛觉神经重启,陡然从天堂落到了地狱,他痛呼一声,冷汗直流。

“疼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按在哨兵颤抖的皮肤上,阿多尼斯心底生出一丝报复的快意,“疼就对了。”

刚才他也是这么疼的。

“唔……别…呃!”

“你不是想被我干死吗?”

他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时文柏抓着他的手腕,喊道:“阿多尼斯!!”

被直呼名字的向导表情不变,继续把哨兵的五感牢牢控住,随心所欲地拨动它们之中的一两项。

“你和联公约的关系那么密切,肯定知道他们之前对我的刺杀行动吧?”

翠绿的虹膜收缩,中央的瞳孔随之放大,时文柏躺在地上,听得到阿多尼斯的话语,但身体不能在大脑的控制下作出反应,只有刺激之下的低级反射。

“那你知道,在废弃的地下矿道里东躲西藏,没有食物和水、也没有药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阿多尼斯慢半拍地察觉到自己在说什么,顿了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记忆闪回,饥饿、寒冷和令人厌恶的疼痛涌上,仿佛将他带回了那一刻。

——“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一如他曾经被队友背叛,在病床上醒来后,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

背叛他的人死的死残的残,联公约也在他脱困后的一个月里受到了重创,不仅被迫搬离了旧总部,规模还从原本的四个星系缩减成了一个。

如果不是突发事件绊住了他,联公约早就不复存在。

过去的阴影趁虚而入,细碎嘈杂的声音又在阿多尼斯的耳边响起。

太吵了。

五感操控因为向导的愣神中断,哨兵呜咽了一声,眼中浮起水色,颤颤巍巍地在他手里攀上顶点。

指间的湿润令阿多尼斯皱眉,他没想真让时文柏这么快爽到。

他随手在时文柏绷紧又放松的小腹上抹了几下,然后拽着哨兵的头发将人拎起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文柏……”

时文柏还在急促地喘气,直觉他不能让向导继续说什么,抢答道:“我是真喜欢你,真不是联公约派来杀你的……”

哨兵的话被耳边的声音完全覆盖,阿多尼斯只能听到巴尔克在问:“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他可以这么自在?”

阴影的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我们明明做着一样的事,你也从中感到了愉悦,不是吗?”

“闭嘴,巴尔克。”阿多尼斯心道。

“不,你比我更恶劣,我只是杀了一只微不足道的小垃圾,而你……”

巴尔克的语气慢悠悠地拖长,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杀了他!快动手吧,阿多尼斯,就像你杀我那样,扭断他的脖子,让他再也不能背叛欺瞒你,让他永远属于你。”

阿多尼斯皱着眉,眼神狠戾,“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呼…”时文柏缩瑟着弓起腰,“什么?”

“要么你今晚杀了我,要么,就向我证明你的忠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空气仿佛被撕裂般紧张。

这一刻,所有的压抑、怒火和失望全都化作了暴力和欲望的冲动。理智在疼痛的刺激下越发清醒,身体却顺从本能地起了反应。

涌动的喉结、不停起伏的胸腔,绷紧的肌肉勾勒出的线条微微颤抖。阿多尼斯白色长发的发梢被时文柏的汗水打湿,在蜜色的皮肤上描绘出妖冶的花纹。

哨兵把这当成人生中最后一次享乐,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热情得不像话,甚至敢作死扯着向导的头发讨了几个吻。

向导吃痛,狠狠咬了回去。

两个成年男性都不是温和的性子,肉体欲望迅速升级成暴力,却又总是恰巧在暴力互殴的途中因为对视起了亲吻的念头。

交缠的热吻迅速软化了气氛,将一切带回了最初的轨道。

室内只有一盏灯仍在顽强地工作,窗外阴沉沉的天空满是乌云,雪雨下越大,风将雪花拍碎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轻响,又被房间里回荡的喘息与打斗声盖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帝星。

阿多尼斯的住所位于帝星的中央政务区,距离执政官府邸大约二十公里。

与世代传承的执政官府邸不同,议会的议员们可以在这片区域按照自己的喜好修建房屋,但其他议员的住所相比,阿多尼斯的房子并不刻意张扬,而是展现出一种冷峻的庄重感。

白色大理石和深色的金属相互穿插,设计上融合了古典和科技感的元素,就审美来说,奚嘉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他并不喜欢这里。

