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谣想说什么,骆谦总是打岔岔过去。
短短的几天,骆谦变糙了,头发乱成了鸟窝,脸色又糙又没有血色,眼底乌青,双手的虎口多出来好几道裂口,手掌上的茧子起码厚了两层。
看得李谣心里难受。
妈妈,叔太爷说猎犬下午三点钟到。骆筠文人还没到,他激动的声音先到。
李谣从绳子上扯一身干净的衣服擩进篮子里,强硬塞进骆谦怀里:你狗兄弟快来了,还不赶紧把自己收拾利落,迎接你狗兄弟。
骆谦把篮子放地上,拍了一下身侧的木板:陪我坐一会儿。
骆谦终于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李谣松了一口气。她挨着骆谦坐下,骆谦的手无力垂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头有八根手指头无规律颤抖。李谣半合眼睛靠在他肩膀上,拿起他的一只手放在手心,抚摸剌人的虎口、掌心,她摊开自己的手掌,指腹上赫然出现好几道红痕。
李谣的心就像被这刺人的虎口、掌心抚摸一样,又疼又涩。
妈妈骆筠文跑到门口,第二个字减弱,似杏眸,在这一刻又神似桃花眼的眼睛亮的刺眼,大声喊,爸爸,他冲过来抱住骆谦的腿,仰头,叔太爷说我们家的立军功的猎犬今天下午三点钟到。
你去看着,别人让抢走咱家的英雄。骆谦乐道。
嗯!嗯!!!骆筠文重重点头,到骆辞家喊他弟、他妹到骆梅旭家坐着等他家的英雄大狗狗。
骆谦进屋洗澡,李谣拿老丝瓜瓤进去给他搓澡,又给他修了头发,抹了雅霜,刮了胡子。
两人锁了门,推婴儿车到骆梅旭家。
大伙儿听说骆梅旭给五家申请到了部队猎犬,都稀罕地来到骆梅旭家。
看到李谣、骆谦,大伙儿问:你俩整天在家里干嘛,都不见出门。
李谣、骆谦没有说话,骆谦大嫂周秀秀伸长脖子瞪他俩,声音尖锐:他俩可是我们村最大的地主,雇佣他二婶一家给他俩干活。依稀,这两口子活脱脱的周扒皮,生怕给钱给亏了,啥也不做,全丢给他二婶一家做,把他二婶一家当成了生产队的驴使唤,在驴的眼睛上蒙上黑布,让驴没日没夜替他俩干活。
一口一个他二婶,我就不是你二婶。周小凤把瓜子装兜里,挤过来,拽周秀秀的衣服,老娘全家是驴,你全家难道是骡子!
我告诉你周秀秀,你少挑拨,老娘不吃你这套。眼看着洋白菜、青皮萝卜、红皮萝卜和萝卜叶子可以卖了,骆谦三个哥嫂整天往骆清海家跑,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四家打什么主意,在她周小凤面前挑拨离间,太嫩了。
周秀秀委屈的红了眼眶,一把推开周小凤,恨恨离开。
周小凤丢给她一个大白眼。
傻了吧唧的憨婆娘,她家跟着骆谦已经赚到了一年的粮食钱,受你挑拨才怪。
周小凤走向两口子,掏瓜子给他俩:我现在每天到小玉家买两分钱瓜子,你俩别替婶子省瓜子,自顾吃。
他们一大家子按劳分配,谁最辛苦,谁分的钱最多,不存在为了钱兄弟、父子大打出手的情况。
她周小凤现在也是能分到钱的人,儿子、儿媳不让她补贴,她现在想吃一两分钱零嘴,也不用年复一年对自己说挣一分钱不容易,把钱留给孩子用。
那我得多吃两把瓜子。李谣使劲嗑瓜子,啪啪啪的,嘴就没停过。
骆谦也是,嗑完了瓜子,他理直气壮问周小凤要。
周小凤笑骂一句,又给两人一把瓜子,完了,她赶紧护住口袋钻进人群中。
来了,是绿皮车。有人大喊。
第053章
绿皮车停在骆梅旭家门口, 里面走出来两个身着军装的男人,大伙儿即好奇又敬畏围观两位军官。
两位军官打开后车座的门。
几道黑影遽然窜出来, 兴奋喊叫。
呜汪
村民们直观感受到一股肃杀、尝过血的狼犬朝他们扑来, 他们惊恐避让。
