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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她抱他的感觉,竟和那些乳娘嬷嬷们不太一样,香香软软的,舒服极了。
就像他最爱的老虎布偶,不,比老虎布偶还要软。
如果不抱得那麽紧,就更好了。
虽然没听清她刚才说了些什麽,但她似乎是把他错认成了另一个人。
鲍嬷嬷再三催促后,卫辞才擡步往正厅中去,给母亲请了安,陪母亲用了晚膳,又说了会儿閑话。
待要离开前,才假做不经意地说道:“母亲,外面跪着的那个婢女可是惹了您生气?不如交给儿子来替您管教,省得留在院里碍您的眼。”
萧琼华并不意外他会说出这番话,却不置可否,只道:“天黑了,回去路上小心些。”
又叮嘱下人多点两盏灯送世子回瑞雪轩。
卫辞没有多言,只回去的路上,远远地看了那个小姐姐一眼,她仍旧孤身只影地跪在庭前,夜色里,她单薄的身影更显萧瑟,腰背却依旧尽力挺得笔直。
就像一根枯竹,将折未折,沉静而又荒凉。
真是个奇怪的人,他想。
可惜方才母亲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不过日后他多求几次,母亲总会应的。
在乔舒云身体失去知觉前,燕王妃终于召见了她,她也第一次见到了爹爹口中的这位师妹。
她梳着鸾凤髻,头戴金丝八宝攒凤钗,身穿牡丹红盘金彩绣锦裙,倚坐在紫檀圈椅上,一派雍容华贵。
虽年过三十,却仍旧仙姿佚貌、耀如春华,难怪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
萧琼华放下手中茶盏,淡淡扫了她一眼,慵懒道:“为了救你,萧驰折了一条胳膊,还折损了近十名死士,这些死士本是为了我儿所备。你打算如何偿还?”
乔舒云怔了下,这些天她一心想着如何报仇,倒是忘了去想该怎麽偿还这份救命之恩了。
可她如今孑然一身,又有什麽可以报答她的呢?
正犹疑间,王妃身边的一位嬷嬷出声道:“娘娘,既然世子殿下向您张口讨要了她,不如就让她到世子身边服侍,也可贴身保护世子,这样您也能安心些了。”
萧琼华略作思索,点了点头:“是个不错的主意。乔舒云,你意下如何?”
乔舒云心下诧异,即便折损了近十名死士,偌大的燕王府,应该也轮不到她一个区区玄阶去保护世子,何况她还是个朝廷钦犯。
她救了她,却又要使她为婢。难道还在记恨当年爹爹退婚之事,想以此折辱她?
但凡有些傲气的江湖中人,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给人为奴为婢。毕竟有一身武艺,怎麽都能讨一口饭吃。
以她的自尊和教养,自然也不愿意卖身为婢。
她可以跪天跪地跪亲长,却不能向什麽‘主子’下跪。
可方才在外面跪了那麽久,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与其一时沖动葬送性命,不如留着这条性命报仇洗冤。
而要想保住性命,在她成长起来之前,还需要燕王府的庇护。
留在燕王府为婢,一来可以得到庇护,二来可以偿还救命之恩,三来,如果折辱她能稍稍打消萧琼华对爹爹的怨恨,那她也算是帮爹爹还债了。
思及此,乔舒云双手交叠,跪地叩首:“愿为婢十年,护世子成人。”
萧琼华唇角微勾,摆了摆手,让人将她带下去。
在被送到瑞雪轩伺候那位小世子前,乔舒云接受了足足一个月的训练。
前半个月是死士训练,由首领萧驰亲自训练。
燕王府死士训练的三条守则:忠心护主、唯命是从、视死如归。
出于这三条守则,萧驰教她的都是以命换命以死相博的狠厉杀招。
目的是,在遇到危险时,哪怕战到最后一刻,也要挺直脊背护在主子身前。
为了保证训练成果,每个死士都必须服下一种名为‘夜无寐’的毒.药,每隔三个月需服用一次解药,否则,一旦毒发,便会面目憔悴双目圆睁而死,就像连夜无寐困倦而亡。
乔舒云这才明白,为何在来幽州的路上,无论她说什麽,萧驰所带领的那些死士都不肯丢下她自己逃命,哪怕是生死攸关之时,他们也要拼死相护。
原来,他们都服了毒,还受了这样悖逆人性的训练。
乔舒云虽也服了‘夜无寐’,但她打心底里抵触这种泯灭人性的训练。
可她欠萧驰一条胳膊,只能努力说服自己,把所谓的‘主子’,当成亲人。
只有这样,她才能做到真正的视死如归。
后半个月,是婢女训练。
婢女训练的第一守则:恭谨。
在主子面前,要低眉敛目、脊背微弯,以示恭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