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依把绑头发的皮筋解开,束在手上,拨了拨一头浓密的发,为了演年轻时的倪未莲,卷发夹直了,垂在脸侧,却犹显出风情万种。
侧头,点烟,红唇间悠悠吐出一缕白雾,像时光般环绕住她,连带着双瞳都变得悠远。
若不是对身体不好,郁溪实在很喜欢看江依抽烟。
连细瘦手腕弯折的弧度都像艺术,偏头是一撇,扬手是一捺,举手投足化为一笔一画,生动书写着美这个字。
她在郁溪十八岁的夏天倏然降临,重新定义美和奇迹,到现在近十年过去了,郁溪望着她,仍有这样的触动。
听她微眯着眼叫:小孩儿。
声音穿过缭绕的烟雾传来,像钩子勾在人心上。
尾音拖长:刚才你和化妆师聊什么呢?
郁溪只当她抽着烟闲聊解闷:哦,她问我女航天人化妆有什么讲究,我说她问错人了,我从不化妆。
江依没绷住一声笑,随即敛了眉眼:还说什么了?
郁溪回想了下:没什么了。
江依再次眯了眯眼,她那神态很迷人,像只从桃花洞钻出来的狐狸,一寸一寸,款步轻摇走到郁溪身边,挥手赶开缭绕到郁溪身边的烟雾:你再想想?
郁溪一脸迷茫,听她笑了声把手伸进自己裤子口袋,隔着布料一掐。
郁溪吃痛间,就见她已把手缩了回去,柔白掌心多了块巧克力,抛两抛,眯眼对着外包装念:百分之七十黑巧。
哦。郁溪想起:她刚才给我的。
她?江依又笑了声,一手夹烟,一手把玩着那块巧克力:喜欢黑巧么?
还行。郁溪答:我不喜欢太甜的,黑巧还行。
江依纤指一挑,解开两颗她制服纽扣,修长脖颈露出来,江依指尖轻划,不似往日用柔腻指腹,反而控制角度刻意用了点指甲,在过分静谧的洗手间,能听到擦过皮肤的声音。
她声音压低,像下蛊:吃黑巧呢,就有一点不好。
轻扫的指尖,让痕痒漫遍全身,郁溪脚趾在鞋里蜷两蜷,强作镇定问:怎么?容易过敏?
江依又笑,眼尾上挑。
郁溪只记得她指尖最后划过的是颈间血管,随着脉搏汩汩跳动,之后她的动作那样快,郁溪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颈间一阵熟悉痛觉。
江依偏头咬了上去,比上次又更多两分力道,细细密密的疼,却又鼓噪着血管兴奋。
江依仰头,潋滟水波间带着些怨:不许对其他人用第三人称代词。
也不许要别人的巧克力。
郁溪陷进一种晕眩:那又不代表什么。
江依纤纤指尖一下一下点在她胸口:我,吃,醋。
在郁溪教她别太瞻前顾后,她终于也肯放下那些成熟和自持,一点小女儿情态露出来,令人迷醉。
忽然外面有人敲门,咚咚咚。
郁溪在一阵紧张里脊背发麻,可她莫名并不想让,怀里搂着江依,看江依翻起眼皮睨她,也没催,反而再次埋首于她颈窝。
这次不是咬,而是吻,舌尖刮过红肿皮肤的表层,轻舔,带来泛着潮润的快意。
外面的人还在敲,咚咚咚砸在郁溪脊骨:有人在吗?又自言自语:这门是坏了么?
郁溪后脑靠着门阖眼,嘴里几乎忍不住要低吟出声。
好在失控边缘,江依放过了她,门外的人也宣告放弃,脚步离去。
郁溪的喘息凌乱掉在脚边,换来江依低头笑。
最后她一颗一颗,把制服扣子复又帮郁溪扣好,拍拍她胸口:郁工,好自为之。
轻推开郁溪,灭了烟,一边拢着头发重新束起,一边踏着轻巧脚步飘远。
郁溪站在原处听自己的心跳。
心想:让姐姐吃醋,是这么刺激的体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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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依回到片场,调整吐息,双颊的绯色消下去。
她很专业,过去只是被往事桎梏了光芒,所有人沉溺于她的演技,没任何人发现她的异常,发现她为了一个小孩儿,当真心烦意乱,甚至没忍住抽了根烟。
化妆师也没发现。
只是又一轮补妆时,见江依舔唇而笑:有点饿。
江老师。化妆师问:我叫人去给你买点吃的?
江依现在的情况,不讲排面,没请助理。
她笑着摇头:不用,我有这个。
从口袋里摸出那块黑巧,慢条斯理撕开银箔纸:可惜,郁工说她不爱吃黑巧,怕疼。
化妆师睁大眼:吃黑巧怎么会疼呢?
谁知道,可能是过敏。江依笑吟吟道:你以后要是有吃不掉的巧克力,还是给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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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戏进展顺利,贺章每天背着手来巡场,看江依演戏,默默不说话。
陈文寻悄声对郁溪:他心里满意着呢,对着江依又夸不出口,呵,老顽固。
半个月后,导演宣布休整一天,他要看看前期片段,认真反思下是否与他剪辑思路相符。
正好江依接到之前网大剧组的电话,邀她去看做完后期的成片效果。
江依柔声应好,正被来看拍摄的郁溪听到:我今天处理好工作,明天陪你一起?
你忙你的。
郁溪掐一下她指尖:别装。
江依笑起来:好,我承认,的确想你陪我去。
只是过往坏习惯作祟,让她第一时间掩藏自己真实心意,成熟稳重不添麻烦。
其实反向想想,若郁溪这样对她,她也觉得不快。
郁溪抱住双臂靠住墙:那,求我。
江依偏头好笑:什么?
别总在我面前摆出姐姐样,真想我陪你去的话,她佯作镇定:求我。
其实心跳如雷,一下一下透过薄薄背脊往墙上砸。
她羞愧于自己的坏心思,却又忍不住
总想起除夕那夜江依醉酒,带着未曾见过的天真懵懂神情,唤她主人。
让平时又御又媚的姐姐对自己臣服,原来是这样感觉的一件事,像压不下头的春芽,不停从心间土壤里冒出来。
江依抿唇思考了下,好像觉得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一件事,在剧组的避人角落,轻攥住郁溪衣角,贴在她耳边:求你。
郁溪脊背冒汗,手背着,手指暗暗抠墙:我是谁?
小孩儿。
有求人的时候叫人小孩儿的么?不尊重,不礼貌。
那江依轻晃她衣角,声音越发娇软:求你了,郁工,郁老师。
她声音越像羽毛似撩人,郁溪那句话越梗在喉头说不出口
【想听你用这样的声音叫我主人。】
最后她红脸偏过头:好了,答应你。
既然无论如何说不出口,这愿望到底什么时候能实现呢。
像雪白的小猫爪子不停踩在心里,得不到的念想,让人又软又痒。
作者有话说:
是谁在雷区边缘疯狂蹦迪?哦,是手也不巧、躺也不行的郁工啊
第82章 一场正经的学术讨论
既然说定了要陪江依去看成片, 郁溪想着要把工作提早完成,匆匆往办公室走。
路上遇到贺其楠:走这么急做什么?
郁溪顺嘴把明天的事说了,引来贺其楠好大兴趣:我也要去!