他喜欢热闹,喜欢繁复的堆叠和华丽的装饰,这样“冷清”的居住环境只会让他感觉压抑。

一想到今天来这里的原因,奚嘉就更不愉快了。

穿过修剪整齐的庭院,路过一片小湖泊,奚嘉走到了大门前。识别装置运行,门缓缓开启,露出宽敞明亮的大厅。

大厅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即使现在是白天也点亮着,柔和的光斑散落在四周的墙壁上。

奚嘉的视线在墙上挂着有关帝国历史的画卷和星图上一扫而过,走进大厅,却没见到阿多尼斯的身影。

跟他一起过来的随身护卫左思远看了眼光脑,小声提醒道:“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没见面,就来了个下马威?

奚嘉的情绪又降了几分,但他也不打算呆站着等,在大厅的一组沙发中选了个能晒到太阳的位置坐下,扬声道:“阿多尼斯,你在哪儿呢?”

向导的精神力扫过,左思远作为哨兵,应激般地站在奚嘉面前,展露出防御姿态。

大门自动合拢,一股寒风从另一个角落涌上,风中浓重的血腥味让奚嘉皱眉。

脚步声这才响起,偏重,皮靴和地面相触,声响中混上了粘腻的尾调。

阿多尼斯走过昏暗的转角,被透过落地窗玻璃的阳光、水晶吊灯的灯光和大理石地面的反光照亮。

“抱歉,没注意时间。”

他边走边用一块红色的手帕擦着手,一反常态地穿了一身黑,白发被梳成低马尾,衬衣的领口敞开,露出的一片皮肤苍白没有血色,嘴唇却红艳艳的,像是刚饱食一顿的吸血鬼。

地下室的暗门合拢,大厅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全功率运作,先前那阵血腥味逐渐减淡,直到阿多尼斯在奚嘉的对面坐下,才又浓重起来。

奚嘉盯着对方手背上溅射状的星点血迹,想到家族失联的几个旁系,心头一跳,不过他没有直接发问,而是先让左思远退下,客套道:“来你这里连杯茶都没有,还是该去我那里。”

阿多尼斯将红手帕扔在茶几上,向后靠坐,没有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管家机器人姗姗来迟,端着托盘送上点心和茶水。

奚嘉轻扶眼镜,并没有喝茶吃点心的意思,换上了更熟稔的笑容:“你在H-06遇到的事我都听说了,他们这次真的太过火,我代表家族向你道歉。”

他手指微动,左思远上前,把他准备好的“诚意”送上。

阿多尼斯接过那两张轻飘飘、却承载着十几人的身家财产重量的纸张。

白色的睫毛因为眼球转动而轻颤,片刻后,他语气平淡地说:“不够。”

“当然不止这些。”奚嘉道笑容不变,靠坐的姿态因为阿多尼斯讨价还价的举动更加放松,“议会正在调查这次事件,等结果出来……我想想……‘联公约’已经没什么威胁,这次不如就从‘掠夺者’开刀吧?”

清剿叛军需要士兵、军舰、武器弹药和后勤补给。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奚嘉和阿多尼斯合作过几次,大家都有得赚。

刺杀议员的罪名太大,奚嘉不希望自己的家族因此蒙羞。

他补充道:“我再让一成利,作为我个人的赔礼。毕竟他们的目标是我,你是被我牵连的。”

“再加上边陲所恒星系。”阿多尼斯把两张纸放回茶几上,正挨着染血的红手帕。

血腥味陡然加重,气氛也凝重几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要H-06?”奚嘉镜片后的视线直直盯着阿多尼斯,观察他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知道了那些活性金属里含有大量的纳米机器人的事。

阿多尼斯也确实不知道这一点。边陲所恒星系的位置很好,把星系中矿产资源丰富的H-06收入囊中是他最初的计划。

“很有纪念价值,不是吗?”阿多尼斯抬手,指腹轻抚过之前被子弹灼伤的皮肤,“我可是很记仇的。”

“边陲所星系不是我的私产……”

矿产和食物是星际时代永远的硬通货,要把自家的金山拱手让人,即使是奚嘉也有些心痛。但他来之前就做好了最坏打算,因此,他故作沉思了一会儿,就点头道:“转让需要一段时间,半个月,我会把一切办妥。”

半个月,也足够他摸清楚那些纳米机器人是什么来源了。

奚嘉的反应和阿多尼斯预想的都不同,在议会锻炼出的敏锐嗅觉给了阿多尼斯一丝灵光,他直觉话题中心的恒星系还藏着不为他所知的隐秘,也露出一个笑容,“静候佳音。”

