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实世界中来的。薇薇安自问自答道,我们在出现我要吸收这块晶石这个念头之前,已经有了这是一块龙心晶石的认知。也就是说,我们最初的认知来自于现实的世界。
因此,我们的信念在通过魔力的力量改变现实世界的同时,它也受到着现实世界的制约。
她站起来,在书柜上取出了一本笔记本,又挑出了一支羽毛笔,蘸满墨水,在纸上画了起来:你看,精神世界和现实世界并非两条毫无关联的平行线,而是拥有一个共同的端点,以这个端点为起点,它们各自向相反的方向延伸着。
这个端点既是它们的分界点,也是它们的联系点。它们可以在端点之外各自延伸,却也无法摆脱端点的制约。薇薇安为这两根射线标上了箭头,以此示意它们无穷无尽的延伸,在精神世界的探求,就被我们称作为「魔法」;在物质世界的探求,现在暂时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名字,但我们可以先姑且称之为「科学」。
我张了张嘴:但
但是,如果我们找来一个对现实世界毫无认识的孩子,让他去构想违背这个世界定理的信念,那他的信念能否实现?你想问这样的问题对不对?薇薇安好似早有预料一般,说出了我的心中疑惑。
我只好乖乖点头:嗯。
薇薇安伸手揉了一把我的脑袋:答案当然是不能实现。即便是在,信念的力量有强弱之分,就像孱弱的细流无法对抗奔涌的江河,一个孩童异想天开的想象,怎么对抗世界上大部分基于现实而产生的确切认知呢?
但如果你问我这个理论中是否还存在无法解释的事物呢?这样的问题,我想我会回答是的。
毕竟,这个「事物」正无时无刻不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之中呢。薇薇安语气柔和地说,于此同时,她的手抓住了我的手,指尖在我的掌心中轻轻地划下笔画。
它的名字叫做
「光明神」
一瞬间,一线冰凉的寒意从我的脊骨蔓延而上,如同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出现了微妙的裂痕。
是啊,从来不知道祂从何而来,不知祂是虚亦或是实,却时时刻刻盘旋着我们的思维之中,充斥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的存在,影响着民众的生活、国家的权力架构的,可不就是「神明」吗?
第55章 寒刃杀人
我忍不住喃喃地问:那按你说的话祂究竟存不存在,又是怎么诞生的呢?
薇薇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慢慢地说道:我能够有这一番推测,其实也不过是因为精灵体内拥有更充沛的魔力,所以我才会比普通的人类更了解魔力运转的过程。
但对于祂的存在,我想,我的了解或许不会比现在的你多出多少不如说,我方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推论,没有实际的证据。毕竟这不是像魔法实验一样、可以通过一次次重复实验得到证明结果的事情。
但我们会找出真相的。我说,就算魔法的探求指向不可知的神秘,但我相信,真相总是不可更改的。在探求的道路上,我们总会有逐渐接近它的那一天。
我坚定地说:等到那个时候,或许这个世界将会发生全新的变化。
薇薇安却没有立刻回答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着我,忽然说:艾希礼,每当你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总是很想吻你。
诶?
我一愣,紧接着脸就开始烧了起来,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深沉气息荡然无存:干、干嘛忽然说这个!
顿了顿,我把目光投向地毯上的一小块花纹,又忍不住声如蚊蚋地说:那、那亲一下也不是不允许
然而,薇薇安已经先一步站起来了。她走到角落,重新束好了胸,昏暗的室内只能看见她光洁的背一闪而过,随后她就再次披上了外衣。
想必她也没听到我最后的那句话了,我稍显失落地晃了晃尾巴,眼巴巴看着她,又问:你要去哪里?
