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钱……”
唐母微微沉默,知道闺女说要取钱是为了什么,每次过年前都要把一年赚的钱整理一下,然后一家家去还债。
她没有能力一次还清,因此每年都是把钱分成好几份,一家还一点,为的就是表明自己不会赖账,还在还钱。
这是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可以支撑着儿女挺起脊梁,不用卑怯的事情了。
“我前几天去还了,你陈叔家的两千还清了,你周姨家还剩一万二,四大爷家还剩八千……”
唐母小声盘算着,“没多少了,一共还剩下六万二……再有几年就能还清了。”
说到后面,她声音变得很小,因为“再有几年”固然是一件很有盼头的事情,压在身上十几年的大山终于要被搬完了。
但这是建立在唐诗雨帮忙还债的前提之下,而她又很清楚——至少在她的认知里面,女儿马上就要相亲结婚了,这是大事,耽误不得。
不能因为还债而耽误了女儿的终身,而一旦结婚,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是别人家的人了。
那个时候,还能让她帮忙还债吗?
可总不可能为了还债而让女儿晚几年出嫁……
‘马上小宇也要高考了……考不上就去打工,也能帮忙还债,父债子还,这是他应该背的,他姐已经帮他很多了……’
唐母心中思忖,虽然仍然有沉重的压力,但早已经从最艰难的时日熬了过来,习惯了,并不觉得如何。
相反,她一个人艰难的把一双儿女抚养长大,眼见他们一天天长大,女儿已经可以工作赚钱,儿子也将要毕业,是真觉得快要熬到头了,天快要亮了。
‘总会还完的。’
短短几秒钟,唐母的心绪已经转了好几圈,迟疑了一下,才问女儿:“你今年剩多少钱?不要全取出来,手头得留着钱,京城不比我们家里,什么都贵,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
“我交医保了。”
唐诗雨没有立即回答妈妈的问话,反而露出一个轻松的灿烂的笑容,道:“我们先去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