要事谈完,奚嘉没有和阿多尼斯叙旧的意思,稍微客套几句后就在左思远的提醒下起身,一副因紧急事件提前离场的模样。

阿多尼斯没有起身送客,奚嘉顶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表情,从容地往外走,只在等待大门打开的时候,回头问道:“好好休息,希望能在这周的晚宴上见到你。”

阿多尼斯点头回应。

大厅因为客人的离去再次变得寂静,管家机器人按照程序设定上前收拾茶几。阿多尼斯在它圆滚滚的脑袋上拍了下,在它收走点心之前,拿起了一盘饼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下室的门一打开,浓郁的血腥味就顺着裤脚爬了上来,越往里走,阿多尼斯手臂上的刺痛感约清晰。

等走到了尽头,他脸上先前云淡风轻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金瞳中一片沉寂,中央映照出哨兵的身影。

时文柏的手脚上都扣着镣铐,结实的锁链将他的活动范围牢牢钉死在靠墙一米的范围内,他身上有着零星的血迹,伤口在哨兵强悍的恢复力下都以愈合。

他轻扯勒得过紧的皮项圈,笑吟吟地和重新出现的向导对视,声音低低的,含糊着,听上去带着些亲昵的埋怨:“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吃饼干……”

没有亲昵,也不是埋怨。

阿多尼斯很清楚,这语气不过是伪装出的懒散姿态,是十分钟前那场冲突的延续——他挥拳回报哨兵咬向自己的动作,力道之大让时文柏的鼻腔流血,喘息间全是浓烈的铁锈味,甚至他的手背上也溅到了一些血点。

现在,时文柏却对着他笑,那笑容刺得阿多尼斯心口发紧。

“够了,时文柏。”

阿多尼斯冷冷地开口,声音压得低哑却无法掩盖其中翻涌的情绪。

他的手指扣住白瓷盘的边缘,不知觉间用力过度,骨节因紧张而微微泛白。被哨兵咬伤的手臂疼得发麻,皮肉间隐隐渗出的钝痛和脉搏的跳动混杂在一起,像潮水般将不安和怒火送到心脏。

“我还没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哨兵轻声回应,语调不急不缓,眼里却浮着某种挑衅的意味。

阿多尼斯的下颌线紧绷,冷笑着:“别再试图激怒我,你的伎俩很无趣。”

“其实我很好养活的,”时文柏用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气,话里却藏着刺,“只要你愿意让我晒晒太阳,饼干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的视线从阿多尼斯的脸移到因为弯腰而微敞的衣领,随后不经意地落到盘子上。

距离有点远,够不着。

这场囚禁对阿多尼斯来说是权力的宣示。

哨兵沉默了片刻,抿嘴,舌尖在虎牙上撩了一下,努力从血腥味里品出一点向导素的香气。

“行吧,没太阳就没太阳……如果安排我的伙食也能满足你的一部分掌控欲,我会努力配合的。”

“满足我的掌控欲?”阿多尼斯冷冷重复,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眯起眼睛,目光锋利得几乎要将时文柏刺穿,“如果我真的想满足,就不会给你留下一点反抗的余地。”

他太清楚自己的内心深处在动摇,他的心绪如同撕裂的网,强迫自己紧抓控制的假象,却无法阻止情绪在网眼间溢出。

时文柏勾了勾唇角,像是没听出警告似的,又往盘子靠近了点,试探地伸手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着近在咫尺却够不到的食物,无语到极点,笑了一声,“那倒是,我也很好奇,你究竟还能容忍我多久。”

这句话像火星落入干柴堆,让阿多尼斯的脊背陡然绷直。他目光沉沉地盯着时文柏,手臂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胸腔里积攒的情绪压得让人窒息。偏偏,哨兵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只有让人恼火的执拗。

“时文柏,”阿多尼斯低声开口,语调冰冷得像结霜的刀刃,“你可以继续试探,但别指望还能全身而退。”

这句话说得近乎威胁,却又带着不愿承认的妥协。

空气沉默了几秒,时文柏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回应道:“没事,大不了就是死呗。”

他笑得随意,仿佛他不是那个被囚禁的人,而是掌控了局势的那个。

阿多尼斯的眼神从冰冷转为阴沉,他盯着时文柏那双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睛——那种明知不该却依旧肆无忌惮的目光像火焰,一点点焚尽他的伪装。

烧得阿多尼斯心头发烫。

“我有点想不明白,”时文柏嘴角还噙着笑,语调平静,“亲爱的,既然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呢?还是说,你其实不敢?”

