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天已擦黑,碧春才匆忙而归。
谢令窈正在写字的手微滞:“不是说送去就回来么,怎么这样晚?”
碧春抬起袖子擦了擦额间薄汗,尚还有些气喘:“我到徐府之时,太夫人尚有客人在,便让奴婢略等了会儿。”
谢令窈没再多问什么,复而垂头练字:“行,下去吧,你今日也累了,夜间不用伺候,自去休息吧。”
碧春福了福身,轻轻推门而去。
待确定碧春已经走远,谢令窈神色才陡然一沉,重重将笔搁下。
碧春的发髻上有一片她自已都不曾发现的细小白色花瓣,那是白蕊银杏的花瓣。
如今天气渐暖,花儿朵儿争相开放,一片杏花的花瓣落在碧春身上没什么稀奇的,但偏那片花瓣的边缘有一丝齐整的银色边缘,谢令窈一眼便认出了它的品种。
周氏最爱杏花,当年初嫁入江家,与江时祁的父亲江誉成也算蜜里调油,江誉成知道她的喜好后,特意派了人去岭洲买了这样一棵稀有品种移植到倚阑院中。
也就是说,周氏嫁入江家多少年,这棵杏树就已存在了多少年。
若非谢令窈前世在江府生活了十来年,也未必会一眼就认出这个品种来。
前世,谢令窈每每去同周氏请安,总会被她刁难,挑着各种事罚她站规矩。
就在那棵杏花树下。
寒来暑往,谢令窈见证过那棵杏树繁花似景,见证过它绿叶成茵,见证过它黄叶枯枝,更见过它被白雪覆盖枝头。
谢令窈坚信自已绝不会认错!
这个品种,江家只有一棵,徐家更是没有。
这也就说明,碧春去过倚阑院。
谢令窈眸光寒凉,周氏对她的敌意,从前世到今生,从未消散过。根本不用猜,谢令窈也知道周氏了解她的动向并没安什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