呜~呜呜~
八条猎犬奔到骆梅旭面前,乖巧地蹲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骆梅旭, 发出类似哭的声音。
两位军官走过来, 蹲下来抱住猎犬。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军官说:你们是军犬,退役了也是军犬,要服从命令。现在组织给你们找了一个家,你们到了新家要和新的家人好好相处, 不准丢部队的脸。
另一个军官逐一叮嘱它们要好好的生活下去,内心盼望它们早些忘掉过去的伤痛。
两位军官站起来,表情肃穆朝猎犬行军礼,又朝骆梅旭行了一个军礼: 我把你曾经的战友, 我们的老伙计送来了, 希望它们在这里能够获得快乐与自由。
两位军官回到车里,开车离开。
呜, 汪汪
回来。
骆梅旭用发号施令的口吻喊,八条猎犬停止追车,蹲坐下来, 扭头看骆梅旭,嘴里发出祈求的呜咽, 骆梅旭再次喊回来的口令, 八条猎犬望着变成圆点的绿皮车, 喉咙里发出类似哭泣的声音, 站起来走到骆梅旭身边。
一条通体黑色, 长相似狼的猎犬拿头蹭骆梅旭的手。
骆梅旭松开攥紧的拳头,揉它的头。他留下两条受伤最严重的猎犬,把剩余的猎犬分给五家,骆谦要了两条猎犬,其余四家各要一条猎犬。
六条猎犬被新的家人带回家。
都在一个村子里,它们可以随时一块儿玩耍,这就是骆梅旭主动提给五家申请部队猎犬的原因。
骆梅旭教他们一些简单的指令,帮助他们和老伙计们磨合,也帮助老伙计们熟悉村子。
这天,大狗狗们吃了早饭,跑到骆梅旭家和另外两个兄弟会面。八个大狗狗在村里遛弯,它们所到之处,大伙儿主动让道。
骆韵莹蹲下来,手插进兜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锅盖,虎妹。
这是它们以前的名字,骆谦没有给它俩改名字。
锅盖、虎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上大部队,不鸟骆韵莹。
骆韵莹吞咽口水,拿一粒瓜子放进嘴里,咔吧,呜~好吃。她完全忘了用瓜子和大狗狗拉近关系的初衷,自己吃的不亦乐乎。
锅盖、虎妹瞥骆韵莹,看到骆韵莹脚下有不少瓜子壳,两狗汪了一声,跑到骆韵莹面前蹲下,抬起前腿放下,从草堆上跃过去,跨过路边的沟,从骆韵莹的小身体上跃过去,其他大狗狗见状纷纷加入。
骆韵莹惊呼张大嘴巴,小嘴巴不停地念叨,小手不停地抛瓜子:锅盖一个,莹子一个,虎妹一个,莹子一个,骆辞哥哥家的富贵一个,莹子一个
骆三喜不要巴掌大的破洞网兜,村里的孩子捡起网兜,用网兜筛土玩,骆三喜见自己不要的破烂被别人当成宝,她立刻跑上前推倒小孩,抢回网兜就跑。半道上遇到落单的骆韵莹,骆三喜想到骆韵莹的哥哥带一群坏蛋偷她家的木棍,她干不过骆韵莹的哥哥,但是她可以拿骆韵莹出气。
骆三喜捡起拳头大的土疙瘩砸骆韵莹,像小牛犊子一样冲过来,要把骆韵莹按在地上揍。
汪八条长得贼凶,十分不好惹的狗用身体挡住土疙瘩,朝骆三喜扑过去。
哇妈骆三喜吓得小脸惨白,拔腿就跑,凄惨尖叫。
骆筠文几个孩子听到大狗狗叫,骆三喜叫,跑到大路上,就看见大狗狗们追骆三喜,骆三喜吓得眼泪鼻涕横流。
骆韵莹懵了一会儿,气呼呼找她哥告状:大婶婶家的姐姐打咱家的大狗狗。
这么大的土疙瘩。骆韵莹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骆筠文小脸冷的吓人,喊:锅盖,跳,直面拦截敌人,虎妹,堵住敌人的后路。
其他小朋友指挥自己的大狗狗把骆三喜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