我总该去处理一些自己的事情,薇薇安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身为学生,和老师在卧室共处一天,对名声是否有些不好呢?即便大家对于两个男人总是会宽容些。
我耳尖一烫,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也太黏人了些,有点不好意思揉了揉鼻子:噢也是,那你去忙吧。
薇薇安衔着发带睨了我一眼,又取下发带,边绑头发边说:我吩咐过女仆给你准备了晚饭了,要是你饿了的话就摇摇铃铛让她们送过来记得把尾巴收好。
我当然不会忘记这个!
我又听见了薇薇安轻轻的笑声:还有,吃完饭你可以再睡一觉,我躺在你身边的时候总觉得你睡得不安稳我猜可能是当初强制魔力觉醒导致的后遗症。
总之,趁现在多睡一觉总是好的。莱昂内尔今晚就会从边境隘口回来,我猜,你短时间内不想看到他。
莱昂内尔怎么去隘口了?我问。
薇薇安戴好了最后一只手套:去清剿混进西风边境的散兵游勇,军队里头的贵族子弟们还是需要拿出一点实绩回去领军功的。
骤然发狂的巨龙打乱了卡斯特王国的计划,隘口的边防戒备森严,先前混进来预备里应外合的卡斯特先锋军,失去了接应,就像是无头苍蝇。足够那群兵强马壮的男人们打兔子一样大呼小叫地逞逞骑士威风了。
她修长的手在空中做了个外交家的手势:失了先机,又理亏在前,卡斯特王国应该会选择以谈判的方式来完成后续交涉了吧无论如何,阻止了一场战争,这个最大的功劳是属于你的。
我有些赧然:没有吧我觉得还是你的功劳比较大。
我的就是你的,薇薇安笑着说,嗯这可不是情话。从投票那件事之后,我已经正式算作你的幕僚了,我的王女殿下。
啊,是的。从薇薇安在投票中忤逆了莱昂内尔的心意开始,她不会再被视作游走在各种势力之间的中立派了。从昨夜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说不定已经由传令官快马加鞭地报送到了皇宫。
平心而论,我知道自己在屠龙一战中的表现是不俗的,这也意味着我再也不能以自掩锋芒的态度行动了。
在众人眼中,我已登上权力斗争的舞台。
此外,安洁黛尔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这是好事。但不知道,她违背了督利安神官的命令后,回到王城又该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以及她的背后站着的,似乎是圣女芙洛伦斯的支持,对于这位神秘莫测的圣女殿下,我实在不知道她的所求究竟是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如何处置伊莱蒙特伯爵,好让他不再继续残害平民的问题没有解决。
一想到这些乱七八糟、错综复杂的事情,我的头就好痛。
薇薇安笑眯眯地看着我的脸色变幻莫测:怎么样,开始觉得自己要面对的事情多了去了吧?这就是生活。
我闭着眼睛逃避现实,有气无力地应:嗯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黑夜即将降临。薇薇安说得没错,魔力消耗带来的疲惫还未来得及消散,千丝万缕的思绪已经翻涌在我的脑海中,让我的意识再次变得昏沉起来。
昏昏欲睡中,我只能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薇薇安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在手背印下一吻,轻声说道:别担心,我总会为你解决的。
随后,她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然而,我的睡梦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晚,我是被争吵声、石块投掷声以及甲胄碰撞声惊醒的。
我从床上爬起来,循着声音拉开窗帘,向窗外望去,只能看见一片一望无际的夜色中飘荡着无数点星火,如同一条火焰的长河。我用魔力磨砺了视觉向远处望去,竟然在那长河之中看见了无数个衣衫破旧的人。
是平民发动的起义或许还不能算做起义,因为他们看上去和兵刃雪亮、身材高大的正规军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这无疑是一场愤怒的抗议,平民们一手高掣着火把,一手挥舞着长柄大镰刀、生锈的刀剑、斧头、长弓与木棍,不断地呼号着,涌上了城堡最外层的台阶,甚至捡起了地上的石块,一次次用力地砸向了城堡的高墙。
我心中一紧,忍不住跃出了阳台,顺着城堡高低错落的砖台和窗顶,靠近了城堡的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