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因为他和赵春娥没有孩子?
骆小勇没有回家,他走进骆清喜家,腿一软,他跌坐到门槛上,把自己的裤子扒到膝盖上面。赵春娥爹让医生捏掉他膝盖上的玻璃碴,再让人按着他给赵春娥下跪,他足足跪了一个小时,他以为赵春娥爹消了气,没想到赵春娥爹让人押着他到派出所跟赵春娥离婚。
何英挎篮子进院子,看到跟猪头一样的骆小勇,她绕到进锅屋。
婶,我跪了赵春娥一个小时,医院里人来人往的,大伙儿看我跪一个女人,我诚意够足了吧。你帮我跟赵春娥爹娘说说情,让赵春娥继续跟我过,半路夫妻哪有从始到终的夫妻好。骆小勇这会儿终于会说人话了。
你跪赵春娥,不是应该的吗?何英的声音从锅屋传出来。
不是宁拆一座庙
何英关上锅屋的门,使劲拍身上的灰尘,走了出去。
骆小勇不明白何英为什么不听他把话说完,为什么不看他膝盖上的伤口?
何英被骆小勇逼着离开家,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正好路过骆谦家,看见周小凤在院子里跟骆谦、李谣说话,她走了进去:你们说啥呢?
李谣进屋搬凳子递给何英:二婶说大婶子找她说大伯、二伯和我爹是亲兄弟,大婶子家出了事,没有一个人出来帮他们。
何英坐下:他们家先干人干的事,再找你们两房说这些话。
可不是。周小凤小鸡啄米点头。
我大嫂脑袋蹭破那么一大片皮,右胳膊折了,我家男人的大哥脸不能看,嘴里还有三四颗牙齿,两口子其他儿媳妇前天上午回了娘家,其他儿子前天中午带孩子找他们媳妇。老太太找上门,跟我说大房没有一个全乎的人,这不行,让我去大嫂其他儿媳妇娘家,接大嫂儿媳妇回来。这老太太真够有意思,说她要替骆清池守着葛娣,她离不开,所以才把这么好的事让给了自己。
周小凤听了李老太的话,当时就想骂娘。
大嫂家里的事,还是让大嫂自己操办,我虽然是她妯娌,但也是一个外人,不好掺和。周小凤叹气。
何英没有接周小凤说的话,而是曝出一个让人震惊,却又意料之中的消息:骆小勇和赵春娥离了。骆小勇现在在我家院子里,说他跪了赵春娥,叫给找赵春娥爹娘给他说情,他还想和赵春娥继续过。
你答应了吗?李谣急忙问。
谣妹,骆小勇到骆梅旭家闹事,你没在,你不知道骆小勇怎么埋汰赵春娥,把赵春娥说成了茅房里的屎,他这么瞧不起赵春娥,还跟赵春娥过干嘛。何英真的看不上骆小勇的做派,肯定不会帮骆小勇的忙。
三人凑在一起又说了一会儿闲话,骆谦搭不上话,他只能干他的木工活。
三人聊到太阳落山。何英看着西沉的太阳:骆小勇应该离开了吧。
不管骆小勇有没有离开,她都得回家做饭。
周小凤也要离开,李谣喊她等一下,跟她说这次镇上逢集,他们卖空心菜和小青菜,又提醒她有人买的多,最多可以便宜一分钱。
我知道,我家小龙说你们两口子说的互利互惠嘛。周小凤高高兴兴离开。
骆谦、李谣也要做饭,却在这个时候,李一生拉一车木料过来,包括他特意帮骆谦寻找的黄花梨木。
李一生倒车,把拖拉机倒进院子里,他熄火,跳下拖拉机,手扶到黄花梨木上:东西我给你找着了。
骆谦跳着跑上前,凑近观察黄花梨,乐道:真有你的。
那是,没有我收不到的木料。李一生得瑟说。
他大手一挥,叫工友赶紧卸木料。
工友们甩开膀子卸木料,李一生揽住骆谦的肩膀,带骆谦到角落里说话:徐大胖要演一场苦肉计摆脱他弟,你听到镇上货车司机咋滴了,别当真,也别去看他,这小子,说不想让我们看到他的狼狈模样。
工友喊:生子,卸完了。
李一生刚刚和骆谦一副好兄弟模样,听到工友喊话,他果断掏出单据:付钱。
骆谦接过单据,瞅了一眼上面的金额,回屋拿钱给他。
李一生当着骆谦的面点钱,确认没有问题他把钱装兜里,开拖拉机离开。
骆谦收回视线,走向李谣。一个黑影朝李谣压过来,李谣吓得坐到了地上,昂头一看,是骆谦,她手往后甩,捶他的腿。
李谣干脆就坐到地上,指着眼前这跟与众不同的木头:这是黄花梨?你打算打什么家具?
