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们不理她,杜梅不在意,只要儿子们听进去她说的话,愿意不计前嫌到大南头帮他们弟弟就好。
杜梅不停地咳嗽,浑身无力走回家。
骆二林追上二人:老四脑子有病,你俩脑子也坏掉了,不要酒肉,跑到大南头累的跟狗一样帮老四扒雪!
行行,咱家就你聪明。骆言木打一个冷战,把下巴缩进领口里。
骆三森的手刚抽出来一截,豆粒大的雪花砸在他手上,瞬间融化成冰冷刺骨的水珠,他牙齿倒吸冷气,迅速把手插回去。他出溜跑到他大哥背后,额头抵着他大哥的后背,躲避风雪。他终于不那么冷了,使劲吸流出来的鼻涕说:大聪明,我和大哥有东西落家里,你先去骆言强家给我俩占位置,我和大哥回家拿了东西就过去。
好吧。骆二林狐疑离开。
他边走边琢磨这件事,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骆二林已经到了骆言强家门口,他还是原路返回找他大哥、三弟。
他大哥、三弟没有回家,迎着暴雪到大南头。
骆二林手插袖里尾随两人。
噗叽
噗叽
噗叽
骆言木的老棉鞋打滑,一下子滑了老远,后脚跟使劲扒地,他试图稳住身体,却一屁墩坐地,震的他眼睛冒金光。
骆三森拍打自己的小心肝,有了他大哥的前车之鉴,他每迈出一步,更加小心翼翼,却摔的比他大哥还惨,他的身体出溜往前飞,脸砸地,鼻子变形,还啃了一嘴的雪和泥。
骆二林挺直腰哈哈大笑,意外发生了,他身体后仰,脚往前送,直挺挺躺下,脑后勺恨恨地磕地。
徐小玉另外几个堂叔见下大雪,也不管雪会不会停,从徐家村步行到这里,正巧撞见他仨摔个狗吃屎。徐小玉的堂叔们搞不懂他们走了近一个小时,也没有摔跤,这仨怎么连续摔跤?
徐小玉的堂叔们伸手扶离他们最近的骆二林,当他们看清楚骆二林的脸,他们快速收回手,冷漠的从骆二林身边走过去。
他们又从骆言木身边走过去,又从骆三森身边走过去。
没过多久,他们看到了一座座大棚,他们轻车熟路找到他们弟弟家搭的草棚子。
几家正在扎扒雪工具,不管雪会不会停,多扎几个扒雪工具,出不了错。
现在是晚上七点,大地披上银装,伸手能见五指,夜晚亮堂的骇人。
还在下雪,并没有减弱的趋势,大棚上积了一层雪。
大伙儿拿扒雪工具出门扒雪。
周小凤家正好有八个劳动力,一个劳动力负责一个大棚。
他们扒了大棚上的雪,大棚上又积了一层雪,不过还好,雪不太厚,每个人可以缓十来分钟。
汪
周小凤正好扒雪扒到地头,听到她家狗在叫,她扛着扒雪工具跑到小路埂上。
哥仨被断腿狗逼的不停地后退,还不忘注意四周和脚下的路。
骆言木最先注意到周小凤,焦急喊:二婶,我们来帮忙的,不是来捣乱的,你快叫小畜牲住嘴。
骆三森揉摔成馅饼的脸和屁股,龇牙咧嘴喊:二婶,晚上下一片雪,就留一片雪,雪下这么大,你们根本扒不过来雪,我们兄弟仨和你们一起轮流扒雪。
二婶,你想一想,如果我们不是真心帮你们扒雪,我们疯了爬出被窝,大晚上冒着暴雪过来逗你玩。骆二林揉脑后勺委屈说。
你仨懒驴屎尿多,等你仨扒完一趟,天就亮了,大棚也全塌了。周小凤嫌弃说,趁现在路上的雪不厚,你仨赶紧回家,别留在这里添乱。
我呸,周小凤,你跟谁蹬鼻子上脸呢。骆言木攒了一肚子气,若周小凤顺着他,他的气也就消了,眼下周小凤不顺着他,他肚子里的气越来越多,砰一下炸开,老子不是跟你商量,老子是通知你,你他娘的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娘的,老子亲弟弟的地,老子还做不了主了。你这个老妖婆,也不知道给老子亲弟弟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老子亲弟弟这么听你的话。你不会是什么妖精吧,是妖精老子也不怕,老子专门镇压妖精。
骆言木眼珠子赤红,越说越离谱,他却越来越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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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凤冷笑,拿扒雪工具掀雪抽他仨,甩头下地继续扒雪。
傻了吧唧的孙子,你们闹腾的越欢快,骆谦就越和她家亲。
日后她家人人一台牡丹黑白电视机,孙子们还住磕碜人的土坯房。
这就是长脑子的好处。
兄弟仨恼羞成怒,要给周小凤一个教训,狼犬露出锋利的牙齿,弓腰蓄力,只要兄弟仨上前一步,它定从兄弟仨身上扯下来一块肉。
兄弟仨抱在一起后退。
这时,六条狗聚在一起,整齐划一逼近兄弟仨。
兄弟仨头皮发麻,他们有预感,只要他们跑,他们绝对被六条大畜牲扑倒,六条大畜牲把他们当作美餐撕了吃进肚子里。
后面就是沟,再退就掉沟里了。
兄弟仨胆战心惊不动,狗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看他们,但凡他们动一下,狗就上前一步。
二、二伯!快来人呀!三人鼻涕横流闭上眼睛凄惨嚎叫。
骆清川闻声跑到地头,看到六条可爱的狗狗蹲在雪地里,三个侄子抱在一起哭作一团。骆清川黑着脸问:大晚上的,你们三个来这里干嘛?
骆言木哽咽说:帮你扒雪。
骆二林、骆三森使劲点头。
你们啥时候把自己地里的活都整明白了,再过来帮忙。骆清川说。
诶。三人异口同声说,回答的即干脆又响亮。
二伯,你帮忙看着狗,我仨先走了。三人跑的贼快,摔倒了火速爬起来继续跑。
骆清川的眉头拧在一起,总觉得三个混蛋没有说实话。
骆清川又扒了几趟雪,在下半夜,他和周小凤在地头相遇。
骆清川跑到草棚子里泡两碗麦乳精,递给他媳妇一碗,剩下的一碗留给自己。他一口气喝了半碗麦乳精,缓过来劲,他跟他媳妇聊三个混蛋:小凤,二四三个哥哥真的只是过来帮忙扒雪的吗?
周小凤喝自己赚的钱买的麦乳精,心里美的冒泡,她闻言,心情大打折扣说:是来帮忙的,他仨扒一下雪,今天问你要一千,明天问你要一千。你不给钱,他们跟你算账,他们说缺了他们那一下,大棚得倒,薄膜烂掉那么大一个窟窿,没法用。一下子毁了八个大棚,咱今年冬天种不了菜,卖不着钱。你今年给他们钱,你明年还得给他们钱,因为他们扒了一下,你接着上年用塑料薄膜和竹竿,给你省下了不少钱。
周小凤最后下结论:你今后每一年都要给他们钱。
这三个混蛋。骆清川后悔帮三个混蛋看狗。
周小凤几口喝完剩下的麦乳精,把碗放到骆清川手里,她又下地扒雪。
骆清川三两下喝完麦乳精,把碗放回草棚子里,他扛着扒雪工具下地扒雪。
天大亮,雪渐渐停了。
周小凤家的六个劳动力筋疲力竭回到草棚子里喝麦乳精吃馓子,填饱了肚子,他们倒头就睡。
他们没有回村里,不知道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出了人命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