阿多尼斯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上前一步,动作迅猛得让人猝不及防,一手掐住时文柏的下颌,将哨兵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他低头,凑近到几乎贴上对方的脸,声音低沉,带着彻骨的冷意:“闭嘴。”

时文柏笑出了声,目光在阿多尼斯的唇上扫过,语气轻浮,也有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亲爱的,你又动摇了,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其实爱惨了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阿多尼斯心里,他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冷静,手上的力道收紧,几乎让时文柏喘不过气来。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却停住了——哨兵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没有恐惧,只有挑衅与洞悉的意味。

呼吸交缠,然后,他吻了他。

这个吻没有任何温情可言。

阿多尼斯几乎是带着愤怒和惩罚的意味咬住了时文柏的嘴唇。他的动作粗暴且决绝,像是在宣示什么,也像是在试图将自己的怒火和不甘全都压在这个吻里。

他的指尖掐着时文柏的下颌,另一只手强势地将手指挤进严丝合缝的项圈中,将人完全固定在原地,不容挣脱。

时文柏因为更剧烈的压迫感微微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安静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起眼睛,直视着阿多尼斯,嘴唇上火辣的疼痛混杂着向导素的味道,让他的心跳乱了一拍。他没有反抗,反而微微勾起唇角,在这个不带温度的亲吻里用力咬了一下对方的下唇。

阿多尼斯猛地松开他,喘息着后退一步,眼神复杂得几乎无法辨认。

他的目光在时文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唇上带着细微的血迹,那是哨兵留下的痕迹。

“你真是让人恶心。”阿多尼斯低声开口,语调里有压抑的怒火和无法言说的欲望。

时文柏舔了舔嘴角,被咬破的地方渗出了一点血。他依旧笑着,像是在享受这场荒诞的对抗:“彼此彼此,继续吗?”

空气再一次陷入死寂。

阿多尼斯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疼痛,情绪却逐渐冷却下来。他不再看时文柏,只是转身将白瓷盘踢到墙边,盘体碎裂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饿着吧。”

阿多尼斯说完便离开了房间,留下时文柏独自一人,仍旧站在原地。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低声笑了一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地下室的门重新闭合,不愉快的对话被按下了暂停键。

阿多尼斯靠在门边站了片刻,直到感到额角的青筋隐隐抽痛,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有些急促,像是要甩开什么看不见的枷锁,最终进了浴室。

关上门,将自己浸入热水的蒸汽中。

洗去地下室残留的冷空气后,阿多尼斯拢了拢浴袍,踏入了书房。

他的量子兽楔尾伯劳在房间里盘旋几圈,巡查完领地,确认一切无恙后,它停在书桌旁的木架上,开始用喙梳理细密的羽毛。

书桌上堆着几个文件夹,右手边缘的位置放着一盆文心兰,被制成永生花后仍然保持着明亮的颜色,和四周冷清的布置格格不入。

阿多尼斯好不容易才平复的心情又波动起来。

他曾经相当喜欢它,甚至让助理琼在外出时特意将它带上舰船。但返程那天,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花被琼小心翼翼地重新摆回了书房角落,却始终被他忽视。

他端详着那盆文心兰,每一片花瓣都被完美保存,他现在还记得起哨兵送花给他时的表情。

如今再看,这花艳得和赠送者一模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偏偏他收下了,甚至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东西腐败,将它制成了永生花——摆在这里,作为一份暧昧不清、让人烦躁却又无法丢弃的情感的现实体现。

“蠢透了。”阿多尼斯冷冷地低语。

他转身为自己泡了一杯茶。

热水冲击茶叶的声音填满安静的房间,他的目光刻意避开那抹亮眼的黄色,落在桌上那几本未拆封的文件夹上。

里面的内容他再清楚不过:商业报表、对手的情报、合作伙伴的更新进展……还有更隐秘的东西——

时文柏的体检报告,统一星网匹配库的答复,关于哨兵未被履历涵盖的过往,甚至是他那几个早已断了联系的家人的信息。

这些都是他返回帝星的第一天,阿奇尔奉命搜集整理后送来的。

文件夹完好无损地躺在桌上,已经三天了,阿多尼斯却始终没有动它们。

他端起茶杯,茶水的热气氤氲在眼前,让他的思绪更显得模糊。

他本以为,将时文柏关在地下室,就可以将那个人的一切,从行动到气息,都彻底控制住,事实却并非如此。

时文柏没有消失,反而渗透进了他的生活,成为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从那个人送的花,到文件夹里那些被压下的调查报告——每一处,都在提醒着他,他有多么沉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理性且果决的,但面对时文柏,他的情绪却像被搅乱的泥潭,越挣扎越深陷。