给你打装金子的盒子。骆谦一本正经说。
真的!李谣凑近观察木头,你还别说,这个颜色的木头配金子,显富贵。
骆谦蹲下来揽着她的肩膀:我打算打首饰盒,让徐大胖帮忙卖。
李谣突然想起来他藏的一千多块钱私房钱:你存折里有那么多钱,是不是偷偷卖首饰盒攒的?
骆谦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拍拍她的脑袋,站起来到锅屋做饭。
李谣皱鼻子挠了一下头,跟上他的脚步,她在灶台上做饭,他在灶台下烧火,李谣一直观察他被火光照亮的笑不叽叽的脸,第六感告诉她,这家伙还瞒着她一些事情。
她不急,她总会知道他还瞒着她什么事情。
明天我从余郢回来,从镇上带回来一些菜,请柳山吃饭。骆谦忽然开口。
李谣:?
骆谦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火棍挑灶膛里的火:就是那天我回来找骆清亮写证明,柳山跟我说我大伯要砸咱家院门,被他呵住,我当时说请他吃饭。
你干脆连骆言峰他们一起请了,谈塑料大棚的事,看看具体是什么章程,李谣又想了想,徐小玉好像对塑料大棚挺感兴趣的,你明天请人,要不要请徐小玉、骆传军?
第048章
李谣把菜倒进油锅里, 嗞啦她握着锅铲翻炒菜,提高声音, 又说:你请你堂哥帮你管理菜地, 我觉得你应该请你堂哥吃这顿饭。
火光在骆谦漆黑的瞳仁里上下跃动,淡淡的笑容以他的嘴角为中心,一波接着一波漾开, 从他的喉咙里咕哝出:有道理。
短短三个字愉悦到李谣。
李谣笑眯眯和骆谦商量明儿两人的分工。
公交车早晨七点半从邻镇发车, 大概八点二十分到镇上,骆谦提前二十分钟到镇上邮局门口等公交车。
他乘坐公交车到了余郢。
喂(第四声),喂(第三声),余郢村民请注意, 请注意了,我是村长余本顺,我有一个事儿通知大家,就是我们村要通电了, 村民们想要拉电的, 拿户口本到村委登记。大喇叭里忽地没有声音,片刻, 里面传出盖茶缸盖子的声音,喂,喂, 我是余本顺,我再重复一遍, 余郢村民
妈, 我看见本顺叔在村委对着手(/)榴(/)弹说话。
啥手(/)榴(/)弹, 那叫话筒。
余本顺在村委, 我咋感觉余本顺就在我耳边说话嗫, 这大喇叭也忒神奇了。
骆谦下了车,就目睹了这一幕。
他仰头,就看到不远处多了一根涂了黑油的电线杆,电线杆顶部绑了两个大喇叭,大喇叭上接了一根电线,电线通向村委。
余本顺的声音继续从大喇叭里传出来,村民一窝蜂跑到村委,骆谦稀罕死了能发出声音的大喇叭,也去了村委。
村民们堵在门口或趴在窗户上往屋里探头。骆谦仗着个子高,他把脸贴在最上面的玻璃上,乐呵呵围观余本顺嘴对着裹了红布头的话筒说话。
村民们想要拉余本顺心神专注读稿子,他咋觉得空气慢慢地变得稀薄,光线逐渐变暗,他分神查看四周。嚯,余本顺身体后仰,村里除了不会走的娃娃,都在了吧。
余本顺边读稿子,边用眼神示意村民赶紧滚蛋。
余本顺看他们一眼,他们后退一步,余本顺继续看他们,他们继续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