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落地的那一瞬间,巷子深处却飞出了一只冷箭。
怎么还有人!
我心中警铃大作,用力地蹬了一下脚下男人的躯体,侧身闪过了那一支冷箭。却不料那男人竟然还没彻底昏迷,一只手紧狠狠地抓住了我脚腕,用力一拉。
我失去平衡,向下倒了过去。
一把锋利的长刀就在我的面前,直直地冲着我的心口刺去。
已经没有一点魔力去挣扎了,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预想的穿心之痛却没有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羽毛长满天神眼睛的鸟儿:源自希腊神话百眼巨人阿尔戈斯与赫拉的故事。
圣城之墙:源自耶利哥之墙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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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精巧谋杀
三只机关短箭从上方破空而出,叮当一声弹歪了面前的长刀。
我就势侧身,险险擦过冰冷刃面。
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好事找我呢。爽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随后是骑靴落地的一声闷响,我拨开眼前被鲜血粘连的凌乱发丝,回头看见一个高挑的女人站在我身后。
短发长腿,野狼一般迅捷漂亮的身姿,身后还垂着根灰白相间的狼尾巴毫无疑问,是龙骑士洛里亚。
就在之前亮出匕首的时候,我悄悄地折断了口袋中洛里亚留给我传音鳞片。
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我喘息着站了起来,想向她道声谢,却不料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城区腐烂的气味就铺天盖地地袭来。
我猛地弯下了腰,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好恶心。心脏还在战斗的余韵中剧烈地跳动着,身体却已经在这一刻感到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在战斗中磨砺得敏锐的五感,此刻清晰地嗅闻到了汗水和残肢断臂翻涌的血腥味。
在这闷热的下城区,不过呆了一会儿,苍蝇就已经铺天盖地地袭来,乌泱乌泱地围绕着尸体裸露的血肉打转。
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杀了人。
指尖残存着破裂眼球黏腻的触感,胸腔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挤压着,让我撕心裂肺地干呕了起来。
洛里亚一把将我拉起来。
小狐狸,放轻松,她大大咧咧地说,拍了拍我的背,以后多杀几次人就好了。
借着她的支撑,我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气若游丝地说:谢谢你但我希望不会有下次
很不幸,洛里亚松开搀扶我的手,耸耸肩,现在就有一个需要你解决的人。
她努努嘴,爽朗笑容里带上了一丝野兽特有的残忍。顺着她的动作,我看到了地上还躺着一个活人。
就是刚才拉住了我的小腿,让我差点被刀捅了个对穿的那个男人。他双目紧闭,胸腔却还有着微弱的起伏,似乎陷入了昏死状态,
怎么样?洛里亚微抬下巴,笑着看我,如果你不想动手的话,求求我,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解决了他。
我弯下腰,捡起刚才拿把差点刺中我的长刀,走到那个男人身边,然后将刀高高举起,用力对着他的胸膛刺了下去。
鲜血四溅。
在呼吸平复之后,我平静地转过了头:谢谢,不需要了。
洛里亚陷入了错愕的沉默。
你还真是在这点上和薇薇安一模一样,半刻后,她喃喃地说,该说你们不愧是师生吗?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在洛里亚的眼睛中,我看见的是一个浑身溅满鲜血的人,隐忍而沉默,像极了传说中的恶魔。
这样的我,究竟有哪里和薇薇安相像呢?
或者说在洛里亚心中,薇薇安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洛里亚也没有再往下说,她叹了口气,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支药剂。
喝了吧。
什么?
好东西。她手一扬,玻璃瓶子划出一道漂亮弧线落到我手上,大治愈者斯图尔特的治愈魔药,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但治你这点刀剑伤绰绰有余了。
我拔开软木塞嗅了嗅,闻到一股浓郁的药草味,和曾经薇薇安给我的药非常相似。
我不再矫情,将药一饮而尽,将玻璃瓶子重新抛给洛里亚:谢谢,下次还你。
嗯哼,不客气,洛里亚摆了摆身后蓬松的灰毛大尾巴,毕竟你这么破破烂烂回去,我也是很难和薇薇安交代的。
她才不会这么在意我。我撇了撇嘴,感受到身体的疼痛慢慢消散,重新蹲了下去。
嗯?怎么了?洛里亚弯下腰,凑到我旁边。
看看要杀我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我说着,用刀尖拨开了面前一具已经开始从松弛变得僵硬的尸体。它和其他尸体一样,身上都穿着平民的衣服,没有特殊的家纹或符号,武器上也没有任何拓铭。
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抢劫犯一样。
我心下渐冷。
不知道为什么,这场飞来横祸,总让我想起神殿的那一场风波。同样是令人窒息的步步紧逼,同样是无可追寻的凶手同样是势要将我置于死地的恶意。
难道只是我太倒霉?
我不相信。
我抽了抽鼻子,事实上,总觉得有一件事情我很在意。
从他们出现开始,我的鼻尖似乎就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我皱了皱眉头,又仔细嗅了嗅,空气中血腥味很浓,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一股隐秘的香气隐藏在其中,仿佛一条在草丛深处游走的毒蛇。
我看向洛里亚:能帮个忙吗?帮我分辨一下这里飘着的香味是什么。
啊。洛里亚伸了个懒腰,痞里痞气地说,你求我的话或许我可以答应。
就装吧你。我看着洛里亚头顶一下子支楞起来的狼耳朵,忽然体会到了薇薇安和她友好相处的精髓。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可怜巴巴地说:求求你了,洛里亚。
蛇阴白草子。
洛里亚飞快地丢出一个答案,眼睛亮闪闪的,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犬系兽人的脾气真也太好懂了吧!我心道,却又忽然想起狐狸也算是犬系动物也不知道我在薇薇安眼里是个什么形象算了,还是不要再想了。
总而言之,洛里亚的表现欲显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连身后的狼尾巴都摇得更欢实了点:这是一种生长在西方边境的香料,那里的人喜欢用这种香料熏制衣物,以此除味驱虫。
我曾经护航过搭载着这种香料的船队,它们的香气沾衣多日不散,熏得我直打喷嚏以后我就再也不接这种香料货物的运送了。
洛里亚的语气相当不满,对嗅觉敏锐的兽人来说,这毫无疑问是一种折磨。
这么说来如果是长期使用这种香料的人,即便是换了衣服,身上也有可能带着这种气味。
我沉思片刻,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刀,唰地破开了其中一具尸体的衣服。
然后我看见,在尸体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了一块诡异的纹身。
那是一条黑色的细蛇,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在尸体已经青白的皮肤上蜿蜒地缠绕着一把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