阿多尼斯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桌沿,短促而急促的声音像是试图将他心头翻涌的情绪压制下去。

几秒后,他伸手,指尖悬在那份关于时文柏的调查报告上。

“为什么还在犹豫?”阿多尼斯低声自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一旦翻开这份文件,里面的一切都可能改变他对时文柏的认知。或许他会发现更多不堪的过往,或许是一些可以动摇他信念的事实。

他最终还是略过了那份报告,从最安全、最熟悉的商业文件开始,重构生活的秩序。

时间飞逝,直到茶水早已冷却,他才意识到自己机械化地专注工作了几个小时。

眼睛有些酸胀,明黄色出现在视野边缘,哨兵的名字和那双绿眼睛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阿多尼斯心一跳。

他没安排人给时文柏送饭,会不会真把人饿死了?

随后阿多尼斯想起哨兵的强悍体质,不吃不喝好几天都不会有事,又觉得该给哨兵点教训,至少也让哨兵感同身受一下他曾经逃亡时饿着肚子的痛苦经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但他确实需要一段时间冷静下来,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思考该怎么做,做出理智判断的前提是日常生活的回归。

议会的例会就不去了,至于奚嘉提到的宴会,就在后天晚上,可以参加一下。

他缺席社交圈有几天了,再久就会有反效果。

至于时文柏……

阿多尼斯略过调查报告,抽出哨兵的体检报告,着重查看了精神力相关的数据——不管怎么看,哨兵还活着都是个奇迹。

S级哨兵如果精神狂暴,杀完星球上的活物再把行星全部犁一遍都不是问题,阿多尼斯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给琼发了条消息,让他和贝锦欣一起照顾好时文柏。

两天后。

执政官举办的宴会如同往常一样奢华而庄重,精心装饰的水晶将整片空间照亮得如梦似幻,高脚杯轻轻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与低声交谈的嗡嗡语调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复杂的交际乐章。

身处宴会中对罗兰·马歇尔觉得自己最近倒霉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门逛逛却飞来横祸,不仅他最爱的飞梭报废了,他的脸也破了相,最严重的一道划伤鼻梁,只差几毫米,他就得和自己原装的眼球说再见。

工作也不顺,运货航线被未知势力劫了好几次,损失的货物加总快比上公司十年的货损了。

倒霉鬼罗兰担心自己会被宴会上的点心噎死,端着酒杯站在离甜品台最远的位置,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上前与他搭讪的哨兵聊着。

宴会厅突兀地安静了几秒,罗兰下意识地朝入口处望去,辨认出来人后,眼前一亮。

向导穿着一身剪裁合身深蓝色礼服,深色衬托得他的肤色更加苍白,肩背线条利落而挺拔,像精心打磨的锋刃。一头少见的波浪般的白发让他比平时多了一分柔和的美感,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场,甚至更显出一种难以接近的贵气。

他一向是宴会的焦点之一,稍有改变的造型十分夺人眼球,加上参会者都或多或少听说了他缺席了一周议会会议的原因,人群一时寂静。

“阿多尼斯!”罗兰穿过人群走到阿多尼斯身边,毫不掩饰地打量了一番阿多尼斯的新发型,“你的头发……天啊,阿多尼斯,你总是知道怎么让自己看起来更惊艳。”

有罗兰出声,众人又重新三三俩俩地聊起来,排除那些或明显或隐晦地落在阿多尼斯身上的视线,一起重回原样。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再不出现,我也得上门拜访了。”

罗兰的嘴角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我还从没见过你卷发,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随便试试。”阿多尼斯的语气与平日无疑。

临行前,他面对镜子,突然对自己一成不变的形象感到厌倦。或许是最近情绪起伏带来的微妙影响,又或许只是为了向他自己证明,他仍然掌控着一切,他确实换了个发型。

他从仆侍端着的托盘上取了杯酒,目光扫过大厅,与几个熟人对视时,勾唇微笑当作是打了招呼。

“奚嘉不在?”他问。

“刚才还在的……大概是回去陪哨兵了。”

罗兰也跟着扭头望了一圈,没找到奚嘉的人影,于是便和阿多尼斯聊起来,“你这两天在家休息,大概是不知道,他家哨兵这次闹得挺大,差点就没救回来,现在还在监护室里躺着。”

古斯塔夫不知从哪里找齐的爆炸物,想炸死奚嘉,可惜奚嘉命大,护卫也多,只是受到了些冲击波的影响,就蹭破了点皮。

没等奚嘉返回找古斯塔夫算账,就得知哨兵在家往自己心口连捅了好几刀。

阿多尼斯举起酒杯浅酌一口。

他早有渠道知道了这事,虽然他的地下室关着另一颗威力更大的不定时炸弹,他也完全不紧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罗兰轻轻靠近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听我说,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去放松一下?只有知根知底的哨兵,保证不会无聊,绝对能让你忘掉烦心事。”

阿多尼斯偏头看了他一眼,那金色的瞳孔里有一瞬的冷光闪过,“没兴趣,你还是留着这些安排给别人吧。”

“别这么无趣,阿多尼斯,”罗兰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叹了口气,“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来试探我,拐弯抹角地问你的消息。你可是议会的顶梁柱,太紧绷可不行。”

他将香槟杯轻轻举到眼前晃了晃,视线却落在阿多尼斯的脸上。

“难得改变了造型,不改改作风?”看到向导下颌角附近的颈侧上的吻痕后,罗兰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啊,怪不得——原来你在家里吃饱了,瞧不上我提供的小零嘴。”

阿多尼斯微微皱起眉,他知道罗兰是在用他特有的方式试图缓和气氛,但他实在无心与人调笑。

时文柏的存在太特殊了,在杀了他一劳永逸和放走他免得再被干扰中间,阿多尼斯选择了留下他。

阿多尼斯抬手捏了捏宝石袖口,从指尖传来的压痛中汲取到一丝安稳感。

他不会向罗兰透露什么,目光向右撇,下一秒,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宴会厅的边缘——他看到了巴尔克。

巴尔克是少年时的模样,抬起手,向阿多尼斯展示奄奄一息的猫咪。他的嘴角带着冷笑,眼中满是挑衅,另一只手再颈侧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唇瓣开合,无声道:“杀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抓着猫咪的手抬高,仿佛要把手里脆弱的生命摔到地上。

——“你瞧,你什么都抓不住……多么可悲啊。”

宴会厅内的喧闹似乎被那嘲弄的声音覆盖了一瞬,阿多尼斯的呼吸一滞,他猛地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巴尔克已经消失了。

阿多尼斯更用力地捏紧袖扣,重新将目光投向罗兰,“我对你的聚会不感兴趣,如果有其他重要的事,再通知我。”

“要说重要的事……”罗兰打了个响指,“对了,还记得出发去探索河外星系的先遣队吗?他们这两天就回来了。”

帝国疆域近乎占据了整个银河系,星际人类扩张地盘的豪情不减,近百年来派出过几支探索河外星系的舰队,最近一支接受任务的,就是由上一任执政官派遣、由S级哨兵牧开诚带领的队伍。

阿多尼斯点头道:“原计划的返程日,不是还有三年吗?”

“不清楚,具体情况要等领队的牧开诚回来才知道。”罗兰饶有兴致地嗯了声,“我还没玩过S级哨兵呢……”

他知道阿多尼斯在他的提议下抓了个哨兵玩,阿多尼斯和迟谦的联系也没有掩饰,稍微调查一下,他就知道了那个倒霉哨兵是谁。

帝国境内活跃的S级哨兵屈指可数,罗兰是真的好奇,“好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多尼斯不想接话。

去H-06之前他还能平静地评价一句“好玩”,现在一想到时文柏,他脑子里就乱得要死。

他压着火道:“等牧开诚回来了,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罗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丝滑地转移了话题,又唠了几句有的没的,倾斜酒杯和阿多尼斯的轻碰。

“阿多尼斯,偶尔放松一下对你没坏处。”

说完,他优雅地转身,融入了另一群宾客的谈话中。

阿多尼斯站在原地又抿了一口酒,将一切混乱的思绪都压下去,他挪动脚步,投入到宴会的喧嚣中,仿佛那片刻的动摇从未存在过。

……

地下室的灯光一如既往地明亮,没有昼夜之分,也让人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具体感知。

时文柏背靠在金属墙边,双腿半屈,指尖拨弄着那条束缚他脖颈的皮项圈,微微蹙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面前摆着一份帝国杂志,是阿多尼斯的助理送下来的,可时文柏翻了不到两页便失去了兴趣。

皮革带来的触感早就不新鲜了,可它勒紧时,仍然让人无法忽略自己被囚禁的事实。时文柏的心情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他知道,那个一向骄傲的向导选择以这种方式处理他们之间的矛盾,分明是掩盖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不安。

向导分明也是喜欢他的,却不愿率先低头,这让时文柏觉得可笑。与此同时,他无法否认,阿多尼斯的愤怒和不安让他感到某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他盯着对面放置食物的托盘,良久才慢慢挪过去,将盘子拢到手边。

三明治还温热,食物的香气掠过嗅觉,隐隐撩起胃的抗议,他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咬了下去。

他咀嚼时没发出任何声音,目光越过盘子,落到另一个角落。那上面放着几盒药品,是阿多尼斯让人准备的,甚至细心到连剂量都标好了。

时文柏就着食物把药也吃了,味道残留在舌根,微苦,但不是不能忍受。

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监控摄像头上,那个小小的设备藏在房间角落里,似乎在无声地告诉他,他被注视着。

他把自己拖到墙角躺下,用手臂遮挡光线,闭上眼睛,半梦半醒中,意识像是飘向了另一个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模糊的画面浮现,他确实见过刚毕业的阿多尼斯——那是在向导学院和哨兵学院的毕业季,也是舰队招新的好时机——向导穿着笔挺的军服,不像现在一样留着长发,面无表情时带着一股疏离感,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玉石。

要是那时候就认识……

荒唐。

时文柏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从梦中醒来,口腔中能品到那几乎微弱到不可察觉的血腥味。他把手从眼睛上移开,抬高,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骨骼分明,却因长时间未动显出些许青白色。

过去两天里,他的精神力隐隐有些紊乱,最明显的征兆是胸口那种莫名的沉闷和疲惫感,阿多尼斯提供的药只能让他的失眠没那么严重,没法帮忙稳定精神力。

最有效的药还得是向导素。

时文柏用另一只手抹掉掌心的冷汗,试着握紧拳头,筋腱的酸痛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确实活不了多久了,这点毋庸置疑,区别只在早晚。

如果在帝星狂暴,结局会和他曾经预想的一样吗?那阿多尼斯怎么办?

时文柏闭上眼,手心抵着额头,低声自语,带着半分嘲讽,“都快死了,还在担心会不会伤害到他,你没救了啊,时文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算死了,这人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吧?

这个念头紧接着浮上心头,时文柏竟然觉得好笑。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时文柏支撑起上半身,扭头望去,眼神微微一动。

他知道不会是阿多尼斯,阿多尼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了,甚至连这些杂志和食物都是别人送来的,但他仍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期待那扇门会突然打开,然后看到那张熟悉又带着隐隐怒意的面孔。

没有。

门外安静下来,只有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有些欣喜,因为这代表制造出声响的不是别人,正是阿多尼斯。但他又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疲惫。

他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

只需等待,向导终究会再回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温热的水流拂过身体,将皮肤一寸寸浸湿,阿多尼斯展开手掌,流水在掌心积蓄片刻,就被推着从他的指缝中溜走。

如果用力握拳,它们只会更快地消失。

人人都懂这个道理,他却还是用力攥紧了拳头。

不能退让,退让意味着失去。

他在幼时吃过它的苦,在战场和商场上吃过不退让的战果,所以在发现时文柏有背叛他的可能时,他通过自己熟悉的直接手段重新掌控了局面。

虽然这半个月他都没再去地下室和时文柏见面。

但边陲所恒星系转到了他的名下,公司已经开始了建设;新的殖民地开发工程拿到了帝行的首款,开拓者小队已经开始了行星气候改造;和下一届执政官的几位候选人也搭上了线……

他的东西永远都是他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阿多尼斯穿上浴袍,仔细吹干了头发,走出浴室,在卧室的衣柜前站定。

今天是河外星系探索先遣队复命的日子,牧开诚呈上的报告写得很简略,说是有更重要的消息要在会上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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